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佳葛拿上中特局探員證,駕車前往人口管理中心。
其實他對線索的理解很簡單,只要反過來推理一下就好了。
犯人既然能夠做到每次犯罪對象都隨機,甚至每次作案的區(qū)域也不同,那就證明他或者他們,對覺醒神力的人口分布有準確的情報來源。
而這個案子受害人,全都是剛剛覺醒神力不久的普通人,一般這類人覺醒神力后,為了獲得政府向覺醒者發(fā)放的福利待遇,都會盡快前往人口管理中心報備。
因此,人口管理中心掌握了所有受害人的第一手情報,而犯人的情報,大概也是從那里獲取的。
也就是說,犯人要么本身就是人口管理中心的人,要么就是在人口管理中心有內(nèi)線。
覺醒神力者的信息雖說不算什么最高機密,但是也屬于政府保密信息,就算是在人口管理中心內(nèi)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觸得到的,只要從這個角度入手,想找到突破點應(yīng)該不難。
到了人口管理中心后,彭佳葛和中心主管表明了來意。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他明面上只是以檢查保密制度的名義和對方溝通。
看他獨自一人,也不像是查案子的樣子,中心主管沒有多想,只是把接收管理各個城區(qū)覺醒者信息的部門負責(zé)人,介紹給了彭佳葛。
之后彭佳葛和這個部門負責(zé)人仔細了解了一下這些信息的保密方式,還有傳輸過程中可能接觸到信息的人,然后找來幾名熟悉的火族人,暗暗在這些人身邊布下了眼線。
他找這些火族人辦事,當(dāng)然不是免費的,給的報酬還算不錯,因此這些火族人幫他查案子的時候,也算是用心。
很快,這種“全場盯防”就有了成果,盯梢的人告訴彭佳葛,有一個負責(zé)傳遞信息的臨時工,行為有些異常。
明明只是普通的臨時工,平時只是負責(zé)跑腿傳送文件,工資也不高,但是偏偏每周都會偷偷跑去高級會所嫖娼。
按理來說,以他的工資水平,那種價位的地方一個月一次都去不起。
于是彭佳葛叫上兩名火族人幫手,潛入這家高級會所,用中特局的身份,嚇唬了一下那個經(jīng)常接待臨時工的妓女,又給她塞了一筆錢,讓她幫忙套取情報,結(jié)果果然收獲了可靠線索。
隨后他憑著妓女的口供,帶人將臨時工堵在家里,痛揍了一頓,終于從他口中得到了事情真相。
這個臨時工,靠著點遠房親戚關(guān)系,賄賂了人口管理中心總部的人。
這樣一來,每個月覺醒神力者的信息匯總的時候,他就可以提前得到消息,半路拆開文件封袋,把里面的信息抄錄下來,然后再賣給一個“大方的金主”。
搞清楚了這一點后,彭佳葛知道自己離犯人已經(jīng)不遠了,于是他威脅臨時工,讓對方配合調(diào)查。
只要肯配合,就可以不追究他給變態(tài)殺人狂幫忙的責(zé)任,如果不配合,到時候就把他作為共犯,二十幾條人命,就算是共犯,也足夠判死刑了。
臨時工一聽自己竟然攤上了這么大的事情,頓時腿都軟了,根本不用彭佳葛多威逼利誘,很聽話的帶著他們一起在交易地點,等買家來。
結(jié)果廢了半天勁抓到人后,發(fā)現(xiàn)這個買家也只是個中間人。
之后又是各種彎彎繞繞,最終線索斷在了一棟首都郊外的私人洋館那邊。
這棟私人洋館,屬于一名大財團的董事長,這個人在經(jīng)濟和政治兩界都是名聲很大的大人物。
不過有錢人的大洋館,空間寬敞而且遠離市區(qū),將這里作為殺人和處理尸體的場地的話,實在是太合適了,彭佳葛認為,兇手應(yīng)該就藏在洋館里。
可惜,他這一次,又遇到了之前在警察局的時候同樣的難題——當(dāng)彭佳葛把洋館和連續(xù)殺人案有關(guān)的情況上報后,他的上級就禁止他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了。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彭佳葛嘆了口氣,和警察局那會兒不一樣,中特局的規(guī)矩更加森嚴,一旦違反上級命令,不僅僅是丟掉工作那么簡單,很可能還要吃官司和坐牢。
但是這個案子眼瞅著就能破了,如果放著不管,那每個月四五個受害者可是實打?qū)嵉娜嗣?,還都是覺醒了神力的人命。
逼不得已之下,彭佳葛只好又重新找上了楊無忌。
“你是說,所謂的‘變態(tài)殺人狂’,就藏在某個有錢人的大別野里?想讓我進去幫你瞅瞅?”
楊無忌因為研究受阻,正有些失落,聽到彭佳葛的求助,想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打算出手幫幫這個很有自尊心的異界“神探”。
“是洋館,”彭佳葛有些無奈的糾正楊無忌的說法,和這個“天外邪靈”接觸的久了,他總感覺對方是住在自己家旁邊,整天游手好閑、不務(wù)正業(yè)的哥們兒:
“這次你想要什么情報,先說好,省得像上次那樣,讓我偷安其拉相關(guān)的信息,那些信息保密級別太高了,我差點就被當(dāng)場抓現(xiàn)行!”
“行了行了,這次不會難為你了。”楊無忌控制著自己的“形象代表”——一個像是癟了的充氣娃娃一樣的氣球人偶,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fā)上,沖著彭佳葛擺擺手:
“這次你就隨便幫我搞點暗獸相關(guān)的情報吧,首都的幾所大學(xué)我都去過,找到的資料和樣本都很古老,好像很久都沒人研究過了一樣。你們中特局里的資料多,想必會齊全一點。”
這個“充氣娃娃”是楊無忌從街上隨便撿來的,趁彭佳葛不在的時候,從門縫里塞進了他的公寓。
他覺得老是用戒指當(dāng)“本體”,有點太俗,所以想換個形象生動一點的替身。
而且每次用這個“身體”和彭佳葛溝通的時候,觀察對方的反應(yīng),對楊無忌來說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彭佳葛看著充氣娃娃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個又一個風(fēng)騷妖嬈的造型,嘆了口氣:
“暗獸已經(jīng)在地表世界消失很長時間了,而且暗獸身上的皮膚、血肉還有骨骼都有輻射,對人體有毒害作用,沒有任何價值,研究的人自然不多?!?br/>
如果只是暗獸相關(guān)的情報的話,這個代價他還能夠接受。
就算被人發(fā)現(xiàn)了,也可以理直氣壯的把鍋甩給楊無忌。
而且,最近不是還有特殊暗獸在郊外出沒的案子嗎?就說為了調(diào)查案情,查找資料,好像也很合理。
為了幫楊無忌偷情報,彭佳葛已經(jīng)和管理資料庫的小伙子混得很熟了,對方也算是他在中特局為數(shù)不多的熟人,只可惜兩人辦公的地方隔太遠,平時很難碰上面,沒辦法聊聊天什么的。
接下來,彭佳葛按照楊無忌的指示,抱著充氣娃娃放上車,開車前往那棟郊外洋館。
倒不是楊無忌離了充氣娃娃就不能動了,純粹是他的惡趣味,想看看別人發(fā)現(xiàn)彭佳葛車上帶了個充氣娃娃后,會是啥反應(yīng)。
彭佳葛是那種典型的土族人長相,五官方正,濃眉大眼,這種人一臉嚴肅的抱著個充氣娃娃走在大街上的樣子,實在是太有喜劇色彩。
一路上彭佳葛風(fēng)馳電掣,生怕遇到熟人,總算是有驚無險的趕到了洋館附近。
“就是那里了。”
他把洋館指給充氣娃娃看,然后才發(fā)現(xiàn),那玩意兒已經(jīng)變回了一個死物,楊無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離開了。
算了算時間,彭佳葛估計楊無忌沒個一兩個小時回不來,于是就打算在車上小睡一會兒。
這一段時間為了思考案情,他實在是有些缺覺。
結(jié)果眼睛剛閉上,車門就被人敲響了。
睜開眼,發(fā)現(xiàn)是一名身材雄壯的黑衣壯漢,正一臉懷疑的盯著他。
“你干什么的?為什么要把車停在這里?”
“……我昨天晚上太累了,隨便找了個地方停車,打算睡一會兒,怎么,這里不讓停車?沒看到禁停標志啊?!?br/>
彭佳葛隨口應(yīng)付對方,他認出來對方就是洋館的保安,前幾天盯梢的時候沒少看到對方出入。
那壯漢保安看了看彭佳葛一臉困頓的表情,又看了看“坐”在副駕駛的充氣娃娃,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行了,你開遠點,我們家老板今天要接待客人,這附近都不方便停?!?br/>
保安指了指洋館,又用手在周圍畫了個圈,還把身子貼近了車窗,露出腰間神弩的輪廓。
“嚯,保安都配了神弩?這配置有點高啊?!?br/>
彭佳葛有些吃驚,之前盯梢的時候,他還沒注意這一點。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
壯漢喊都沒喊一聲,就被黑影撲倒,接下來就是恐怖的血肉切割和咀嚼的聲音傳來。
“臥……臥槽?。俊?br/>
彭佳葛一臉懵逼。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一只身長近三米,全身都是漆黑的肌肉,脊背上長著一排土黃色骨刺的人形怪物,正趴在壯漢的尸體上瘋狂啃食。
“暗……暗獸??”
彭佳葛很快就認出了怪物的身份,同時怪物身上那一排詭異的土黃色骨刺,讓他腦子里冒出另一個念頭:
“還特么是變異的暗獸!?我運氣這么好的嗎?”
他沒想到自己明明是在調(diào)查連續(xù)殺人案,結(jié)果卻和另一個案子的調(diào)查對象“親密接觸”。
眼下的情況,就算沉穩(wěn)如他,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去你媽的!”
一邊罵,他一邊發(fā)動車子,動力桿一推到底,不管不顧的瘋狂逃竄。
開玩笑!暗獸可是要二階以上的復(fù)數(shù)不同種族神力覺醒者,裝備神力武器,合力才能對付得了的危險怪物!
他一個覺醒神力之后,神力水平就一直穩(wěn)定在一階4級的人,不跑難道還想和對方打?。?br/>
更何況,那還是一只變異暗獸!
按照中特局的情報,變異暗獸和普通暗獸身上的器官顏色會不一樣,這只變異暗獸背上的骨刺是土黃色的,也就是說,它能免疫土族神力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