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大街小巷中,車輛行人川流不息,來來往往,絡(luò)繹不絕,卻是一整天內(nèi)最為忙碌的時候。
嘈雜的人群中,木子辰拖著一只大行李箱,氣喘吁吁地跟在焦皓楠身后,艱難得穿插在擁擠人海之間。
狠狠抹了把額頭上密集的汗珠,不由向焦皓楠抱怨道:“一大清早就催促著我趕緊上路,這都快中午了,連車都沒坐上,你是不是故意在耍我?。窟@樣拉著個皮箱滿大街跑,能去得了源世界嗎?”
焦皓楠一臉的郁悶,駐足而立,悶熱得吐了一口濁氣,又看了眼手機屏幕。
屏幕正中央的位置,卻仍舊是一行“等待確認”的顯目字樣。
急火攻心著低罵了一句,扭頭對身旁的木子辰道:“你以為我想這么閑逛?。恳皇撬驼拒嚨牡攸c一直搖擺不定,我們就在一個地方死等就好了,哪用得著這么費勁?!?br/>
“得嘞,忙活了一上午,原來我們等于連第一步都沒有邁出去,坐完送站車到達車站之后,又要坐專車才可以抵達源世界,這得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到??!”
木子辰實在有些虛弱乏力,索性把箱子立在一旁,自己直接就地坐了下去,想要干脆就這么罷工不干算了。
這已經(jīng)是距離木子辰告別朱敏的第七個時日,也正是木子辰之前承諾過遠走離世界的最后期限。
木子辰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本想著最少還可以在家中混個十天半個月才會起程,沒想到爾雅學院的人員辦事效率卻是極快無比,雷厲風行。
在木子辰作出決定的第二日,段文艷便已帶著相關(guān)手續(xù)證件到訪了木子辰的家中,以保送留學的名義,輕而易舉得從木子辰的父母手中拿到了其戶口與身份證。
不到一天的時間,所有手續(xù)已然一應(yīng)俱全,在父母千恩萬謝的客套話中,木子辰“出國深造”的計劃也算是徹底得板上釘釘、不容變更。
之后的幾天里,木子辰專門抽空去看了張焱與張淼兩兄弟。
雙方一番寒暄,交談中也都是些保重身子的祝福話語,彼此之間心照不宣,誰也沒有主動提及起木子辰加入爾雅學院的事宜,從而免去了不少尷尬。
伴隨著t市任務(wù)的告一段落,所有源力者也陸續(xù)撤離了離世界。
葉全等人因為工作問題,也向木子辰道明了情況,萬千囑咐后,起身先走了一步。
張帆帆卻是由于要陪同段文艷一齊處理關(guān)文清的身后事,便沒再專門留下來陪同木子辰,也在前幾天隨著大部隊一同回到了源世界。
直到如今,最終留下來帶領(lǐng)木子辰進入源世界的人,反而只剩下了一個焦皓楠而已。
此時蹲坐在路邊熱得直冒汗的木子辰,心中卻不免有些憤憤不平。
總是莫名得有種簽了賣身契的感覺。
本以為憑借自己炙手可熱的身份,怎么也要八抬大轎,一路伺候著到達源世界。
沒想到卻是今非昔比,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現(xiàn)實之中,不僅沒有專門接送的直通車,甚至連行李也要自己提著,不知不覺間,竟是有種身價被莫名貶值的錯覺,心中大呼冤枉……
焦皓楠有些歉然的看了木子辰一眼,投去一抹略顯干澀的笑容,卻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本身就屬于源世界的原住居民,這次出任務(wù)也并沒有帶什么東西,只不過幾近一個背包的日常用品而已。
可木子辰卻是與焦皓楠表現(xiàn)得截然相反,拉桿箱連帶著大包小包,手里提著、肩上扛著,攜帶了一大堆東西,儼然一副要搬家的趨勢。
而焦皓楠偏偏卻又不好意思指責嫌棄什么。
畢竟木子辰從小生長在離世界,這次一走,以后鐵定是要定居在源世界的,難道還能不讓人家多拿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嗎?
焦皓楠正想著,眼睛隨意向著手機一瞟。
霎時間,面色一喜,趕忙轉(zhuǎn)身,向木子辰大聲嚷嚷道:“木頭,別在那裝死了,趕緊起來,信息已經(jīng)確認了,我們要快點去趕車了。”
木子辰一個踉蹌,手忙腳亂著爬了起來,費力的拎起幾個背包,在焦皓楠的幫襯下,慌慌張張得向手機上所顯示的目標點趕去。
兩人都是源力者,木子辰可不想在大中午當街曬太陽,索性連戒指上的傷情模擬裝置都開啟了,跑步體能自是不在話下。
在連續(xù)高強度之下,小跑了十幾分鐘,終于在一個公園門口找到了送站的車輛。
車是一輛普普通通的大巴車,稀松平常,并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但其上拉著的條幅卻是格外的引人注目。
紅色纖長的帆布條上,用白色的粗體字醒目得印著十二個大字:“源”夢特長培訓學校接送專車。
木子辰看得一臉黑線的呆立在原地,險些趔趄著撲倒在地上,有種即將要坐上黑車的感覺。
見過厚顏無恥的,卻從未曾見過如此囂張的!
這橫幅幾乎就差將“源世界”三個字明目張膽的印上去,還真是夠膽大的……
木子辰與焦皓楠緩緩來到大巴車前,沿途活動者有些酸痛的手腳。
而大巴車處,卻早已有人守在車外,穿著一整套類似于客運的制服,看樣子像是大巴司機的模樣。
司機看著焦皓楠為之一愣,臉上堆起了滿滿的笑容,樂呵呵的打著招呼道:“哎呦,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小焦還沒回去呢?”
焦皓楠笑著緩緩伸出手去,與此人握了兩下,緩緩道:“是啊,還有點事情沒處理,所以多耽擱了幾天?!?br/>
司機特意看了幾眼躲在焦皓楠身后的木子辰,沖其淡淡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一面幫忙往倉內(nèi)塞著行李,一面指了指車門處的刷卡器裝置,向著焦皓楠熱情道:“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們自己去刷卡注冊吧,這些行李由我來幫你們處理!”
焦皓楠道謝著點了點頭,也不客套婉拒,領(lǐng)著木子辰徐徐走進了車內(nèi)。
緩緩從口袋中掏出兩張透明空白的鈦合金磨砂卡片,向著豎立的刷卡器之上輕輕一劃。
一聲“?!钡妮p響過后,本是一片空白的卡片之上,竟逐漸憑空浮現(xiàn)出木子辰及焦皓楠兩人的頭像照片與身份資料。
刷卡器的屏幕上也隨之顯示著“認證成功”的綠色字樣。
焦皓楠把自己的身份卡仔細收好,將另一張身份信息的卡片鄭重地遞至了木子辰手中,耐心囑咐道:“你可要收好了,這是你作為源力者的注冊信息,想補辦可是并不容易的,以后你在源世界生活,亦或是想要回離世界看望親戚朋友,這東西可是必不可缺的?!?br/>
木子辰如獲至寶一般,雙手輕拖著緩緩接過。
看著其上浮現(xiàn)的身份信息,宛若虛幻的漂蕩在卡片之中一般,嘖嘖稱奇間,微一蕩漾,卡片之上的所有內(nèi)容已然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一張制作精美的空白卡片模樣。
“咦?是焦學長嗎?”
木子辰正小心翼翼的收著自己的卡片之時。
突然間,一聲音色甜美的驚呼由車內(nèi)傳出。
兩人不覺有些愕然的應(yīng)聲看去。
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中,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正整個上身傾斜著支撐在前排的靠背上,半站起身子,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熱情洋溢的向著焦皓楠揮舞著雙手。
女子約是二十一二歲的樣子,身材苗條,睫長眼大,皮膚白皙,留著一頭輕盈蓬松的齊耳短發(fā),一雙眼睛似是悅動的精靈一般,明眸閃爍,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青春靈動的質(zhì)感,朝氣蓬勃。
焦皓楠看著女子,身子一怔,臉上露出真切開心的笑容,緩緩欺身靠了過去,眉開眼笑著開心道:“曉琳?你怎么會在這里???”
女子莞爾一笑,美目眇兮,一副悅目娛心的樣子,笑著道:“我這不是家里有些私事兒嗎?前幾天回來的,但正巧趕上前段時間的大動蕩,t市內(nèi)所有去往學院的交通都停運了,等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買到今天的票?!?br/>
說著,女子有些好奇的看向焦皓楠身后有些無精打采的木子辰,好奇著問道:“焦學長,這位學長看起來好陌生?。俊?br/>
焦皓楠為之一愣,趕忙轉(zhuǎn)身向木子辰介紹道:“木頭,這位是陶曉琳,和你可算是老鄉(xiāng),都有親人居住在t市,以后放假的時候,倒是可以結(jié)伴一起回來。”
木子辰身子一怔,這一點倒是大大的出其所料,手足無措的打著招呼。
另一邊,焦皓楠指著木子辰,向陶曉琳緩緩道:“這位是木子辰,我的好朋友,不過,他可不是什么學長,只是馬上才要加入學院的新生而已,真的論起來,可還是你的小學弟呢!你以后可要記得多多照拂著些?!?br/>
陶曉琳也是滿臉的詫異,挺了挺胸脯,故作得意的放高了姿態(tài),卻是一副老前輩的口吻,嘴里親切的向木子辰喊了幾聲“學弟”。
木子辰臉都綠,臉色鐵青的看向焦皓楠,強忍著狠狠踹出一腳的沖動,氣得有些牙癢癢。
自己怎么說也是辦過幾件大案子的,而且都是重要當事人,在生死澗中也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沒想到才過了幾天,一轉(zhuǎn)眼自己的輩分居然低到了如此程度,一名功勛赫赫的源力者,只配做一名雛鳥小學弟……
焦皓楠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xù)熱聊著,絲毫不為所動,對于木子辰抗拒的表情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