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要敢想,做夢也是有變成現(xiàn)實的一天的起碼現(xiàn)在就真的發(fā)生了。
現(xiàn)在的朱然,就是處在這么一種不知道該怎么用言語去表達的情緒中。
在領(lǐng)兵圍攻江陵將近十天后,又是從江夏郡那邊傳來的軍報——荊州軍全軍回援了,朱然現(xiàn)在,可以酌情撤軍了。
這個軍報,朱然看了半天,思考了半天,怎么也沒想明白.怎么荊州軍就回援了?。?!
別說朱然沒想明白,守在江陵城內(nèi)的石苞,也沒有想明白?。?!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東吳軍雖然圍攻了江陵十天,但守在江陵城內(nèi)的石苞是一點都不著急。
他兵力不缺,守城器械不缺,糧草不缺,甚至連援軍都不缺龐統(tǒng)帶領(lǐng)的公安守軍在一通繞道后,已經(jīng)到了江陵城西側(cè)的枝江縣,隨時可以救援江陵。
東吳軍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對江陵造成破城的威脅,而他這個江陵守將也沒有往北方發(fā)任何一封求救信。
怎么就突然的回軍了?!
這個問題,石苞不明白,第一批領(lǐng)軍回援的廖化也不明白當初不是說好了,只有自己帶兵回援,其他士卒會繼續(xù)進攻潁川郡,乃至河南郡的么?!
但,軍報上徐庶的官印在提醒著這兩人,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荊州軍真的回軍了。
而這里面的變故,別說石苞不知道,就是遠在潼關(guān)的諸葛亮,張溪,同樣也不知道。
只有在南陽前線的徐庶等人,才知道發(fā)生這樣變故的真正原因。
在一開始,徐庶是真沒有想要退兵的。
機會實在是太好了,這不順勢打一場,實在對不起創(chuàng)造出這么好局勢的將士們。
因此,徐庶在得知龐統(tǒng)已經(jīng)領(lǐng)兵到了公安,后路暫時能有一定的保障后,還是咬牙冒險的,帶著大軍往昆陽進軍了。
可就在徐庶領(lǐng)兵抵達昆陽前線,跟王基,鄧艾等人匯合后,潛伏在洛陽方面的細作,傳出了一封異常重要的情報文書。
當徐庶看到裝有這份情報文書的袋子時,直接臉色大變,呵退了自己帳內(nèi)的親兵衛(wèi)士,并且立刻派人去請張飛,王基,鄧艾三人。
在三人抵達之前,徐庶并沒有著急打開文書,而是盯著袋子上的三色系線,一臉的凝重。
三色系線代表的意義,是最高級的機密,這是當初還在襄陽主持情報工作的費祎定下的規(guī)矩當時費祎的直屬上司就是徐庶,因此徐庶很清楚這里面的含義。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應(yīng)該是走特殊渠道傳遞過來的最高機密文書,卻走了軍中細作的情報通路這不對勁的,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這也是徐庶暫時不打開袋子,取出其中情報的原因如果真的是情報戰(zhàn)線發(fā)生了重大變故的話,那徐庶需要有人一起見證這個事情,否則將來容易說不清。
以徐庶的身份地位,倒是不用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問題,主要是對那些潛伏在洛陽,甚至是鄴城內(nèi)的高級諜報人員們,要有一個妥善的交代。
這年月,三國之間互相派遣細作,是常有的事情,但一般的細作,大多是扮作販夫走卒或者是商人收集情報,這種細作人數(shù)不少,只要用心找,就不存在找不出來的情況。
但還有些細作,是更為高級的存在.有些人,甚至是需要打入到敵國上層去,獲取更加重要情報的。
這些人,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跟那些普通細作不同,是不能輕易損失掉的。
而能有資格使用這種最高級三色系線傳遞情報的人,只能是那種高級諜報人員。
所以,慎重為好。
沒一會兒的功夫,張飛等人就到了徐庶的營帳內(nèi),而這時候,徐庶才開始跟不知情的張飛等人講述起這個情報的重要性。
除了張飛不太理解外,剩下的三人都已經(jīng)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也不能怪張飛,畢竟張飛性子擺在那兒,他是真不了解情報的來源,作為正面戰(zhàn)場指揮作戰(zhàn)的將軍,他只在乎情報的準確性,至于情報怎么來的,他沒有這個敏感性。
反正能放到他面前的情報,來源和真實性肯定是經(jīng)過下面人確認過的。
但王基和鄧艾不一樣。
王基是常年主持荊州軍政的人,他知道這條戰(zhàn)線的重要性,而鄧艾雖然也是一線武將,但他的性格,對這方面的事情多少也有所了解好奇心使然。
所以,當這份最高諜報通過不應(yīng)該屬于它的通道,出現(xiàn)在昆陽前線的時候,兩個人都下意識的感受到奇怪。
最后,在三人的共同見證下,徐庶打開了文書袋子,取出了里面的文書,親自查看火漆的完整性,然后當面拆開了書信。
徐庶取出了里面的書信,只是大概的掃了一眼,就交給了身側(cè)的王基。
而王基接過來看了一會兒,一臉詫異.這就是一封普通的家書而已。
是一個去往洛陽經(jīng)商的襄陽商人,寫給家中的一封報平安的家書,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但王基也不是傻子啊,這種書信,怎么會通過軍中細作通道,傳遞到昆陽來,還掛上了最高機密的三色系線?!
王基的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小聲的問徐庶,道,“莫非.此書乃是用周符陰書所寫?!”
周符陰書,是《六韜》中的一部分,專門講述如何加密軍中情報.這個說起來就比較復(fù)雜了,簡單來說,就是普通意義的文字,通過對比周符陰書上的內(nèi)容,可以解讀出不同的含義出來。
傳言中,諸葛丞相就是熟讀《六韜》,如果這份高級情報是寫給他的,那倒也說得過去,畢竟諸葛丞相是真的能讀懂。
但問題是現(xiàn)場有誰看過《六韜》,能讀懂這封信里寫的真實內(nèi)容是什么嗎?!
這個問題,其實也好回答——早年徐庶蹭住在諸葛亮家里的時候,曾經(jīng)借讀過《六韜》,對其中的周符陰書也是有過接觸的。
但.徐庶壓根沒回答王基的問題,因為王基手里拿著的,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信而已,和什么周符陰書完全無關(guān)。
真正重要的,不是信紙,而是信封徐庶小心翼翼的裁開信封,然后拿著信封靠近燭火稍微炙烤一下,原本什么都沒有的信封上,慢慢顯現(xiàn)出文字的痕跡。
這在后世不是什么高級的操作,學(xué)過初中化學(xué)的人都會弄,但在這個時代.王基差點把眼睛瞪出來。
但這個時候,王基也知道不是詢問原理的時間,重點在于,細作傳遞過來的信息。
等到徐庶讀完信封上的內(nèi)容后,一方面是明白為什么這封信會用最高級的三色系線,卻走軍中細作通道傳遞,另一方面眉頭也皺起來了。
請報上說,曹叡在洛陽緊急動員,對屯田民發(fā)動了三丁抽一的政策,正在快速的爆兵,以備將來打洛陽防御戰(zhàn)。
這不是什么新鮮的事兒,當初曹操制定的屯田制度,其中有一個功效,就是在必要的時候進行三丁抽一,大量爆兵用的。
雖然這樣爆出來的兵,士氣和作戰(zhàn)能力都堪憂,但問題在于,整個司隸地區(qū),在冊屯田男丁足有三十余萬,真要像曹叡這樣極限爆兵的話,轉(zhuǎn)瞬間就能得到近十萬的屯田兵。
這么做的代價,就是荒廢掉一整年的屯田收入,后續(xù)可能還會引發(fā)屯田制度的動蕩.但如果曹叡覺得有必要的話,這個代價是值得的。
最重要的是,通過曹叡的這個政策,徐庶等人都能意識到一點——曹叡依然膽魄十足,完全沒有撤離司隸的想法,相反,他要在司隸,跟大漢一決勝負?。?!
這樣一來的話,接下來的仗,可就不好打了。
只要眼前的昆陽魏軍能夠給曹叡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操練屯田兵,初步形成戰(zhàn)斗力的話.十余萬屯田兵守衛(wèi)洛陽,勝負真的很難說。
這個時間也不用太長,堅守一個月,基本就足夠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就罷了,但信中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曹叡終于是通過一番交易,跟司隸地區(qū)的世家大族們達成了一致。
司隸世家,會選擇繼續(xù)支持曹魏,支持曹叡堅守洛陽。
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也是這份密報能掛上三色系線的原因。
曹叡對屯田民進行三丁抽一,這個事情只要是身在洛陽,細心觀察,并不難發(fā)現(xiàn),一般的細作也能做到。
但曹叡跟司隸世家通過利益交換達成一致,并且交換內(nèi)容都能搞清楚.這個人,在曹魏集團內(nèi)部,地位肯定低不了。
這樣的人,傳遞出來的情報,掛上三色系線,倒也不算太難。
唯一不能確定的是其實連徐庶,都不知道這個已經(jīng)混到曹魏內(nèi)部高層的高級諜報人員,到底是誰。
這封密信上,出于保密因素,并不會提及太多的身份信息,唯一的佐證,就是這封信的落款處,有一個很微小的“劉”字。
這個字,很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嘛,這個人到底是誰暫時先不管,畢竟這也不是徐庶的分內(nèi)事兒,真要好奇,等戰(zhàn)后去一趟長安,問問孔明就知道了。
現(xiàn)在,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就這個情報進行討論——如果曹魏真的決心堅守洛陽,甚至不惜用屯田民爆兵的話,接下來該怎么打。
是的,怎么打,并不是怎么辦.至少到了這個時候,徐庶還是沒有要退兵的意思的。
十萬屯田兵,聽著數(shù)量很多,但戰(zhàn)力如何,卻是一個未知數(shù)。
這是一個風(fēng)險和機會并存的局勢。
十萬屯田兵,以及司隸世家的支持,足夠讓曹叡有繼續(xù)堅守洛陽的信心,而同樣,對大漢來說,只要擊破了昆陽的魏軍,再轉(zhuǎn)頭擊潰這十萬屯田兵,就有希望直接把曹叡困在洛陽。
如果能一戰(zhàn)而定洛陽,生擒曹叡,恐怕整個中原乃至河北之地,都能傳檄而定這是對大漢利益最大化的結(jié)果。
所以,不管是張飛也好,徐庶也好,這時候,依然還是想著盡快擊破眼前的曹真,司馬懿軍團,然后進兵河南。
不管如何,打了再說。
可.雙方正式開戰(zhàn)不到五天的時間里,宛城方面來人了。
來的,是“關(guān)索”.她的出現(xiàn),讓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