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中,我故意說得很輕松,仿佛柯摩斯這四年就是跑去百蛇村的貴婆那里串了個門兒。
果不其然,聽了我說的話,柯摩斯沒好氣地說道:“哼,說得倒輕松,你知不知道,這四年里,我多少次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就葬身于荒山野外了?單是為了打探到百蛇村的具體方位,我就想盡了方法。其他先不提,你以為假裝喝醉酒,就能瞞過汪叔親自制定的,滴水不漏的安全屋計劃?若真是那樣,那八個特勤還叫特勤?小原,你不要太小看他們?!?br/>
“哼,那又如何呢?還不是被你鉆了空子嗎?”我故意不屑一顧地說。
“沒那么簡單!為了逃出去,我趁昨天裝睡的時候,悄悄用床單制成一根繩索,一端綁到防盜欄上,另一端一直垂到樓下,偽裝成我已順著繩索滑到樓下逃走的模樣?!笨履λ怪钡卣f:“但是,我并未真的沿繩子滑到樓下,而是利用防盜欄,反方向攀爬到樓上的一層,再利用樓上的空調(diào)外機做遮擋,躲到背后?!?br/>
“嗯,你這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我完全想明白了,不得不承認,柯摩斯確實干得漂亮。
他先用床單制作的繩索干擾那八個特勤,使他們誤認為他已經(jīng)逃走了,因此情急之下,不管不顧地追到樓下,四處找尋自己的蹤跡。
之后,他才爬回臥室,適當(dāng)?shù)鼗艘幌聤y后,再鎮(zhèn)定地離去。
“是的,但你不要以為就是這么簡單,要明白,盡管逃出家門,但他們找尋一圈,無果后,就給汪叔打了電話,而汪叔更是夸張,竟然迅速設(shè)置了封鎖線,這等于是在通緝我!”柯摩斯懊喪地說道,看起來,那時的狀況,的確使他絞盡了腦汁:“你不在現(xiàn)場,不知道當(dāng)時的情況,在我費盡辛苦抵達客運站,想買張汽車票去滇南的時候,卻看到站在前邊拿著我的相片,挨個核對乘客身份的警察,絕望的我真想一頭撞死在墻上。”
“那你后來又是如何坐車去了滇南的呢?”我不禁好奇地問,在幾乎是全城封鎖的情形下,我無法想到還有別的方法能混入火車站。
“說難也不難,但要真做起來,卻也要了我半條命?!笨履λ篃o奈地笑了笑:“我當(dāng)時想,這個地方不行,沒準換個地方就可以,因此...”
“啊,千萬別告訴我,你走了將近兩百公里,到別的城市坐車!”我差點驚掉了下巴,難以相信地說道:“你真是有決心??!”
“不然呢?請問換作是你,你有其他方法嗎?要明白,我那時連計程車都不敢打。”柯摩斯說道。
“你真是不容易啊。”我不禁感慨。
“哪還用說!步行二百公里,相當(dāng)于五個馬拉松的長度,我足足走了兩天,才到了目的地?!笨履λ贡叩卣f。
“你不怕,費了這么大勁,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其他城市的客運站的情形也跟我們這邊差不多嗎?”我用接近于崇拜的目光看著柯摩斯,其他不提,單就這份決心,使我不得不服。
“就接著走唄。不瞞你說,我都做好步行去滇南的心理準備了?!笨履λ孤N翹嘴,能看得出,他并沒有在開玩笑,他當(dāng)時應(yīng)該這么想過的。
這使我不禁冒出冷汗,首次領(lǐng)會到柯摩斯的堅強的意志力,要明白,下這種決定,已是非常人所及,竟然還要嚴格去執(zhí)行,那更令人難以想象。不禁慨嘆:“萬幸,你沒這樣做,否則,你可能就成了第二個唐長老了。只是方向稍有不同,人家是往西,你是往南,人家是取佛經(jīng),你是取靈經(jīng)。呃,若真是那樣的話,你恐怕比唐長老還要厲害,人家還有匹馬呢。”
聽完我的話,柯摩斯也一臉苦笑,很明顯,以現(xiàn)在的視角回過頭看,恐怕連他自己都感覺到,當(dāng)時的決定,是多么的荒唐,終歸,驢友想窮游,都會想著搭順風(fēng)車,他居然要步行!
“所幸,在其他城市的客運站,沒出現(xiàn)那種情況,而我也如愿坐上車,去往滇南?!笨履λ拐f道。隨后,他就接著為我敘述,到滇南以后的經(jīng)歷。
原來,等到柯摩斯抵達滇昆,問了本地人一番后,才得知,蟲鳴山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簡單,那是一座很大的山脈,并且,其中的某些部分,被改造成了旅游景點。
但是,柯摩斯當(dāng)初從老邱那里聽到的有關(guān)百蛇村的消息,歸納起來只有三點:一、位置大概處于滇南滇昆蟲鳴山向西的森林里;二、這是個神秘的村子;三、這個村子存在一個頭領(lǐng)巫師。但到底是從蟲鳴山哪個地方開始向西,又向西走多遠的距離,這些一概不知。
幸好,柯摩斯并不是笨蛋,他想到,既然是神秘的村落,那肯定不會是在那種熱鬧的景區(qū),因此,經(jīng)過一段時期的查看與問詢后,他大致確定出數(shù)條可能的線路。
并且,在經(jīng)過一段時期地嘗試性翻山越嶺,及檢查了向西方向的地形地貌后,他最終確定了惟一一條線路。此時,距離那場慘烈的車禍發(fā)生的時間,已然過去小半年。
我真的無法想象,那些日子,柯摩斯是如何熬過來的。要明白,那時,柯摩斯連去自助柜員機上取錢都無法辦到。終歸,若他在滇昆市內(nèi)的任意一家自助柜員機上取錢,那到處找他的汪叔,立馬就可以通過銀行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鎖定柯摩斯的方位。如此一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有大量警察,甚至汪叔本人,都會一擁而上。
并且,盡管聽柯摩斯將判斷正確路線這個事,說得似乎很簡單。不過,從他竟然要耗費四個多月才最終確認這點上看,實際過程恐怕一點也不輕松。
“后來呢?莫非你在確認了大概的線路上,就立刻進山了嗎?”我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終歸,盡管大致判斷出了線路,但也僅僅是這樣。爬過蟲鳴山后,我才知道,在那一片幾乎是原始生態(tài)般的地方,其中蘊藏的危險的程度,對只身前去又不熟悉環(huán)境的人來說,實在是高得不可想象。
況且,盡管我們已知道,百蛇村的民同都很淳樸,但那時的柯摩斯是不知道情況的,甚至于,他連這個傳聞中的神秘村落具體的位置,都不知道。在這種充斥著各種不利與未知風(fēng)險的條件下,柯摩斯還敢進山,這無疑是在拿自身的性命當(dāng)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