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清婉帶著大家來到了馬廄，只一眼，便使得所有人兩眼發(fā)光。
風(fēng)清婉一點也沒有夸張，這里的馬，各種毛色，各種大小，各種類型的都有，但無一例外，全都是上好的馬。
只是，這么多的好馬，只是看都要看花了眼，若要在里面挑出一匹最好的來，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像楚聽云和溫泊雪這般，對馬不甚了解的人，著實是為難了她們。
這時，楚聽云感覺身后走來一人，她回頭一看，原來是慕崧明。
“想挑個溫順一點的，還是烈一些的？”
這個意思，是打算幫她挑？
“你不是不感興趣嗎？”楚聽云挑眉問道。
慕崧明低下頭來，看著她說道：“我們家笨徒弟感興趣，我這個做師父的總不好袖手旁觀?！?br/>
雖然這話是在損她，但楚聽云卻在這句話里，聽出了淡淡的寵溺。
楚聽云看著他的眼睛，眼底倒映出她的樣子，專注到仿佛只能容下她一人。
楚聽云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那么響，那么劇烈。
不好！楚聽云察覺到自己的心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便強迫自己，把眼睛從慕崧明身上撕下來。
她看向馬廄，語氣如常地說道：“那就謝謝師父了。”
慕崧明覺得在一瞬間，仿佛從楚聽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沒等他看清楚，楚聽云便移開了視線。
慕崧明也不急，慢慢幫她挑起了馬。
站在旁邊的溫泊雪，看到這場景，識趣地走遠了一些。
倒是同樣看到這場景的風(fēng)清婉，驚訝了一瞬，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慕崧明幫楚聽云挑選的，是一匹白色的馬，線條流暢、體型健壯，身上沒有一絲雜毛，純白的毛發(fā)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熠熠的光芒。
楚聽云見了，心里喜歡，不過她還是問慕崧明道：“為什么要挑這一匹？”
“好看?！蹦结旅鞯卣f道。
“……”
楚聽云的嘴角抽了抽，或許，她不該這么盲目地相信他？
“慕神醫(yī)的眼光果然好，”風(fēng)清婉的聲音插了進來，說道，“這匹馬，是從西域進來的馬，耐力非常強，能跑很遠的路，而且速度極快，最重要的是對主人非常忠誠?！?br/>
楚聽云笑了笑，回道：“是嗎？清婉對馬可真是了解。”
“還好，”風(fēng)清婉謙虛了一句，接著說道：“只是好馬難馴，這越好的馬，就越是烈性，若是馬術(shù)不精的話，容易傷到人不說，還浪費了這一匹好馬，倒不如直接交給擅長的人，才能發(fā)揮出這匹好馬真正的實力?！?br/>
楚聽云看向她，發(fā)覺風(fēng)清婉也一直在看著她，兩人對視良久，楚聽云覺得有些好笑。
前世她作為蕭策名正言順的女人，都沒能讓風(fēng)清婉如此嚴(yán)陣以待過，怎么現(xiàn)在，反而把她當(dāng)成情敵一般挑釁呢？
她聳了聳肩，意有所指道：“我這個人呢？不愛勉強，只看緣分，若是它喜歡我，那我不必馴它，它也會主動向我靠近，若它不喜歡我，那我便換一匹喜歡我的馬。畢竟，能被人輕易馴服的馬，也不見得，烈到哪里去?！?br/>
楚聽云說完，沒有看風(fēng)清婉的表情，只是徑直走向前，對著眼前的白馬伸出了手。
那馬看見有人靠近，焦慮地原地踏了幾步，楚聽云沒有畏懼，而是把手放在它的頭上，輕輕摸了摸。
很快，那匹馬的情緒便穩(wěn)定了下來，任她摸著，甚至湊到她身邊拱了拱。
楚聽云笑了，摸著它的耳朵，溫柔的說道：“乖，我們?nèi)ヅ芤蝗Π??！?br/>
說完便扯過韁繩，跨到了馬上，白馬載著她原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調(diào)整好了方向，在沖出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話：
“若是真喜歡一匹馬的話，還是多跟它交流一下比較好，只有真正了解了，才知道這匹馬，到底適不適合自己?！?br/>
說完便騎著馬，飛奔了出去。
楚天云騎在馬上，風(fēng)在耳邊呼嘯，兩邊的景物極速后退，她一邊感受著在馬上酣暢淋漓的感覺，一邊在心里默默地向師父道歉：
這可不是她想把師父比喻成馬的，畢竟自家?guī)煾傅暮?，哪是一匹馬可以代替的。
只是……雖然她說的痛快，走的瀟灑，但實際上，她并不能確定，慕崧明會如何選擇。
她在賭，就像賭這匹馬一樣，賭贏了，就是她的，賭輸了……
賭輸了，那便再去尋一匹新的馬。
“駕！”
楚聽云忽略心里淡淡的疼痛，向前飛馳而去。
楚聽云說的那番話，風(fēng)清婉一開始是不以為然的，畢竟從小，她便養(yǎng)成了一種習(xí)慣，自己想要的，要自己去爭取才行，自己不爭取，是不會有人主動送到你面前的。
但接著，她便看見了那匹自己很喜歡的馬，那匹自己一直沒能馴服的馬，卻在楚聽云面前，展露出了，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展露過的溫順。
而楚聽云卻什么也沒有做，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這便是喜歡嗎？馬是這樣，那人呢？
風(fēng)清婉看向，自楚聽云走后，便一直注視著她離去方向的慕崧明。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她一直以為，憑借她無與倫比的美貌，和坐擁的這一座城池，想要什么男人，都是信手拈來。
可是她所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男人眼里，仿佛是不值一提的，甚至她站在這里這么久了，他都沒有看她一眼。
楚聽云臨走時說，若是喜歡一匹馬，還是和它交流一下比較好，但她覺得，應(yīng)該不用了，還是給自己留一份體面吧！
……
楚聽云策馬一直飛奔到了馬場的盡頭，她勒住韁繩，看見前方站著一個，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楚聽云跳下馬，牽住韁繩走過去，有些驚訝地說道：“師父？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
慕崧明挑眉道：“你還好意思說？師父好心給你挑了馬，你就把師父一個人扔在那？”
楚聽云心虛地說道：“我是看風(fēng)城主好像跟你有話要說，我不便在那里打擾嘛?！?br/>
“她要說，我便一定要聽嗎？”慕崧明的聲音冷淡到有些殘酷。
但楚聽云聽了，心里卻高興起來。這兩天縈繞在心里的陰霾，終于煙消云散了。
甚至有心情調(diào)侃道：“那可是傾城仙子啊，那么美的人喜歡你，你就一點也不心動嗎？”
“不都一樣嗎？”慕崧明奇怪地問道。
楚聽云愣了一下，問道：“什么都一樣？”
“長的，不都一樣嗎？”
“……”
她的師父，不喜歡風(fēng)清婉的原因，該不會是因為臉盲吧？
她突然想到了一點，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我呢？我長的也一樣嗎？”
慕崧明挑眉道：“你是我徒弟，自然是不一樣的?！?br/>
楚聽云聽了有些得意，于是進一步問到：“哪里不一樣？”
“特別的……”慕崧明看著她，眼里閃著笑意，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傻?！?br/>
楚聽云沒見過他這種笑容，又被他的聲音蠱惑，等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最后一個字時，慕崧明已經(jīng)拿過她手里的韁繩，牽著馬走了。
“你才傻呢！”
楚聽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對著慕崧明的背影扔了過去。
結(jié)果自然是沒有打中，被慕崧明看也不看便反手接住了。
但是楚聽云卻忍不住抿著唇笑了起來，她追上慕崧明與他并肩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們一起去買荷花酥吧?！?br/>
“不生氣了？”
“我什么時候生氣了？”
“呵……”
“風(fēng)城主不是說這匹馬難馴嗎？為什么在你手里這么聽話？”
“可能……它也喜歡我吧?！?br/>
“……哼，自戀！”
風(fēng)清婉說到做到，他們所挑中的馬，全都送給了他們，慕崧明雖沒有選馬，但還是得到了一匹。
蕭策向風(fēng)清婉辭別，道：“這幾天打擾風(fēng)城主許久，明天我們便要啟程離開了，風(fēng)城主后會有期?！?br/>
“明天就要走嗎？”風(fēng)清婉語氣里帶著不舍。
她是羨慕她們的，羨慕他們可以結(jié)伴同行、肆意江湖，她向往自由，也向往外面的世界。
但她更愛自己的城池，愛自己的子民，這是她的責(zé)任，是她一生都不能拋下的使命。
所以，她也只能祝愿他們：“既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了，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多謝?！?br/>
幾人回到客棧，打算休整一晚，第二天上路。
慕崧明也終于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荷花酥。
是夜，幾人吃完晚飯，便回了自己房間，今天在馬場跑了一天，大家都累了，第二天又要啟程，便早早休息下了。
所謂月黑風(fēng)高，正宜搞事。
十幾個黑影，在客棧周圍急奔，有的竄上了屋頂，有的撬開窗戶進了客棧，有的守在門外。
客棧內(nèi)，幾個黑影分頭行動，每個房間門口，站了兩三個黑影，其中一人將一竹制小管插入門口的縫隙，將迷藥吹到屋里。
等了片刻，便將房門撬開，走了進去。
幾人手里都拿著長劍，屋里窗戶沒關(guān)，月光照進屋里，長劍反射著寒光。
那黑影隱約看到床上隆起，舉起長劍，便刺了過去。
還未挨近床，手中長劍便被打歪，沒反應(yīng)過來，胸口一涼，一柄細(xì)長的劍，已經(jīng)沒入胸膛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