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霓的第一張專輯《lonely》面世后立即引起巨大反響，她的主打曲目在音樂榜上連續(xù)兩周蟬聯(lián)第一，在同時期出道的新人里面反響不俗。夏霓也終于嘗到了甜頭，開始感受到紅的滋味。吳姐走后，負責(zé)她生活和工作事宜的人是公司招的新人小林，是個笑起來甜甜的女生，話不多，但做事麻利靠譜，夏霓對她很信任。

    一檔綜藝節(jié)目本來公司安排的是葛亦夢，但是電視臺突然打來電話，要求換成夏霓。夏霓最近正當(dāng)紅，電視臺要求臨時換人也不足為奇。因為考慮到葛亦夢，梁孟有些為難，但沒想到葛亦夢居然打電話來要求換成夏霓。梁孟很吃驚，因為一直以來葛亦夢都挺強勢，以前還是個小藝人的時候，哪怕是小活動她也要爭著上，這次的舉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要給新人多些機會嘛！再過幾年我也就是個過氣明星，沒什么好爭的，就換成夏霓吧，不用考慮到我！”葛亦夢在電話里如是說。

    夏霓聽說了這事后，心里倒沒什么觸動，葛亦夢越是這樣對她，她越覺得奇怪。兩人本來就沒什么交集，無緣無故幫自己上位，是什么居心？

    葛亦夢的節(jié)目被取消后有了空余的檔期，打電話把紀婷約出來見面。紀婷現(xiàn)在和關(guān)嘉年在另一個城市，但離這里不遠，開車兩個小時就能到。

    在餐廳等了會兒，紀婷戴著個巨大的墨鏡走進來，葛亦夢立刻感受到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戾氣。

    “怎么了？表姐，誰惹你不開心啦？”葛亦夢把紀婷面前的杯子添滿水，“是關(guān)嘉年嗎？”

    紀婷取下墨鏡，端起杯子咕嚕嚕地喝完水，然后啪的一聲放到桌上：“夏霓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紅得一打開網(wǎng)頁就看見她的消息，你都做什么去了？”

    “哎，生氣也別對我發(fā)火??！”葛亦夢伸手把服務(wù)生招來，“我們先點菜，邊吃邊聊?！?br/>
    “有什么好吃的？氣都氣飽了！”

    “這家餐廳新推出了幾道菜，還不錯。”葛亦夢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紀婷也慢慢冷靜下來，沒再發(fā)脾氣。

    “你以為我真的就這么眼睜睜地看夏霓那個小賤人搶我的位置嗎？”葛亦夢說，“不過眼下無論我怎樣打壓她都沒用，因為后面幫她的可是梁孟。之前她被雪藏也只是暫時的，梁孟是鐵了心要推她，這點我是阻止不了的。所以我干脆先發(fā)制人，年會的時候讓她上臺唱歌，看似幫她，其實也只是順應(yīng)形勢罷了。現(xiàn)在我能做的就是等她站到最高的那個位置，然后再不經(jīng)意地從后面把她推下去?！?br/>
    紀婷端著手，仔細回味著葛亦夢的話。

    “到時候你真能推得下去嗎？”紀婷擔(dān)心道，“那小妮子我沒怎么接觸過，但看關(guān)嘉年對她念念不忘的樣子，就知道她可沒那么簡單。”

    “人紅是非多，到時候不需要我怎樣，麻煩事就會自動找上門的?！备鹨鄩粽f到這兒，開始拿起刀叉，慢慢地切盤子里的牛扒，“話說回來，你就真的那么喜歡關(guān)嘉年？他有什么好？除了長得好看點，真的找不出什么優(yōu)點來！”

    紀婷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紅酒：“我也不知道，活了二十七年什么男的沒見過，可就偏偏對這小子死心眼了。不過他對我也挺好，即使再糟，也不會背信棄義?！?br/>
    “該不會打算一輩子就跟這個人吧？”

    “不排除?！?br/>
    2

    江睿出現(xiàn)在夏霓面前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好像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夏霓的行程，夏霓每次錄完節(jié)目出來幾乎都能遇到他。開始夏霓出于禮貌還會答應(yīng)他的邀約，到了后來他的目的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加上上次在辦公室梁孟問自己的那句話，他的目的早就表露無遺，所以現(xiàn)在只要是江睿的邀約，夏霓都統(tǒng)統(tǒng)拒絕掉了。

    “江先生，我很忙的。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是閑人啊，你都不上班嗎？”

    夏霓的語氣頗為不善，但江睿仍是一副溫和的語氣，在電話那頭說：“沒事，那等你有空的時候再約。我只是覺得你應(yīng)該也會喜歡這個話劇，沒時間也沒關(guān)系?！?br/>
    “我有時間不代表你有時間??！”

    “我的時間隨時為你留著?！苯Ｕf，“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別熬夜！”

    掛掉電話，夏霓直接把手機扔到床上。她真是受不了江睿這樣子，越是不動聲色、溫和、有耐心，夏霓就越是生氣。但她轉(zhuǎn)念一想，像江睿這種身邊不缺女人的人，對自己也只是一時有興趣，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轉(zhuǎn)移注意力了吧。

    第二天要去外地拍攝外景，夏霓找出箱子開始收拾東西，疊衣服時口袋里突然掉出一個銀晃晃的東西。她在地上找到撿起來，是一條手鏈，還是關(guān)嘉年高中時送給她的，戴了這么多年，手鏈早已沒有當(dāng)年那么亮。上次和關(guān)嘉年分別后，她就沒找到這條手鏈，還認命地想，也許是天意如此，人走了，他送的東西也跟著消失了。夏霓重新把手鏈戴到手腕上，想起高二那年自己十七歲生日，因為家里沒錢，十七年來她都沒得到過一個像樣的生日蛋糕和生日禮物，母親只是做一些比平日稍好的飯菜，然后下碗長壽面給她吃完就當(dāng)過完生日。可是十七歲那年，關(guān)嘉年給了她人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生日。他帶她早早逃了課，去江邊放煙火，煙花棒十幾塊錢一根，關(guān)嘉年買了十幾根，然后點燃讓夏霓拿在手上。夏霓邊尖叫著，邊看著煙花紛紛飛向夜幕，一朵朵綻放的煙火照亮了夜空，同時照亮了夏霓貧瘠的青春歲月。在蛋糕店，關(guān)嘉年買了一個生日蛋糕。兩人拆開蛋糕盒子，放在江邊的護欄邊，關(guān)嘉年插上蠟燭點燃，讓夏霓許愿。

    “許了什么愿？”蠟燭吹滅后關(guān)嘉年問。

    “秘密?！毕哪扌ξ氐拖骂^把蠟燭取下來，然后拿起刀準備切蛋糕。

    “我們之間還有秘密嗎？”關(guān)嘉年說著，用手指挖出一大塊奶油涂到夏霓臉上，“快告訴我，小花貓！”

    “好討厭?！毕哪藜泵μ秩ゲ痢?br/>
    “誰叫你不告訴我。”

    “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毕哪薨亚泻玫牡案夥诺奖P子里遞給他，“這蛋糕這么貴，別浪費了！”

    “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過?！?br/>
    “好啊，不過下次的生日蛋糕要比這個大?！?br/>
    “哇，那等五十年后你再過生日，蛋糕豈不是都找不到地方放下了？”

    “沒關(guān)系，到時候我們買個大房子，無論多大的蛋糕都能裝下……”

    現(xiàn)在想起來，曾經(jīng)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可是夏霓再也不是那個憑幾句話就能心花怒放的小女生，關(guān)嘉年也不再是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青春時期關(guān)于愛和未來的美好的承諾，就像他們那晚放出去的煙火，在天際綻放出耀眼絢爛的花火，但下一秒就開始消逝，最后不可避免地隨著那些風(fēng)再也不見。

    3

    林妤升為助理總監(jiān)后有了自己的辦公室，搬東西進去時，她忍不住摸了摸座椅的沙發(fā)，辦公的桌子，還有后面的書架，完全陶醉其中，就連鄭梓晨什么時候站在門口都不知道。

    “你什么時候來的？”林妤發(fā)現(xiàn)鄭梓晨后馬上嚴肅起來，略顯尷尬的問。

    “從你對著一張座椅開始犯花癡的時候。”鄭梓晨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看猴戲的神情。

    林妤無語：“原來鄭總監(jiān)有偷窺別人的嗜好?。　?br/>
    鄭梓晨笑：“那得看是對誰了。”

    這句話弄得林妤的臉不爭氣地紅了一下。她轉(zhuǎn)過身走到一個角落，轉(zhuǎn)移話題道：“這里放一個魚缸怎么樣？”

    “可以啊?！编嶈鞒孔哌^去，“不過公司可不會給你報銷，得自己掏腰包了?！?br/>
    林妤之所以想在這里放一個魚缸，是因為看到鄭梓晨的辦公室里有一個，覺得在里面養(yǎng)些錦鯉啊烏龜啊什么的，看上去很有格調(diào)。

    見林妤皺眉，鄭梓晨忍俊不禁地道：“你要真喜歡魚缸，我叫人把我辦公室里的搬過來給你得了?！?br/>
    “怎么好意思要你的！”林妤說，“我一個小小的助理總監(jiān)，把總監(jiān)辦公室的魚缸弄到自己辦公室，同事會怎么想？還以為我要謀權(quán)篡位呢?！?br/>
    “哈哈。”鄭梓晨笑，“你怎么這么可愛？”說話間竟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林妤的額頭，眼里充滿溺愛。

    林妤心里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卻并沒有拒絕，反而為這樣的親密舉動感到莫名地開心。

    下午鄭梓晨出去見客戶，不在公司。林妤處理好資料后去他辦公室，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準備出去時，眼睛被桌面上的一堆花花綠綠的資料吸引住。她看了看外面的同事，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這里，她便過去偷偷瞟了眼，原來是甜品店的宣傳單。林妤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各家各店的甜品店宣傳單都有，鄭梓晨沒事收集這么多甜品單干嗎？記憶里鄭梓晨好像不是很喜歡吃甜的，難道是最近要做的一個項目？

    林妤把甜品單子重新放回去，走到魚缸旁邊看里面正在游來游去的錦鯉。她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鄭梓晨辦公室面試的時候，鄭梓晨就是站在這個魚缸面前，神情專注地注視著里面的錦鯉。林妤那時候剛畢業(yè)，有過幾次面試經(jīng)歷，看到鄭梓晨這副樣子，就知道是個不好搞定的主。喜歡裝逼的上司都不太好搞定，但是只要假裝自己的逼格跟他們在一條線上就還是有機會的。于是林妤深吸了口氣，走近鄭梓晨，說了句自以為很有禪意的話：“到底是你在看魚，還是魚在看你？這些魚在缸里待著會快樂嗎？”

    鄭梓晨轉(zhuǎn)過頭，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打量著林妤說：“我只是在看前幾天買的錦鯉死沒死?！?br/>
    “……”

    林妤心想糟了，這工作肯定沒著落了。她沒想到過了幾天就接到公司的電話，通知她周一準時去上班。后來林妤和鄭梓晨漸漸熟了，她也問過他：“我當(dāng)時還以為你不會錄用我。”

    “為什么這樣想？”鄭梓晨一臉茫然。

    “因為我當(dāng)時說了些很莫名其妙的話。”

    “哈？”鄭梓晨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看來已經(jīng)忘記了，“你說什么了？”

    林妤隨即擺擺手道：“也沒什么，哈哈哈……”

    看吧，很多你自以為雙方應(yīng)該記得的事情，其實到最后只剩下你一個人在那里糾結(jié)。很多事情并不如我們想得那么重要，也沒人真的對你每句話每個舉動都記憶猶新。所以現(xiàn)在即使鄭梓晨對她說過些曖昧不明的話，做過一些曖昧不清的舉動，林妤仍然不敢多想，如若早三五年相見，何苦會有這么多內(nèi)心交戰(zhàn)。

    4

    晚上十點楊澤升的店被包了全場，他事先安排了幾個員工重新布置酒吧，扎了些氣球，每個桌子上放一束新鮮花束，要不是旁人阻止，他還準備拉個橫幅，上面寫“慶祝夏霓小姐首張專輯大賣！”

    “哈哈哈，你可以再俗氣點嗎？”楚小語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幾天沒見你變這么逗了！”

    酒吧里的音樂特地換成了夏霓的歌曲，循環(huán)播放。今天是夏霓、楚小語和林妤三個好姐妹的聚會，也是為了慶祝夏霓發(fā)專輯，終于實現(xiàn)多年夢想。

    夏霓為新專輯的宣傳剪短了頭發(fā)，一頭藍色的短發(fā)很是搶眼。她化了淡妝，顯現(xiàn)出疲憊的神情來。林妤和楚小語在旁邊嘰嘰喳喳說了好半天話，她都沒有插話。

    “嘿！”楚小語伸手撥了撥夏霓的頭發(fā)，“怎么都不說話呢？”

    “從昨晚就沒好好休息過，有些困?！毕哪奕嗔巳嗵栄?，然后端起酒杯來，“來，我們?nèi)齻€好不容聚齊一次，一起干一杯！”

    “你身體不舒服就別喝了！”林妤勸道。

    “放心，我身體好著的，喝完酒回去倒頭大睡一覺就沒事了?！毕哪拚f著，伸出一只手摟住林妤的脖子，“也祝賀你升職，爭取過幾年就當(dāng)總監(jiān)！不，等我賺了錢，到時候給你開家廣告公司，我入股，你當(dāng)老板?！?br/>
    林妤無奈地笑道：“怎么覺得你已經(jīng)醉了？”

    “喂喂，可別裝醉哦！”楚小語說，“說好今天要好好慶祝的。你得給我們唱一首歌，此時此刻，你只屬于我和林妤兩個，不是那個明星夏霓，是我們的好朋友夏霓?！闭f完楚小語帶頭鼓起了掌，楊澤升也附和著鼓掌，還起哄了幾聲。

    夏霓的臉色有些微紅，走到酒吧的臺前，借來一把吉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開始唱歌。她沒唱自己專輯里的新歌，而是唱了首陳奕迅的一首老歌——

    “我信與你繼續(xù)亂纏，難再有發(fā)展；但我想與你亂纏……飛天遁地，貪一刻的樂極忘形，好想說謊，不眨眼睛……”

    “夏霓！”夏霓剛唱完，楊澤升就在下面喊道，“唱首自己的新歌！”

    夏霓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麥克風(fēng)又接著連唱了三首。下臺后，夏霓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嚕嚕喝光了里面的酒。

    “別喝那么急??！”楚小語也察覺出夏霓有些不對勁，她臉色潮紅，不像是喝酒喝的。

    “你不會生病了吧？”楚小語伸手摸她的額頭，卻被夏霓推開。

    “沒事。前段時間感冒了，一直咳嗽，剛好，可能病根還沒除掉。”

    “工作固然重要，但你也別忘了照顧好自己，不然你拿什么去拼。”楚小語語重心長地說，然后轉(zhuǎn)身拍了拍楊澤升的肩膀，“去拿點果汁，她這樣怎么能喝酒！”

    聚會的后半天便成了果汁代酒，楊澤升拿來一些花瓣冰塊，放進果汁里既好喝又好看。林妤注意到夏霓手腕上的那條手鏈，上次去她家沒見她戴，以為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斷掉和關(guān)嘉年的關(guān)系，沒想到今天又戴上了。她又不好開口詢問，只能默默地在一邊吃東西。

    三個人聊天，楊澤升夾在其中難免怪異，所以沒過一會兒他就知趣地走開了，偌大的酒吧里就剩下她們?nèi)?。酒水隨便飲用，小食隨便拿，想唱歌就去臺上吼幾聲，想大笑也不用顧忌旁人。好像忽然之間回到了大學(xué)時代，她們?nèi)嗽谀情g狹小的宿舍里，熄掉燈，拿出楚小語昂貴的精油蠟燭點燃，三個人一起喝酒吃肉。夏霓不時清唱一首歌，不完整，卻能每句都唱進各自的心里，好像這一切都還發(fā)生在昨天。林妤喝多了，用手撐住臉，瞇縫起眼睛看著夏霓和楚小語，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提議道：“我們?nèi)厚R路吧！”

    之所以有這個提議，是因為她們曾經(jīng)深夜兩點在馬路上暴走。空曠無人的馬路上只偶爾有車駛過，三個人追逐打鬧，好不快活。那真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啊！

    楚小語一聽立馬拒絕道：“會被當(dāng)瘋子的，我才不要！而且現(xiàn)在夏霓是公眾人物了，難道你想她被拍？”

    林妤差點忘了這點，悻悻然道：“我只是提個建議。”

    喝完酒吃完東西已經(jīng)凌晨一點，楚小語因為喝酒不能開車，便由楊澤升把她們挨個兒送回去。楊澤升最后送完楚小語，她要下車的時候，突然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楚小語回頭看他，因為醉意，眼神看上去有些迷糊。

    楊澤升沒直接回答，楚小語想把手收回來，無奈楊澤升加大了力道，死死握住。

    “你怎么了？”楚小語不由得有些生氣，“我要回去睡覺了！”

    “想問你一個事。”楊澤升沒來由地嚴肅起來。

    楚小語便坐直身子：“你說?！?br/>
    “我們認識好像也挺久了。”楊澤升關(guān)掉音樂，輕輕嘆了聲氣，“怎么說呢？其實我身邊的女孩子也不少，但來來去去，最后能待在身邊的很少。我從來不相信什么男女之間有純友誼?！?br/>
    剛說到這，楚小語就笑嘻嘻地拍拍他道：“咱倆不就是純友誼嗎？”語氣還故意地豪爽起來，弄得跟難兄難弟似的。

    楊澤升目光一沉，臉上原本神采飛揚的神情一下暗淡下去：“在你心里我就只是朋友嗎？”

    楚小語有些尷尬，一開始她的確是奔著另一層關(guān)系去的，開始還調(diào)情打鬧，但越到后面就越?jīng)]有那種感覺，只是把他當(dāng)成一個朋友。楚小語當(dāng)然知道楊澤升對自己的心意，但就是仗著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她才肆無忌憚地享用他對自己的好，但如果這層關(guān)系變得明朗化，楚小語就沒辦法再裝作若無其事地和他繼續(xù)成為朋友。

    “是好朋友嘛?！背≌Z繼續(xù)裝傻，“當(dāng)然不只是朋友。算起來你是我異性朋友中關(guān)系最要好的了?！?br/>
    “小語，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睏顫缮龂@了口氣，“開始我以為我們算是那種關(guān)系，只是越到后面，我越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該想我在想什么?！背≌Z打斷他，“你對我就像對你以前那些女性朋友就行。別認真，誰認真誰就輸了。你安安心心當(dāng)你的風(fēng)流大少，干嗎非得費時費力地對我呢？”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這些話早就在楚小語的心里排練了無數(shù)次，她一口氣說出來感覺很爽，但下一秒楚小語就后悔了。楊澤升怔住了，表情變得難過而尷尬，想必是第一次有女生這樣對他說話。

    靜默了一會兒，楚小語打開車門對他說：“我回去了，你自己小心！”然后頭也不回地匆匆朝家里走去。

    楚小語走到門邊也沒聽見車子發(fā)動的聲音，忍不住轉(zhuǎn)過頭去。她看到楊澤升站在車外看著自己的背影。她的心一沉，回頭打開門，砰的一聲迅速關(guān)上。

    結(jié)果楚小語一整晚都沒睡著，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楊澤升看自己時眼里的黯然和頹喪，她從沒見他這樣過。當(dāng)初在賭場他是多么瀟灑，給人一副桀驁冷漠的印象，好像世間萬事萬物都不能留下他的絲毫情感。原來每個人都一樣，無論看上去有多么不食人間煙火，只是沒遇到那個讓自己卸甲投降的人罷了。

    第二天要不是保姆林嫂在外面叫自己，楚小語根本醒不來。她看了看時間，猶豫了會兒要不要請假不去公司，但又想到昨天江睿說過今天要陪他去見客戶，還是硬撐著起床收拾自己。她黑眼圈很重，膚色也不好，打了很厚的粉底才勉強遮住。

    江?；毓竞笮那橐恢辈诲e，以前總是板著一張臉孔，現(xiàn)在楚小語發(fā)現(xiàn)他經(jīng)常不自覺地彎起嘴角笑。楚小語拿上資料，跟江睿一起去地下車庫，期間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昨晚沒睡好？”江睿問。

    “睡得有些晚，跟大學(xué)時的幾個朋友聚了聚?！?br/>
    江睿打開車門讓楚小語先進：“雖然年輕，但還是要注意身體啊！”

    楚小語嘻嘻笑了兩聲，沒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江睿放了張cd開始聽。楚小語聽到那旋律后不禁愣了愣：“這歌是……”

    “一個新出道的歌手?！苯Ｉ裆匀坏卣f，“叫夏霓。怎么樣？唱得是不是挺不錯的？”

    楚小語心里一下樂開了花，正想告訴他這人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她假裝不知情地問：“沒想到江總會喜歡這類型的歌?！?br/>
    “你這話是嫌我老嗎？”說著江睿自己笑了笑，“我也不只是聽劉德華、張學(xué)友，只要好聽的歌曲我都會聽。”

    楚小語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的確很好聽。”

    和客戶約好在有高爾夫球場的會所見面。楚小語本以為江睿要一邊跟對方打球一邊談事情，結(jié)果雙方只是坐在會所的咖啡廳里喝了幾杯咖啡就簽了合同。原本抱著準備一睹江睿打球英姿的楚小語只能悻悻然坐在一邊，充當(dāng)翻文件的花瓶。

    楚小語遞文件給對方經(jīng)理的時候，臉上是露出八顆牙的標(biāo)準微笑。但對方看到楚小語的臉后居然一臉錯愕，好半天都沒伸手去接文件。楚小語被對方的反應(yīng)怔住，心想怎么了，難道自己臉上的粉太厚，嚇到對方了？正當(dāng)楚小語一臉茫然的時候，江睿已經(jīng)拿過那份文件攤開在對方面前。

    “朱總？”江睿輕輕提醒道。

    朱總立刻回過神來，非常抱歉地沖江睿和楚小語笑笑：“不好意思，失態(tài)了！”說著又看了看楚小語對江睿說，“我只是覺得你身邊這位助理太像楚氏集團董事的千金了?！?br/>
    聽到這里，楚小語心里一緊。雖然她對面前這個朱總沒有半絲印象，但以前家里舉辦聚會，父親每次都會邀請許多行業(yè)里面的朋友參加，很多人都見過楚小語，認識她也不足為奇。不過這個時候，要是在江睿面前暴露可不得了??！楚小語正想打哈哈敷衍過去，沒想到江睿已經(jīng)搶先說道：“朱總好眼力，這位的確是楚氏集團董事的千金?！?br/>
    楚小語原本還緊張忐忑的心瞬間像被人用錘子擊碎了般，啪啦啦地散落一地。

    江睿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真的是嗎？”朱總立刻笑起來，起身伸出手和楚小語握了握，“楚小姐跟一般的女生果然不同。記得上次去楚總家參加生日宴會，我見過你一次，這次在工作上有所交集也是緣分?！?br/>
    楚小語沒說話，整個人神游在外，手機械般地同他握了握，臉上的笑容也不自然。簽完字交接好合同，朱總就離開了，只剩下江睿和楚小語兩人。

    “你怎么知道……”楚小語轉(zhuǎn)頭看向江睿，話鋒一轉(zhuǎn)，“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江睿漫不經(jīng)心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br/>
    “是我爸告訴你的？”

    江睿點點頭，并不避諱這事。前段時間他和楚總聊天，正好聊到楚小語，聽他的口風(fēng)有打算把楚小語送去國外的想法。這段時間江睿也感覺出楚小語對自己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看自己不再是那種單純的上下級關(guān)系的眼神。江睿能明白她小女生的心思，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有必要盡快快刀斬亂麻。

    楚小語苦笑一聲：“你的演技還真是不錯，這么久以來我都被你騙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了？所以故意讓我跟你一起出差，處理公司重要的事情，我還以為是自己的能力被認可，原來也不過如此。”楚小語現(xiàn)在的心冷得像塊冰，她那么喜歡那么信任的人原來一直都在演戲而已。

    “那么……”楚小語囁嚅著問道，“你之前對我好是因為我爸的關(guān)系嗎？”

    江睿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有一點你要清楚，你在公司待這么久，并不是渾渾噩噩一事無成。你成長得很快，進步也很大，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跟你是誰的女兒沒關(guān)系。”

    “可是如果我不是楚小語，而是林小語、夏小語，你會給我這么多機會嗎？”楚小語自嘲地笑道，“說到底都是因為我姓楚。如果我不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楚小語說著激動起來。會所里人不多，她的聲音顯得特別突兀。有人把視線移向這邊，結(jié)果小語發(fā)了脾氣，直接沖對方吼道，“看什么看！”

    江睿過去拉她：“這里面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你發(fā)脾氣也找個其他地方?！?br/>
    “怎么？怕我給你們丟臉嗎？”楚小語說，“我一直都是這樣。如果我不姓楚，你根本連助理這個職位都不會給我吧？”說到這里，楚小語突然想哭。她吸了吸鼻子，拿過椅子上的包就朝門外跑去。

    江睿沒有追上去，盯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她跑過轉(zhuǎn)角消失不見才收回。他覺得心里悶悶的，好像不應(yīng)該這么直截了當(dāng)，也許婉轉(zhuǎn)一點會好。但將近四十年的人生經(jīng)驗，也沒能讓他得體穩(wěn)妥地處理好這事。

    江睿拿出手機，撥通楚董的電話，把這件事的經(jīng)過告訴了他，最后語氣非常抱歉地說：“沒有辦完這件事是我的失職。小語剛才的情緒有些激動，回家后可能還需要楚董安慰一下！”

    掛了電話，江睿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喝掉杯里剩余的咖啡，也起身離開。

    5

    楚小語匆匆走到大街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一帶根本不熟。她心里酸楚的情緒逐漸放大，要不是顧及臉面，她真想像個耍賴皮的小孩，坐在地上大哭大鬧。你說做一個小孩子多好，想得到什么直接說出來，得不到死皮賴臉在地上打滾亂爬，聲嘶力竭地大嚷大哭，哪怕最后仍是一無所有，但至少盡力過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楚小語沒心情吃晚飯，可剛走到客廳，就被父親叫住。

    “回來了？”楚董今天提前下班，叫林嫂做了楚小語愛吃的幾樣菜，“應(yīng)該還沒吃飯吧？快去洗手，然后到飯廳來?！?br/>
    楚小語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只能乖乖地聽話，然后去飯廳的位置上坐好。

    糖醋排骨、酸辣蘿卜皮，還有香酥魷魚，要是平時，楚小語可以就著這些菜吃兩碗米飯，但此刻她實在沒有心情。

    “你今天下午不在公司吧？”父親還是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了這上面。他表面波瀾不驚地吃著飯，語氣聽不出任何情感。

    從會所出來，楚小語就一直閑逛，沒回公司。那種情況怎么可能回公司？

    “江睿已經(jīng)打電話把事情跟我說了。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曠工一下午？”

    “小事？”楚小語放下筷子，“也許你覺得是小事，但對我來說并不是小事。從頭到尾我像個猴子一樣被你們耍，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是小事？”

    啪的一聲，楚小語嚇了一跳，身體也不自覺地顫了一下。父親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眼色凌厲地盯著楚小語。

    “你現(xiàn)在的態(tài)度越來越惡劣了，你就這么對長輩說話的？”

    楚小語立馬垂下頭來，低聲說：“對不起！”

    “你在江睿的公司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沒有我的安排，你能學(xué)到現(xiàn)在這么多東西嗎？你已經(jīng)二十四，不要再把這個社會想得跟以前一樣簡單。你鄙視靠關(guān)系上位，可是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著這個機會嗎？”

    楚小語依舊低著頭，沒吭聲。

    “為了不讓你多想，我才讓江睿裝作不知道你的身份?，F(xiàn)在好了，既然你這么討厭那家公司，以后就別去了。我正想著送你出國進修，出國前你都好好待在家里?！?br/>
    “出國？”楚小語急了，“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出國啊？”

    “你之前不是提過想出國嗎？”

    “那是之前，我早就不想了，不然也不會主動提議去你公司上班?！背≌Z不滿地癟嘴，“你決定什么之前能跟我商量一下嗎？”

    “不去國外也行。那明天早上給我乖乖去公司上班。”楚小語父親的語氣不容反駁，“這兩者之間你選一個?！?br/>
    這哪里是選擇，根本就是逼楚小語。楚小語知道反抗無用，在椅子上坐了會兒，等之前緊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又拿起筷子開始吃飯。父女之間仿佛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一切恢復(fù)原樣。從小到大，每次楚小語挨完批后都是這樣。父親說吃飯是一回事，不要和別的混淆在一起。小時候楚小語不懂事，鬧完脾氣就跳下餐桌，結(jié)果被父親一頓好打，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再也不敢隨隨便便走人了。

    第二天楚小語比平時早半個小時就醒了，她看著鬧鐘上的時間，巴不得它可以永遠不響，想到要面對江睿，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打完卡走到自己座位上，楚小語抬頭往辦公室瞟了一眼，江睿還沒來。但這反而讓楚小語更忐忑了。江睿比正常上班時間晚了十幾分鐘，他到了后，在qq上同往常一樣叫楚小語沖咖啡給他。

    楚小語把咖啡放在他桌上，他依舊說聲“謝謝”，也沒有抬頭看她，繼續(xù)忙手里的事。面對江睿的冷靜，楚小語有些生氣，沒說話，走出了辦公室。

    楚小語知道自己的脾氣莫名其妙，自己不夠成熟，不夠懂事。可是她生氣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江睿騙她，而是他對自己的冷靜和坦然。這讓楚小語在他心里找不到一點特別的位置，她傷心難過的是，原來自己之于他并非特別的那個。

    楚小語想起上次在辦公室見到的他的前妻，那個非常優(yōu)雅端莊的女人。她以為江睿喜歡的是那種類型，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她特地買了相似的衣服打扮自己，穿得盡量素雅森女一些。她以為江睿會眼前一亮，但直到半個月后一次停車場相遇，江睿不經(jīng)意間說了句“你最近好像穿得都挺素。”楚小語知道自己的改變其實并未改變什么。

    她也覺得奇怪，以自己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江睿更好的男人，她之前每次戀愛都沒有超過半年的。她以為對愛情這種東西早已看得透徹，沒想到今時今日也會在上面栽跟斗，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報應(yīng)吧。

    下班后同事都離去了，江睿還在辦公室加班。楚小語手上的事也做完了，但她不想走，打開網(wǎng)頁刷微薄、看帖子，直到江睿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自己旁邊，輕輕問自己：“要不要一起叫外賣？”

    楚小語趕緊關(guān)掉網(wǎng)頁說：“好啊?！?br/>
    “其實沒忙完的工作你可以帶回去做，或者明天再接著做也是一樣?！?br/>
    “你不想和我一起加班？”

    “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楚小語鉆牛角尖了：“你嘴里當(dāng)然不能說不想和我一起，我可是你老板的女兒，就憑這點也要八面玲瓏、口是心非吧！”

    江睿頓了頓，并未生氣：“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有什么不開心的，可以盡管朝我發(fā)泄?！?br/>
    “你是誰？我不開心憑什么要向你發(fā)泄？”楚小語見不慣江睿如此淡然。他為什么就不能發(fā)一次火呢？發(fā)一次火至少還能代表他能被自己所影響?？伤绞堑?，表現(xiàn)得無所謂，就越代表楚小語說的任何話對他都起不到作用，“你難道是機器人嗎？表現(xiàn)自己的喜怒哀樂就那么困難嗎？之前我們一起出差，相處得還很愉快，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這樣？”

    “我一直是這樣的?！?br/>
    “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所以對我沒感覺！”楚小語終于忍不住了，對江睿說，“可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對我說的每句話，都能左右我的心情。我知道你離過婚，年齡也比我大很多，可我一點也不介意，我是真的喜歡你?！?br/>
    “小語！”看著神色激動的楚小語，江睿束手無策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你別這樣，要是被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發(fā)生什么了！”

    “江睿，你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楚小語抬起頭，迎上江睿的目光，“難道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江睿不敢去看楚小語的眼睛。面對一個二十幾歲年輕貌美的女生，不管是哪個男的都難免會有多余的想法，何況楚小語還是自己老板的千金。但是江睿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無趣的婚姻，他知道不對一個人真正動情有多么難能可貴，又有多么不容易。過了良久，江睿才緩緩地說：“抱歉，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

    6

    林妤回家，發(fā)現(xiàn)易晴不在，從冰箱里拿出冷凍的排骨做飯。她剛把排骨倒進鍋里，就聽到門鎖咔擦一聲打開了。

    “回來了？”林妤把頭探出廚房，“吃飯了嗎？我在做排骨?！?br/>
    易晴看上去很疲憊，但眼睛里卻閃爍著平常少見的光彩，“不了。剛才在外面和一個朋友一起吃過了。”

    林妤知道她最近一直在忙開店的事。她做好飯端出去，易晴坐在一旁喝水看電視。

    “店里的事情準備得怎么樣啦？”林妤問她。

    “嗯，快好了，下個月應(yīng)該就可以開張。”易晴顯得有些興奮，“多虧了一個朋友幫忙，不然也不會這么快?！?br/>
    “朋友？”

    易晴臉色有些泛紅，笑著點點頭。林妤一下看出了端倪。

    “應(yīng)該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簡單吧？”林妤揶揄道。

    易晴低頭笑笑：“嗯，是我的初戀男友?！?br/>
    林妤的嘴巴瞬間張成o型，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初戀男友？”

    “我們在一起七年，分手后我就嫁給現(xiàn)在的前夫，他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也沒女朋友?！?br/>
    “這么說來你們現(xiàn)在……”

    易晴搖頭：“現(xiàn)在只是朋友罷了。”

    “那你對他還有感情嗎？”這才是林妤關(guān)心的。

    易晴卻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已經(jīng)分開這么多年，彼此都有了很大變化，也說不清是喜歡還是念舊，或者只是覺得遺憾?！?br/>
    “如果不喜歡的話，他就不會幫你啦。”林妤信誓旦旦地推測道，“他這么久都沒結(jié)婚，也沒女朋友，擺明是還沒忘掉你?！?br/>
    “但他現(xiàn)在對我很客氣?！?br/>
    “一定怪你當(dāng)年結(jié)婚，男人都好面子??！”林妤不知不覺當(dāng)起了感情老師，殊不知她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沒理清過。

    易晴嘆了聲氣：“我現(xiàn)在也不想那么多，只想快點把店里的事情處理好。到時候新店開張，你一定要來！”

    “好啊，有免費的東西吃嗎？”

    “你來吃的話就全都免費?！币浊缧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走到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拿出一件疊好的衣服，“上次說要送你的旗袍最近才做好，你看看喜不喜歡？”

    易晴把旗袍的樣式又改變了一些，很適合林妤的氣質(zhì)。林妤穿出來，站在穿衣鏡面前，易晴連連夸贊“好看”。

    “不過感覺跟我平時的風(fēng)格不一樣?！绷宙ダ砹死硪路髷[，“這樣穿著還真是不習(xí)慣?！?br/>
    “多穿幾次就好了。”易晴走過去幫她扣好扣子，“明天上班穿這身，一定驚艷你公司的同事?！?br/>
    林妤臉一紅：“會被調(diào)侃吧？”

    話雖這么說，第二天林妤還是換上了易晴送給自己的旗袍。去到公司，果然引起了一陣起哄聲，同事圍過來，好奇地問她在哪兒買的，很別致，夸穿在她身上很合適。

    “越來越有助理總監(jiān)的范兒了。”有人調(diào)侃道，大家便一陣笑聲。

    “是朋友送的?！绷宙フf，“這旗袍是她自己做的。”

    “你朋友未免太心靈手巧了！”同事稱贊道。

    “你們聚在這討論什么好事呢？”鄭梓晨的聲音出現(xiàn)在外面。同事們見了紛紛跟他問好，有人插了句，“我們在說林姐的衣服呢?！?br/>
    鄭梓晨越過人群，看到站在里面的林妤穿了身紅色的旗袍，很好地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出水的紅色芙蓉。但一瞬間，鄭梓晨的腦海里卻閃過易晴的身影。不，是林妤的那身打扮太像她了，太像易晴了。鄭梓晨不由得移開視線對大家說道：“上班時間還是努力工作吧！”然后就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林妤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原本她以為鄭梓晨會跟其他人一樣夸贊自己，沒想到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然后連招呼都不打地走掉。林妤心里有些不爽，以至于中午在食堂吃飯，她打好飯菜看到坐在角落的鄭梓晨，也裝作沒看見，徑直選了另一個座位坐下。

    但鄭梓晨卻不識趣地端著餐盤在林妤對面坐下，“今天有西蘭花?！闭f著夾起盤子里的菜挑給林妤。林妤喜歡西蘭花，不喜歡西紅柿，鄭梓晨正好相反，所以兩人約定好，如果當(dāng)天有對方喜歡的菜就夾給對方，這早已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林妤抬頭看了眼他，沒拒絕，也不吭聲，筷子卻不去碰那些西蘭花。

    “今天誰惹你了？”鄭梓晨不明所以地問，“難道是小方文案沒寫好？”

    林妤抬起頭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不是。”

    “那心情怎么看上去很不爽的樣子？”

    林妤想說還不是因為你，但話到嘴邊什么也沒說。她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呢？鄭梓晨吃完飯，端著餐盤起身，走開的時候突然輕輕說了聲：“這旗袍穿你身上很好看?！?br/>
    林妤的心一下狂跳起來，幸好鄭梓晨已經(jīng)離開，不然看到她的大紅臉，鐵定又要取笑她了。但她的心情并沒好起來，對于鄭梓晨她是喜歡的，但是鄭梓晨對她的態(tài)度卻永遠曖昧不清。她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與其他人不同，但也僅止于此，不再往前一步。

    是不是越長大越難去愛一個人？寧可保持著安全穩(wěn)妥的距離，也不愿冒險向前跨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