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了齊醫(yī)生,汪曉靜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顧旭輝走出了醫(yī)院的大門。燦爛的陽光照在兩人的臉上,讓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的開朗明媚。
“現(xiàn)在你可以放心了吧,齊醫(yī)生診斷的結(jié)果和我說的絲毫不差,就是鍛煉強度過大導(dǎo)致肌肉輕微拉傷而已。你呀,就是不肯相信我的話,早早地來醫(yī)院找齊醫(yī)生?!鳖櫺褫x回頭看著汪曉靜,打趣著說道,“這一大早被你‘折騰’得連那骨頭湯都沒顧上喝,真可惜了我那兩個多小時的熬湯時間了。哎,我的勞動成果啊,就這樣白白地被你浪費掉了?!?br/>
此時兩人剛好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汪曉靜站住了。她往兩旁看了看,笑著說道:“既然已經(jīng)出門來了,就不要再惦記你那鍋湯了。今天天氣這么好,我們?nèi)ス珗@走走吧。昨天早上在樓前碰到居民委主任,她說今天公園里有活動,各社區(qū)組織的演出隊在那里表演節(jié)目,電視臺的記者也會到場采訪。她知道我在休假,還特意囑咐我去聲援我們社區(qū)的演出隊呢。應(yīng)該會很有意思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顧旭輝聞言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猶豫的神情,說道:“公園里的人一定很多,我這個樣子,行動也不方便,我看,你還是自己去吧?!?br/>
“人多還算是為難的事嗎?比公園里人更多的地方我們都去過,江邊的路程可是比公園遠多了,我們不也是順順利利地回來了嘛。去吧,我們也去感受一下那歡歌笑語的氣氛?!蓖魰造o面帶微笑,說話間已推著輪椅轉(zhuǎn)向了公園的方向。
顧旭輝臉上閃過一絲顧慮的神情,試圖說服汪曉靜改變主意,說道:“江邊雖說人多,但并沒有幾個人是認識我們的。公園卻不同,去公園看比賽的人大都是住在附近的鄰居們,讓他們看到我們在一起,我又是這個樣子,想讓他們不說東道西的都難。我不想再看到你因我而和鄰居發(fā)生不愉快的事情,壞了心情。我還是不要去了,呆在家里看電視也是不錯的。”
汪曉靜并沒有停下腳步,她的臉上現(xiàn)出深深的歉意,說道,“我知道,因為勤勤媽那件事讓你心里很不舒服。她本來就是那個樣子,每天閑著沒事就喜歡搬弄是非,東家長西家短的。在這個小區(qū)里,就沒有她不打聽不好奇的事情。我第一次認識勤勤媽的時候,也是因為她亂傳話和鄰居揪扯在一起。她那種人本來就見不得別人比她好,比她幸福,你不要和她計較嘛?!?br/>
“勤勤媽并沒有說錯,我本就是個殘疾人,衣食住行都要你來照顧?!鳖櫺褫x一臉無奈的神情,苦笑了一下,說道,“不要埋怨勤勤媽言語刻薄,我對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都很失望,更何況你的鄰居們了。獨身那么多年,到頭來找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朋友,鄰居們怎么可能不對你有所議論呢。這就是現(xiàn)實,現(xiàn)實中的我對你而言就是一個沉重的包袱,而我卻無力改變這樣的現(xiàn)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委屈。曉靜,對不起!”
汪曉靜沒有馬上說話。過了馬路,走到路邊綠茵帶處的一張長椅前,汪曉靜站住了。汪曉靜坐了下來,拉著顧旭輝的手,深情地說道,“你不要這樣說,你認為我會在乎世俗的眼光和言論嗎?我選擇的路,我會堅定坦然地走到底的。旭輝,你也要和我一樣,勇敢地面對各種困難。不要再對我說什么‘對不起’之類的話,不管別人說什么,也不管你將來是否能重新站起來,我要告訴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不想讓我傷心的話,那就乖乖地呆在我身邊照顧我吧。以后的路,我會寸步不離地陪你走下去?!?br/>
顧旭輝眼眶潮濕,心里裝滿了感動。他輕輕地撫摸著汪曉靜那由于長時間替他進行按摩而變的有些粗糙的雙手,看著汪曉靜說道:“你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又能為你做什么呢?對你,我心里裝滿了愧疚。我的出現(xiàn),除了拖累你,害你為我疲憊操勞,我卻不能為你做任何事。你呀,怎么可以這么傻呢!”
“是你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所以你要負責??!”汪曉靜笑了,說道,“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吧,得到最多的那個人是我啊,是我離不開你的照顧呀。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是沒有第二個人愿意照顧我這樣一個既不會做飯也干不好家務(wù)活的女人的。所以啊,不管你是否心甘情愿,照顧我可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啊?!蓖魰造o說完,很得意地笑了起來,那樣子就像中了頭彩一樣。
顧旭輝被汪曉靜的話兒說樂了,心里很清楚汪曉靜這樣說是逗他開心。顧旭輝再次回頭看著汪曉靜,眼里更多了一些的感動,說道:“我能為你做的僅僅是這些,你卻如此滿足,這更令我慚愧。其實,我想為你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你知道嗎?我更有太多的事情好想和你一起做。多少次夢到和你牽手散步在江邊賞夕陽;又有多少次想象著和你相擁起舞的情景;多想拉著你的手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想陪你去看電影,陪你一起笑、陪你一起哭;多想這樣陪著你一起慢慢變老。我已說不清這樣的情景在我的夢里出現(xiàn)過多少次了,我有多盼望奇跡能在我的身上出現(xiàn)??!”
“奇跡一定會出現(xiàn)的,只要我們不放棄努力。“汪曉靜語氣堅定地說道,“齊醫(yī)生不是也說了么,你的雙腿絲毫沒有發(fā)生萎縮的現(xiàn)象,這就是好的征兆。我們要有信心才行啊?!?br/>
“如果沒有你每天堅持為我做八個小時的按摩,我的腿早就病變萎縮了??吹侥忝刻煲蛭夷敲葱量?,我心里更是裝滿了自責?!鳖櫺褫x神情無奈地嘆口氣。
“可我并不覺得辛苦??!你都不知道,你帶給我的幸福感有多大。每天被你細心地照顧著,讓我重新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要說謝謝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我,我才是那個得到更多的人?!蓖魰造o雙目含情,深情地說道,“我的心告訴我,我的幸福在你這里。只要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br/>
顧旭輝眼里裝滿深情,他將汪曉靜的雙手握在手里,心里很是悲傷:“我何嘗不想陪在你身邊呢?只是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讓我如何忍心拖累你。老天,請給我力量,讓我重新站起來吧。我多想陪在曉靜的身邊,這一生一世?!?br/>
看到顧旭輝臉上的神情有些憂郁,汪曉靜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汪曉靜想了一下,說道:“旭輝,不要想太多,我們還有很多機會的。我相信,只要我們繼續(xù)努力,以后會越來越好的。對了,剛才齊醫(yī)生不是建議我們買些中藥材,熬好后泡腳嘛。我們先去藥店買藥材吧?!蓖魰造o邊說邊欲起身。
顧旭輝連忙說道:“曉靜,你先聽我說,其實,我有事情要告訴你?!?br/>
“噢?”汪曉靜有些意外,看著顧旭輝問道:“你要告訴我什么事呢?”
“是這樣的,因為有些事情要談,周三我要去廈門見個朋友。機票已經(jīng)定好了,下午三點鐘的那趟航班。中午的時候,小李會來接我一起去機場。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周末就能回來?!鳖櫺褫x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之前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機票的事情還沒有確定。剛才的那條短信,就是航空公司發(fā)來的定票成功的提示?!?br/>
“是工廠的事情嗎?去那么遠的地方,你的身體能受得了嗎?”汪曉靜擔心地說道。
顧旭輝未置可否地點點頭,說道:“沒關(guān)系,有小李跟著我,你放心好了。事情也不是很復(fù)雜,之前也曾和對方在電話里溝通過幾次了,基本達成了共識。所以,會面時間應(yīng)該不會很長的。而且,對方是個很爽快的人,你也,”顧旭輝欲言又止,馬上改口說道,“你就不要擔心了?!?br/>
“你既然這么肯定,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只是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汪曉靜說道。
顧旭輝點了點頭,叮囑道:“我會的,你也一樣。我不在家的這幾天,吃飯不要胡亂對付,每天抽些時間給自己做頓像樣的飯菜吧。這么大的人了,哪能像個孩子似的饑一頓飽一頓的?!?br/>
汪曉靜笑了,說道:“既然這么擔心我,那就記得早點回來了。否則,后果會很嚴重的哦,說不定守在病床邊等我醒來的那個人就是你了。”
顧旭輝也笑了,說道:“我可不想聽到你餓暈了住進醫(yī)院的消息,看來我走之前真的要烙一張大大的餅套在你的脖子上了。”顧旭輝邊說邊用手比劃出一張大餅的形狀,套在了汪曉靜的脖子上。
汪曉靜低頭做了一個咬的動作,說道:“嗯,味道真不錯。應(yīng)該給它起個名字,叫‘旭輝大餅’吧,也許在某一天它就成了名牌食品了?!?br/>
“我們開一家大大的店鋪,老板娘就是你,我就是你的第一大廚了?!鳖櫺褫x笑著說道。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店鋪的事情就先放著吧。不過,我們現(xiàn)在倒是必須去藥店買些藥你帶著了?!蓖魰造o邊笑邊說,“齊醫(yī)生剛剛給的藥方還真是及時雨,我看看有哪些藥片是你每天必須按時服用的,我們都買來吧?!蓖魰造o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把挎包的拉鏈拉開,從里面拿出病歷本。還沒等汪曉靜打開病歷本,夾在病歷本里面的處方單卻忽然掉在了地上。汪曉靜正準備俯身去撿,不料一陣風吹過來將處方單刮出去很遠。汪曉靜連忙小跑著向前追過去,輕輕地用腳踩住了處方單,汪曉靜蹲下身去撿,她卻沒有注意到危險正向她逼近。
隨著一陣驚呼,一條很大的藏獒從一條岔路上竄了出來。也許是汪曉靜小跑的動作激怒了藏獒,它吐著血紅的舌頭直接朝汪曉靜奔過來。
剛剛直起身的汪曉靜也看到了藏獒,她顯然是被藏獒所表露出來的兇惡神情嚇到了,呆呆地看著藏獒,竟然忘了躲避。
“曉靜,危險!快過來??!”顧旭輝心急如焚,大聲地喊道,并用力把手機扔了出去,試圖嚇跑藏獒。看著落在前面的物件,藏獒只是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變得更加暴怒,奔跑的速度也加快了,咆哮著直奔汪曉靜而來。
汪曉靜完全被嚇住了,驚恐萬狀地看著即將撲到眼前的龐然大物,如泥塑一般呆立。
“曉靜—”千鈞一發(fā)之際,原本坐在輪椅上的顧旭輝猛地一下站起來,回身抓起輪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到了幾步之外的汪曉靜面前,身體擋在了汪曉靜的前面。就在藏獒立起身撲向汪曉靜的一瞬間,顧旭輝將輪椅砸到了藏獒的頭上。
受到攻擊的藏獒變得更加瘋狂,嚎叫著撲向了顧旭輝。危急時刻,隨后趕到的兩名警察同時掄起警棍打到藏獒的頭上。藏獒害怕了,掉頭竄進了綠茵帶里。在綠茵帶里休閑的人群里頓時響起了一陣驚叫聲和哭喊聲。
驚魂未定的汪曉靜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如虛脫般軟弱無力。
“曉靜,你還好嗎?沒有傷到你吧?”顧旭輝連忙蹲下身,扳著汪曉靜的雙肩焦急地問道。
“嚇死我了!那狗呢?”汪曉靜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問道。
“警察去追了。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嗎?”顧旭輝急切地問道。
“我沒事。你呢,你有沒有受傷?”汪曉靜看著顧旭輝說道,“如果不是你擋在了我前面,我肯定會傷得很慘。旭輝,謝謝你。我,旭輝,你,你,”汪曉靜語氣突然變了,說話變的結(jié)結(jié)巴巴,但神情卻是異常的驚喜,“你,你,你能站起來了?你真的、你真的站起來了!”
“???”顧旭輝先是一愣,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倒在旁邊的輪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隨即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興奮地大聲喊道,“我站起來了!我站起來了!曉靜,我真的站起來了!”
汪曉靜使勁地點著頭,淚水簌簌流下。
顧旭輝也落下了幸福的淚水,將汪曉靜擁進懷里。
倆人相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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