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想了一下才說:“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更愛。其實,就發(fā)生在一瞬間的事情,在她站在畫架前,對著朝陽,帶著微笑,拿著畫筆,扭頭看我一眼的那一瞬間,她的微笑像一顆溫柔的子彈,擊中了我的心,那一瞬間,她真的是——太動人了,我的心,就這樣裂開了,把她裝了進來?!?br/>
他臉帶癡笑,喃喃地說著,非常坦然:“我覺得,可能我的心,就一直在等待著這樣一個微笑吧,就象是,等待著來自三生三世之前的盟約吧,這盟約里的暗號,就是這樣的一個微笑吧,她對上了暗號,我就知道這輩子注定是她了,可能,就是這樣子的吧?!?br/>
飽經(jīng)滄桑的張醫(yī)生,居然也被他的這一番話,說得心里暖了一暖。
真是一個太奇怪的人,要嗎不說話,說起話來,還能像做詩,每一句話都是奇奇怪怪的。幸虧張醫(yī)生是老牌初中畢業(yè)生,看過不少,否則甚至可能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從那以后,我就不可抑制的愛上她了,無論她什么動作,什么表情,我都喜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酒醉的感覺,做夢的感覺,心要散開,靈魂要飛出去的感覺,回到屋里,什么都沒有,滿屋子都是她的笑容,或者是,她的哭泣,聲音或是眼淚,一下子,我的心就會漲得滿滿的,漲得直痛,漲得要發(fā)瘋,非把她畫出來不可?!?br/>
他指著那些畫:“所以,你明白了吧,這些畫不是我無聊才畫的,是我的心迫使我畫的。畫出來了,看到了,心里才踏實,才把她的這一個樣子從滿滿的心里拉出來,可是我并沒有好受多少,因為騰出的這個位置,只是讓另一個樣子的她擠進來罷了,于是我,就只能不停的畫,有時候我甚至以為自己就會一直這樣,一直畫下去,會畫到什么時候呢,地老天荒嗎?不對,我沒想那么遠(yuǎn),我想到的,是畫到我們可以手牽著手,背靠著背,坐在同一張地毯上,一起談?wù)勑?,一起聊聊天的時候,那時候,她就從我心里跳出來了,坐到我的身邊,陪著我,那我就可以不用畫她了,因為我可以,只顧看著她,只顧傾聽她,只顧輕撫她的臉,這樣就可以了……”
外婆有點想笑,天哪,這世界上,真有人這樣說話的,像,像電視,像電影一樣說話的,像神經(jīng)病一樣說話的,而且還說得那么認(rèn)真。
但她笑不出來,不知為什么,她甚至幾乎要被他感動了——她想哭!
看到他的神情這么堅定,這么坦誠,外婆居然信了,可能他真的是可以做到他說的呢,如果他真的可以,那他得有多愛我的思羽啊,那思羽跟他,一定會很幸福很美滿的吧。
楊凌說完了這些,好像耗掉了所有用以說話的能量,怔怔地站著,良久才說:“張醫(yī)生,可以嗎,可以給機會嗎,我會等著思羽,你只要讓思羽也等著我,別讓我白等可以嗎?”
“那你,真的保證嗎,在你拿出你剛才說的那些什么錢,什么地位之前,不去干擾我們家思羽嗎,你要是做得到,我就可以照你說的做?!?br/>
“只要你答應(yīng)我的話,把我的話告訴思羽,我就一定做得到?!?br/>
“你首先答應(yīng)思羽上大學(xué)的四年不去打擾她學(xué)習(xí),我就答應(yīng)告訴她……”外婆是這樣想的,先穩(wěn)住他四年,大學(xué)畢業(yè)后,思羽不再是單純好騙的小女孩,那他就騙不了她了,而且他比思羽大那么多,如果不是真愛思羽,并且做不到他說的拿到愛的資格,他也不可能再去糾纏了。
“我答應(yīng)……其實就算你不說,這四年,我的麻煩,恐怕也還解決不了。”
“那我就答應(yīng)你,但是這些畫我不能再留給你了,我要拿走藏起來,不讓你給我們思羽看到?!彼阉械漠嫸际帐昂茫持x開了雜物間。
楊凌看起來是想攔下那些畫的,可是猶豫了一下,沒動。
外婆把畫放好后,滿耳里仍然是楊凌說過的那些怪話,因為怪,所以特別清晰,外婆有點沖動地把這些話記在了一個本子上,她居然想,會不會真有那么一天,她和思羽正在聊天,楊凌變身一個有錢有地位的公子,從一輛高級小汽車上走下來,不,甚至是,從一輛直升飛機上走下來,風(fēng)度翩翩,身后一群跟班,每個人都帶著很多很多貴重禮物,然后過來跟思羽說:“思羽,我要你做我的新娘。”我們家思羽,那時一定會感動到哭的吧。
當(dāng)然了,這也只是夸張地想一想而已,其實外婆的要求沒那么高,看在他那么愛思羽的份上,其實只要他有一份可觀一點的收入,而不是到處流浪,然后就是一直在相愛著,也許她這一關(guān)就可以過了,要攔,也是思羽的媽媽攔了吧。
思羽很快就請到了假,回來了。
外婆發(fā)現(xiàn),思羽這一次回來,楊凌確實變得更加謹(jǐn)慎了。
好在,他以前就很克制,克制到連思羽都沒有察覺到他的改變,她開心依舊,幸福依舊,燦爛依舊,一點都沒在想過,其實,現(xiàn)在的開心和幸福,都將會在一個多月后煙散云散,伴隨她的,會是一段時間的痛苦,可是沒有關(guān)系,只要是為她好,作為外婆,她只能狠下這個心。
如果楊凌,真的可以象他說的那樣,那當(dāng)然最好,如果他只是吹一吹牛,那也無所謂,相信很快的,她就會有新的,更值得她去愛的人,那時的她只會更幸福,更燦爛。
還好,楊凌還是依然盡心盡力地教著思羽,一點也沒有打折扣,這證明他的愛是無私的,每一次外婆看到他的努力,都會在心里升起一絲悔咎,有一次,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對楊凌說,楊凌啊,既然你的水平不比陳老師差,為什么你不干脆報名去考個老師呢,當(dāng)了老師,不但工資穩(wěn)定,你還可以單獨招學(xué)生輔導(dǎo),這樣又可以拿很多錢,聽說我們這,也準(zhǔn)備向社會上招收老師,要不讓思羽的爸爸幫你報個名怎么樣?
楊凌說,不需要。
外婆說,你還要繼續(xù)流浪嗎?
楊凌點頭。
外婆就再也不勸他了,這是一個傻子,她居然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如果他可以報考,有個穩(wěn)定的收入,他就有了戀愛資格,她可能就不繼續(xù)強烈阻止了,可是他不識好歹,有什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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