在夏陽晨父母家里,吉祥聽到老將軍在有條不紊的吩咐人守截在火車站、長途汽車站以及離開北市市的各大高速路口,北市交通臺還及時發(fā)布了這條新聞,仔細描繪了周周的外貌特征,間或沉默的時候,空氣中隱隱浮動著一觸即發(fā)的氣氛,吉祥只能不安的坐著,強迫自己看著窗外的鳥語花香,背影看上去單薄而無助,這個世界這么美好,她的小周周才看了三年,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
盡管夏老將軍和白首長做了最快的布署,都來安慰她現(xiàn)在不比過去了,是高科技信息時代,每條路都裝有監(jiān)控,巨大的天網(wǎng)工程疏而不漏,現(xiàn)在公安機關(guān)正在緊密排查,保證不會再出現(xiàn)她過去的狀況,但吉祥還是擔心到連水都喝不下一口,萬一,偏偏就是百密一疏了呢?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隱身了,吉祥第一次覺得如果下輩子還能嫁給夏陽晨,一定不會讓他再做這類的高官,死也不讓做。
不斷有信息匯聚過來,警方傳來了從天網(wǎng)攝像頭截取的模糊視頻,吉祥仔細辨認后表示完全不認識那個男人,夏陽晨所在的單位也證實沒有此人,那也就是說,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行動,對方對周周平時的出行了若指掌,一定已經(jīng)踩了很多次的點,要么是拐賣,要么就是綁票,白首長看向吉祥,問:“你得罪過什么人嗎?”
吉祥想了想,搖頭,夏陽晨更不用說了,接觸的人都是有素質(zhì)的高官,就算工作上有什么過節(jié),對方也斷不會到綁架孩子來報復。
可如果是綁架,又不見綁匪來索要贖金。
她轉(zhuǎn)過身,臉色蒼白,陽光下膚色近乎透明,只有一雙眸子是深幽的黑,亮得悲涼。
這次行動,警方倒是順藤摸瓜打掉了幾個拐賣嬰幼兒的團伙,但不幸的是,那些可憐的孩子里并沒有周周,整整一日一夜,吉祥都是在希望與失落中度過的,夏陽晨的手機,仍舊不在服務區(qū)。
情緒上的劇烈波動讓吉祥覺得極度疲倦,她靠在沙發(fā)上,不遠處的那扇窗外,穿過城市的風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涼,還夾雜著雨絲,她沉沉閉上眼睛,視線的盡頭是一片黑暗,白首長給她遞了杯水,她強迫自己喝了下去,最終毫無知覺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兩天以后,四周是潔白的墻壁,吉祥揉揉眼,她這是在醫(yī)院?
是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yī)院骨科,她的周周正安靜的睡著,曾經(jīng)肉嘟嘟的左腿上被打上了硬硬的石膏吊著,孩子找回來了,不是被拐賣的,是有人蓄意報復,過程就是吉祥即將開庭打這場官司的當事人花錢請人綁走了周周,為的是讓吉祥無暇再顧及這場官司,從而逃脫法律的制裁,其實警方并沒有找到周周,是孩子在凌晨時分趁歹徒睡著了,自己從二樓的廢棄倉庫跳下來的,但畢竟年齡還小,骨頭很脆,還是不幸摔斷了一條腿,歹徒驚醒后還下樓來找了一遍,周周忍著巨痛爬進了半個成人高的垃圾箱里,逃過一劫,再然后,是被前來收垃圾的環(huán)衛(wèi)工人發(fā)現(xiàn)并報警的。
夏陽晨之前給兒子教了許多的野外求生的技能,雖然周周還小,但一些理論知識已經(jīng)深入腦子,這小子的事跡還成了小學老師口中的典型,警察來匯報情況的時候,夏老將軍抽著煙,只說了一句話:“我夏家的子孫,有種。”
夏陽晨回來的時候,周周臉上已經(jīng)被各類湯水補得不能再圓了,吉祥從惡夢中驚醒,睜開雙眼的時候,有些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正枕在夏陽晨的腿上,而他靠在兒子的病床上,閉著眼睛,因為她小小的動靜,幾乎同時被驚醒了。
“作惡夢了?”他的聲音還帶了些沙啞,沉沉的問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抓著他的軍裝一角,不由怔然,隨即慢慢的松開,她看著他,渙散開的眼神慢慢的聚焦起來,然后突然抬手甩了一個巴掌過去:“你還回來干什么!”@(((
他不躲不閃,卻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伸出手去,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這雙手仿佛又和記憶中一樣,冰冷,不安,微顫,他更擁緊了一些,卻只能說出這樣一句,“對不起,我是個軍人。”
吉祥極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手動了動,卻沒有掙開,下一秒,把頭埋在了他的懷里,失聲痛哭,“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孩子……我心里難受……”
夏陽晨掩住她的唇,深深的注視著她,說:“我愛你?!?br/>
“晨……”她的指尖細細撫過他的臉頰,下顎變得更尖細了,明顯削瘦了不少,他總是這樣的,工作起來連命都不要,只因為,他是個軍人。^#$$
是的,他是個軍人,而她,也應以身為軍嫂為榮。
“累嗎?”
他搖頭,“不累。”
“想我了嗎?”
他俯身,溫潤的唇落了下來,以行動代表語言的蒼白,激吻,糾纏,醫(yī)院自然不方便上演限制級,特別是門還開著的時候。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兩人極其郁悶的迅速分離,夏陽晨整了整有些皺痕的軍裝,看向來人,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漂亮的大眼睛正揶揄的看著他們,笑起來,唇角邊還有兩個嬌俏的小梨渦,不同吉祥那樣純凈的美,這是一張朝氣蓬勃,青春飛揚的面孔,一看,就是被父母放在掌上的明珠。
她用脆甜的嗓音和他們打招呼,“報告首長,嫂子,你們好,我是解放軍報的實習記者,聽說了你們的故事,特想對你們一家三口做一個專訪,請首長支持我們的工作,報告完畢!”
夏陽晨和吉祥對望一眼,夏陽晨輕咳兩聲,面露難色,說:“改天吧,改天一定配合?!?br/>
女孩也不糾纏,瀟灑的揮揮手,留下了一句灰太狼的經(jīng)典豪言:“我還會再回來的。”
吉祥笑,“上頭條的機會你怎么不答應?”
夏陽晨清了清嗓子,一把摟住懷里的小女人,“你覺得此刻沒有比上頭條更重要的事可做嗎?”
“夏首長,你又開始墮落了?!?br/>
她如嬰兒的雙眸,那樣明亮,那樣清澈,此時,更是一種極致,她的笑容,如嬰兒的笑臉,最干凈,最透明,最明媚,執(zhí)著,堅信,幸福
某首長的手已經(jīng)得意的握住了那一團柔軟,在嬌妻耳邊輕軟口氣,“就抱一小會兒,周周該檢查完畢回來了?!?br/>
絲絲縷縷的陽光從窗戶透入,潔白的墻壁倒映出兩具癡纏在一起的光影,那么和諧,那么契合!
雨停了,云散了,頭頂又是一片晴朗的天,其實就算人生仍舊會有風雨又如何,她相信幾十年后,他們?nèi)耘f會相互攙扶,手牽著手,不離不棄。
真好,她終于還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溫暖的歸宿,幸福的歸宿,一生的歸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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