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蹊蹺
顧央臉上無悲無喜,殿中諸臣目瞪口呆——誰能想到會是這個條件?法圣要收弟子、甚至是關門弟子,可以!只要他金口一開,多少青年才俊都會巴巴地跑上門去任其挑選;可這樣拐彎抹角不顧身份地反過來倒求人家,這又算什么事?沙克拉哈得意地看著諸人的反應,絲毫不覺得自己剛剛說出的那番話是多么的掉價。他的用意,恐怕也只有顧央知道。
經(jīng)過今天這番折騰,十六王子在所有朝臣心目當中的份量,只怕會遠遠趕超其他王子。而這,也就是沙克拉哈送給未來徒弟的第一份大禮。沙克拉哈目光掃完一圈,就準備給顧央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哪知顧央?yún)s滿臉驚愕地直視著正前方。他心中一奇,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瞥見了方傾城陰沉得似能擠出水來的臉『色』。他心中猛地一咯噔,直覺此事似乎有些不對頭。
極少有人知道,方傾城最恨別人在他面前提起與十六有關的一切!就算是知道的人,也絕對不會明白這是為何。他們只知道,方傾城很不喜歡他的第十六個兒子,以致于九年來都對他不聞不問。而很不幸,顧央就不在這極少數(shù)人之列。殿中開始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不過不一會兒,所有聲音卻又慢慢消失下去。方傾城的表現(xiàn)太過異常,群臣見所未見,不過倒也都看得出他此刻心情相當不好,遂一個個識趣地閉上嘴巴。
一時間,殿中靜得有些詭異。沙克拉哈暗暗著急。這個徒弟可以說是他后半生為之奮斗的全部方向,眼見得羽方國王面『色』有異,他竟方寸皆失,一顆心怦怦直跳,似欲從胸腔里蹦出來般。方傾城半天不說話,他不禁求救似地看向顧央,希希望他能幫忙拿個主意??衫嫌训谋砬閰s同樣詭異,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憂傷,全然不復他以前沉穩(wěn)的樣子。沙克拉哈心中一驚,突然省起一個念頭:莫非老顧對那孩子還沒死心?一念至此,他大急之下再也忍無可忍,索『性』豁出去道:“陛下,老夫收十六殿下為徒,于己、于羽方王國都是勢在必行之舉,若陛下目前難做決斷,大可等到退朝之后你我單獨再議!”沙克拉哈有理由相信,只要他一說出十六殿下先天火靈之體的事實,那么此事就再不會有任何問題。
可方傾城在聽了他的話后,突地就神『色』一變,雙目中爆『射』出奪目的精光,眨也不眨地盯住他道:“不必麻煩。既然圣者垂青,而朕又有言在先,豈有不允這等美事之理?若是圣者不嫌棄,朕愿以國師之位相托,不知圣者意下如何?”柳暗花明!幸福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迅速,沙克拉哈渾身顫抖著,只想仰天大笑幾聲以一抒心中悶氣。聽到方傾城后面的要求,他想也沒想就單膝跪地道:“臣沙克拉哈,參見陛下!”“國師免禮!”方傾城眸子中精光閃爍,諸臣也隨之拜賀道:“陛下英明,羽方萬福!”方傾城不置可否,只是回了句“平身”了事。
隨后,諸臣又舉奏了幾件政務,他也一一爽快批準。只有在提到凌天元帥于邊境上與斯科特王國對峙時,他才多用了點心。不過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卻依舊是無大問題。就這樣,每月一度的大朝會已接近尾聲。退朝后,群臣出殿時議論紛紛,或三三兩兩地行在一起,所談之事,皆圍繞于新任國師沙克拉哈和那神秘的十六王子。夜隕身邊也圍著幾位公爵候爵,只聽其中一位道:“夜圣,你經(jīng)常出入王宮,可知曉一些關于這十六殿下的生平事跡?”夜隕雙手一攤,“老夫只曉得有這么一位王子,至于他長啥模樣多大年紀,那是壓根不知!我說你們這些家伙在王宮里的眼線也不少吧,難道也不知道?”夜隕身為劍圣,又是地位尊崇的一等大公,他身邊所圍繞的,自然也是羽方權力中的最里層人物。
這些人在此商談,其他官員也紛紛被吸引而擠過來旁聽。夜隕之話剛一說完,諸臣便你望我我望你,竟是全部搖頭表示不知。有人失聲道:“怎會如此蹊蹺?”眾皆默然。夜隕沉默了一會,提出了一個新話題道:“不知你們有沒有誰注意過顧央的反應?”“我注意到了!顧先生在陛下答應國師之前表情有些異常,一會兒喜一會兒憂,頗有些患得患失的樣子。”
一名比較穩(wěn)重的官員緩緩答道。等所有人將目光落在他身上后,他又隨即笑道:“不過我也不知這其中意味著什么。如果夜圣不怕叨擾,下官倒想前往貴府請教下夜穎小姐!”諸臣一愣后便轟然叫好,只有夜隕滿頭冒汗,四下一抱拳道:“諸位諸位,老夫與冥影劍圣還有事相約,現(xiàn)下時間就快到了,還是改天再陪大伙聊吧,再見再見!”說完便拿出劍圣實力,片刻就竄出好遠。
身后頓時噓聲一片。且不提夜隕如何狡猾,勤政殿內(nèi),方傾城摒退左右,等只剩了顧央和沙克拉哈后,才略顯焦急地問道:“國師,剛剛你說收炎兒為徒乃勢在必行之舉,可是因為你從他身體上發(fā)現(xiàn)了某些異樣?”“這個……”沙克拉哈遲疑地望了望顧央,顧央向他點點頭后,他才答道:“實不相瞞,十六殿下乃是先天火靈之體,若是交由老夫調(diào)教,他日必可保他進階神境!”他說完這些,滿以為方傾城必會興奮得無以復加。
哪知他只是略微睜大了下眼睛,便接著追問道:“還有呢?朕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炎兒他身體和血脈方面的一些特異之處?”沙克拉哈與顧央對望了一眼,心中都是驚訝萬分。聽到自己兒子擁有如此絕世體質(zhì)都只是稍稍吃驚一下,莫非陛下早就知道了此事?可要真是這樣,那他也該早早地請位名師對兒子進行調(diào)教??!沙克拉哈按下心頭疑『惑』,想了想道:“老夫覺得,殿下的身體是有些古怪,可也僅僅只是古怪而已。
老夫昨天初見他時心情太過激動了些,倒也沒細加注意。如果現(xiàn)在再讓老夫給他重新檢查下,應該會有些收獲吧。”他沒有將話說滿,一是他的火系魔法不如光系那樣對人類身體有著較深研究,二是就算他真檢查出什么異常,他也會考慮下讓不讓別人知道。方傾城當然不知他心思,當下拍板道:“那還等什么?咱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奔逼鹊臉幼?,看得顧央眉頭直皺。
他忍不住『插』話道:“陛下,十六殿下目前正被王后娘娘囚禁著呢?!狈絻A城腳步一頓,聽得此話后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明顯的怒氣。他不悅道:“這又是怎么一回事?有人囚禁朕的兒子,朕怎么會不知道?”顧央嘆了口氣,心中也頗覺刺痛。他蕭然答道:“此乃陛下的家務事,老臣不便『插』嘴,陛下還是去問問娘娘吧。”方傾城看著恩師,臉上稍稍顯出一絲奇『色』,卻也答道:“那好,咱們先去飄雨宮。”
沙克拉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拍了拍顧央的肩膀,二人相視一嘆,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