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欣賞夠了蘇銘明明嫉妒得要死,卻偏偏要死命掩藏起來的臉色,終于大發(fā)慈悲的發(fā)話了,“對了,蘇公子來找本世子所為何事呢?”有事就說,沒事就滾蛋!黎希高高的抬起下巴,眼睛里明明白白寫著這些。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看起來頗為誠懇的笑容來,“蘇銘是來給黎世子道歉的?!?br/>
黎希挑眉,“道歉?本世子可不記得和蘇公子之間有過什么過節(jié)啊……”
黎希就差直接指著蘇公銘的鼻子說你丫跑來攀關系的手段也太弱智了吧?
蘇銘嘴角又是一抽,面上紅白交錯,喃喃說不出話來。
“那五殿下呢?該不會也是來給本世子道歉的吧?”黎希斜眼看著楚錦鈺,露出一副惶恐萬分的神色,“五殿下您身份尊貴,本世子可擔當不起。不過若是五殿下堅持,本世子也是可以勉強接受的?!崩柘:肋~的揮揮手,好像接受楚錦鈺的道歉是他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似的。
饒是楚錦鈺這些年養(yǎng)氣功夫有所增長,也被黎希氣得不輕。
“黎世子多慮了,本殿不過是來看看皇叔而已?!背\鈺面色難看道。
“本王不需要?!币恢倍俗某犁裢蝗坏吐暤?。楚錦鈺沒想到楚堇珩會突然出聲,一時間被魚刺卡了喉嚨似的,渾身都難受的很。王叔不是不愛說話嗎?楚錦鈺真想問問楚堇珩到底和誰才是血親?。恐劣谶@么拆他的臺嗎?
黎希差點笑出聲來,這病秧子忒壞了,楚錦鈺明明只是想找個臺階下嘛。
再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楚錦鈺,黎希頗有點意興闌珊,沒趣,沒趣。
“黎?!痹趺淳涂瓷狭诉@么一個人呢?黎希到現(xiàn)在也不是很明白,這個人,除了一副皮囊還勉強耐看,到底還有哪里值得他掏心掏肺呢?
現(xiàn)在再想這個問題已經得不到答案了,黎希拍拍額頭,打了個哈欠。
楚堇珩不動聲色看著黎希濕潤的眸子,眼神暗了暗,“困了?”
黎希愣了愣,然后點點頭。
“困了就回家睡覺?!泵廊松斐鲆桓种福玫袅死柘Q劢且舨坏舻臏I珠。
黎希:“……”
黎希點點頭,又搖搖頭,“才剛回京,還要進宮去看看老祖宗?!?br/>
“明日再去也不遲?!?br/>
“可是我想今天就見她?!?br/>
“……”
黎希和美人旁若無人的說著家常話,直接把還站著的二人無視了個徹底。
楚錦鈺還好,這些年他感受慣了人情冷暖,所以還算淡定。不過蘇銘就不一樣了,自從008激活了不少有用的技能,他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被所有人眾星捧月慣了,冷不丁被人這般冷落,哪里咽得下那口氣?
“黎世子!蘇銘雖說只是區(qū)區(qū)一個探花郎,但是好歹也是讀書人,世子您身份高貴,難道就可以這樣折辱蘇銘了嗎?”蘇銘氣臉都紅了,胸膛起伏不定,眸中帶了水光,卻還是一臉倔強高傲。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蘇銘這幅“士可殺,不可辱”的姿態(tài)給鎮(zhèn)住了,又或心生憐惜,又或心生敬佩,好一個風骨傲然的少年郎!
可惜,他面前是黎希和楚堇珩!
連楚錦鈺都忍不住柔和了神色,再用不贊同的眼神看向黎希,黎希卻是嗤笑一聲。
“蘇公子說本世子折辱了你?試問本世子怎么折辱你了?是摸了你的小臉兒?還是拿了你的銀子?又或者是說……本世子沒有像五殿下那樣把蘇公子你當成一個寶貝捧著?順便送上金山銀山?”
黎希越說蘇銘臉色越白,似乎是羞憤不已。
“黎世子!你不要太過分了!”蘇銘控制不住的大叫。
“本世子實話實說而已嘛?!崩柘M臉無辜,聳聳肩膀,“怎么,本世子哪里說的不對嗎?”
蘇銘還要再說,黎希卻接著道,“等等,既然蘇公子你說你是來道歉的,那得總有些誠意才好吧?本世子還記得當初你便是送了本世子一方玉佩,不如這次蘇公子也送上一枚玉佩吧。嗯……本世子看你腰間那塊就不錯?!崩柘J种薪鹕染椭惫垂粗赶蛱K公銘腰間。
蘇銘猛然后退一步,手掌不由自主的護著腰間玉佩,面上閃過一絲慌亂。
“這……這可不行,這枚玉佩乃家父遺物,怎能隨隨便便贈人!”蘇銘話都有些結巴了。
黎希面上滿是遺憾,“這樣啊……可惜了,不過君子不奪人所愛,蘇公子可要把玉佩好好收好了,沒得哪天被哪只第三只手給摸走了?!?br/>
黎希語氣惡劣,似乎在期待那樣的事早點發(fā)生。
蘇銘把玉佩護得更緊了,爭辯道,“不勞黎世子費心,蘇銘的東西自己會看管好的!”
“宿主,把玉佩給他!”蘇銘額頭冒了點冷汗,正要找借口離開,腦海中卻響起了一個童音。而那童音的話,卻讓蘇銘渾身發(fā)冷,如墜深淵。
蘇銘忽而臉色大變,楚錦鈺被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讓蘇銘站穩(wěn)了。
楚堇珩只是蹙了蹙眉,這些人令人好生厭煩。
黎希卻好似見了什么非常有趣的東西,耳朵也豎起來了。
“阿銘,你怎么了?”楚錦鈺擔憂問道。
蘇銘捏緊了玉佩,玉佩上的紋理甚至都陷入了掌心,搖搖頭,“錦鈺哥哥,阿銘沒事?!?br/>
“你的臉色很難看?!背\鈺皺眉。
蘇銘繼續(xù)搖頭,“我真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錦鈺哥哥,我們回去吧。”
“宿主!”童音又急急喊了一句,玉佩閃爍不停。
蘇銘只是捏緊了玉佩,并不回應,由著楚錦鈺扶著他往外走。那慘白的面容,通紅的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讓人忍不住心疼。
平日里愛跟在蘇銘身后的人見了,心都揪成了一團,“阿銘這是怎么了?”
蘇銘拼命搖頭,目光卻情不自禁望向登科亭。
那些人見狀,想當然的認為蘇銘便是在登科亭受了委屈,一時間俱是義憤填膺。
“黎世子也太過分了吧!阿銘明明和他沒什么交集,阿銘這么善良,他怎么狠得下那個心!”自從蘇銘探花及第,在這些人的心母中分量再一次加深了。什么叫作有才有貌?什么叫作可遠觀不可褻玩?玉公子蘇銘是也。
楚錦鈺目光晦澀,看著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蘇銘,胸膛中翻騰著怎么也壓抑不下去的怒火。
蘇銘偶然和楚錦鈺對視一眼,卻發(fā)現(xiàn)楚錦鈺眸子深處顯露出一絲濃濃的失望,登時就手腳發(fā)涼,忐忑不以。
可是一想到他對那些討厭的男人虛以委蛇,都是為了楚錦鈺,可是楚錦鈺非但不理解他,居然還敢那樣看他,心里頭也有點不舒服。這么想著,蘇銘突然覺得楚錦鈺對他還沒有這些人對他好。
楚錦鈺見蘇銘明明知道他不高興了,卻沒有半點停止的意思,心中更是惱怒。
甚至蘇銘還對那個對他動手動腳的人回以一個笑容。楚錦鈺再也看不下去了,臉色鐵青的拂袖而去。
蘇銘正笑得溫柔,回頭卻看見楚錦鈺頭也不回的走了,臉上笑容一垮,牙咬得死緊。
楚錦鈺!不要以為他蘇銘是他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
蘇銘想到這里,干脆的回過頭,沒打算去追楚錦鈺。
要是黎希知道上輩子在他面前一直親親熱熱,恩恩愛愛的一對賤人居然開始冷戰(zhàn)了,一定會忍不住放一串鞭炮慶賀一下。順便,讓他二人再也和好不了了,最好是冷戰(zhàn)到反目成仇才好。
可惜,他現(xiàn)在心情還不錯,并不想看見,或者聽到賤人們的消息。
……
“衍之,我從東臨給你帶了禮物呢,回頭我派人給你送到府上去?!崩柘:统犁褚黄鹱谒廊A寬敞的馬車里,晃晃悠悠往黎郡王府的方向去了。
美人垂首,看著黎希如今不再軟綿綿,胖乎乎的小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希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還是頂著壓力把手攏進袖子藏起來了。
黎希暗暗擦了一把汗,辛虧他穿的是廣袖,要是穿件短袖,還沒有衣兜,他要把手往哪里放?難不成放屁股底下?還是放背后?可那動作就太打眼了!
美人見手指沒了,微微張口,似乎有點遺憾。
黎希真想戳一戳那雙眼睛。
“無妨,去安康府上取也可?!泵廊丝粗柘5难劬?,相當認真的回答。
黎希又手癢癢了。
不能揍人,黎希就撩起簾子看著外面,不想再看那張討揍的美人臉了。
“咳咳咳……”
黎希還沒看清外面的景致呢,里面的大爺就開始咳嗽了。好嘛,他一時間忘記了,身邊的人是個病秧子,受不得一點涼!
黎希正準備放下簾子,轉眼就看見簾子外面多了一張幽怨的臉。
馮程哀怨的看著馬車里的人,里面兩位都是大爺!他這個侍衛(wèi)擔心主子的身體還要被主子瞪,他容易嗎?遇到這么個偏心眼兒偏到沒邊的主子,這年頭,做侍衛(wèi)也是心塞活!
“……”
黎希默默的放下了簾子,轉頭吩咐被趕到外間的碧絲和碧綺準備手爐。
這馬車可是廢了他老大的勁兒才弄好的,完全可以媲美現(xiàn)代房車。車上一應俱全,啥也不缺。
很快,碧絲就低眉順眼送進來一個手爐,還貼心的拿了棉布包好。完全沒了平時大大咧咧的態(tài)度,乖的跟只貓兒一樣。
黎希忍不住扶額,他的丫頭在他面前沒大沒小的,在楚堇珩面前比對他這個主子還恭敬。
美人修長的手指拎著暖爐的一個耳,神色間滿是嫌棄。
隨手一拋,黎希趕緊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可憐的暖爐,“衍之!”黎希聲音拔高,有點不滿了。
“臟?!泵廊缩久?,神色有些委屈。
黎希看著手中蹭光瓦亮的手爐,默默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美人抱怨完,眸子一閃,一把捉了黎希因為接手爐而露出來的手,然后奪過手爐往角落一丟,冰冰涼涼的手掌就落在黎希手心了。
美人滿足的瞇了瞇眼,“再多些肉就好了?!闭Z氣那叫一個遺憾。
黎希:“……”
簡直沒辦法正常交流??!
黎希心中咆哮,到底沒把手抽回去,還是乖乖當了個人形手爐。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