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幅記憶畫面中,屋外天色陰暗,下著綿綿不絕的微雨,自己正帶著一臉驚恐,顫抖著靠倒在這張椅子上。
眼前地面中,數(shù)十具樣貌猙獰的尸體肆意躺倒,一個身披黑袍的邪異中年男子站在當鋪門口,面色中透出狠厲,只見此人手臂隨意一揮,自己便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抓住,動彈不得,嘴巴也不受控制的張開,掙扎間,木質(zhì)椅腿摩擦地面,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也不知是何緣故,此時,自己的意識竟是變得模糊起來,恍惚間,仿佛看到邪異男子陰冷一笑,將一枚燃著黑色火焰的圓形古玉扔進自己口中。
“這枚煞費苦心搶來的“永夜玉”暫且先放你這小娃娃肚里,等本君擺脫后面這群雜碎的追殺后再折回來取,這段期間,若是敢聲張出去絲毫,小心老子將你抽筋剝骨!”
伴隨著一聲滲人的冷哼,那邪異男子身子一晃,直接消失不見,而自己的這段記憶,到了這時也終于結(jié)束,腦海再度清明起來。
……
“這就是我當初失憶,并且忽然出現(xiàn)天府城的原因嗎……”方羽喃喃,神色中有著哀傷,當年的他還是凡人,無法理解自己出現(xiàn)這些變化的原因,可如今已是凝氣五層的修士,再度回看這段丟失的記憶,一眼就明白其中的關(guān)鍵所在。
那枚燃著黑火的圓形古玉,有靈力的氣息散出,分明是仙修之物,自己就是因為此物,才會失憶,才會忽然出現(xiàn)在陌生的天府城。
一切的根源,都是它……
“如此看來,或許我所修煉的逆靈訣,并非來自那片破碎青玉,而是應(yīng)該來源于這枚“永夜玉”。”腦?;叵肫鹣惹坝洃浿心敲豆庞裆先紵暮诨?,方羽目光一閃,思索間,心中忽然有了一種猜測。
“四年前,在當鋪中的我遭遇這場變故,被這邪異男子威逼吞下永夜玉,而在那之后,因此玉之力導(dǎo)致失憶,并且超乎常理的瞬移到了東蒼天府城?!?br/>
“此后為尋青山鎮(zhèn),誤入玄陽宗,在仙凡澗偶得青玉靈氣灌頂破入凝氣,從而激發(fā)了蟄伏于體內(nèi)的永夜玉,從中得到了逆靈訣……”方羽閉目,沉吟之下,一切線索一一理順,成為了一條清晰的事件線,浮現(xiàn)在心神之中。
“若真是這樣,那么以前我僅存的那些記憶存在誤差,“青山鎮(zhèn)”確實存在,但并非位于東蒼,這也解釋了為何我花了三年時間,依舊無法尋到。
至于那名邪異男子的身份到底是誰,又怎會找上我,這些問題如今仍沒有頭緒,不過此人能夠瞬移,定是修士無誤,且至少有著靈臺修為,即便是現(xiàn)在的我,也無法與其抗衡。
此外,那邪異男子曾言這枚永夜玉是“搶來”之物,可見這東西定然是件名氣極大的仙寶,是否有其他功效暫且不論,但可以肯定的是此物絕對不凡,一旦被人知曉,必定遭來殺身之禍……”
方羽深吸一口氣,趁著回憶碎片勾起思緒,在方才短短片刻內(nèi),將心中所有問題盡數(shù)過濾一遍,雖對當年之事還未確定,但通過這些蛛絲馬跡,他已能模糊的推斷出一些。
此刻緩緩睜開雙眼,方羽低頭看了眼掌心,那里的煙絲所剩無幾,只余寥寥幾縷,很快就將散去,而他的身體,也隱隱出現(xiàn)潰散的征兆,仿佛即將消失。
“還有一事。”眼看神念就要隨著煙絲潰滅而回歸本體,方羽目中閃過一絲堅定,手掌忽然握緊,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一踏之下,穿透屋頂,朝著天宇飛去。
借著游龍蕩天經(jīng)的凌空之法,方羽沖天而起,他的速度很快,幾乎動用了全身所有靈力,這種做法放在平時他想都不會想,凝氣境修士以術(shù)法強行飛行已是艱難至極,且高天之處罡風猛烈,一個不慎便會重傷墜地,即便有著靈氣護體,也多半會因此喪命。
但此刻的他卻是沒有這種后顧之憂,他知道自己乃是神念之身,環(huán)境變化影響不大,待得手中這縷煙絲消散之時,便會被牽扯回玄陽,所以,他才會在這最后關(guān)頭飛出,想要借此不計后果的飛高,冒險去親眼看看,這青山鎮(zhèn)所在之地,到底是何種樣貌!
“若是青山鎮(zhèn)不在東蒼,那就記住這片大地樣貌,來日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回到這里!”方羽咬牙,依舊沒有減速,此時的高度,早已超越周圍群山最高峰數(shù)倍,青山鎮(zhèn),成為了腳下一個小黑點,周圍罡風呼嘯,可他無心關(guān)注,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灰色煙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眨眼間,又是減少了大部分,僅留下最后一絲,而當最后一縷消失的剎那,方羽猛然抬頭,凝神朝著四周望去。
出現(xiàn)在視線中的,是一個巨大方形島嶼,周圍環(huán)繞著蔚藍的海洋,青山鎮(zhèn)早已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就在自己的正下方,就在這片巨島的東南角,一處為無數(shù)青山所環(huán)繞形成的盆地中……
天地又一次暗淡,熟悉的轟鳴聲再度傳來,許久之后,當方羽睜眼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人坐在大殿中,周圍空空蕩蕩,周紫山與陸危早已離去。
座椅后方的墻壁也已經(jīng)合攏,看不到玄陽鏡的樣子,但隔著一堵墻的距離,方羽卻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傳來的靈力氣息,似乎隨著他用去玄陽老祖這最后一縷神念封印,玄陽鏡就已經(jīng)自行開啟。
“這不是夢,葉婆婆、蘭兒、方家當……這些東西在四年間都有變化,所有細節(jié)不可能偽造,若這是夢境應(yīng)該不太可能,如此說來,我的神念確實是通過玄陽去往了青山鎮(zhèn),所看到一切,勾起的記憶,內(nèi)心猜測之事,全都是真的……”低頭看了眼空無一物的掌心,方羽喃喃,對此事的真實性,心中有了些許判斷。
見大殿無人,方羽也沒再做過多停留,收起心思起身朝外走去,可當他走出大門時,卻發(fā)現(xiàn)外界已是深夜,略一沉吟后,從儲物袋中取出周子紫山給出的天宗玉牌,朝著邊側(cè)的樓閣走去。
片刻工夫后,順著一條寬大的玉石路,方羽來到一片建筑前,按著手中玉牌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天宗洞府。
這里說是洞府,但在方羽看來,實際上卻是樓閣,只是其入口處刻意做成了洞府的樣子,讓人看著有種熟悉之感,至于洞府內(nèi)部,靈氣濃郁程度自然不必去說,即便是在空間上,都比以前呆著的大上數(shù)倍,讓他極為滿意。
而在這座新洞府的石桌上,放有一個灰色儲物袋,這是天宗修士專屬之物,里面放有一些閑雜衣物與日常用品,方羽拿起后看了幾眼,直接將此物掛在了腰間,代替了原來的儲物袋。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下,閉眼入定,很快,在天宗的第一個夜晚,就這樣悄然流逝。
第二日清晨時分,方羽換上天宗修士的青衣服飾,早早推開大門,從洞府中走出,沒有去往地宗,也沒去拜訪天宗的幾位師兄,而是腳步一轉(zhuǎn),朝著洞府后側(cè)的山海閣方向走去。
所謂山海閣,顧名思義,取自內(nèi)蘊天地山海之意,指的自然是宗門收藏經(jīng)卷之地,不過與離相洞府中竹書不同,山海閣內(nèi)經(jīng)卷極多,其涉獵的范圍,也包羅萬象,不是前者可以媲美。
他會選擇去往此地的目的,也很簡單,無非是想從這里收藏的山河地理經(jīng)卷中,找出一些線索,去從中尋出……青山鎮(zhèn)所在!
這種想法起初還不強烈,但隨著他此次通過玄陽鏡以神念之身回歸,看到那些記憶中的故人之后,就變得尤為執(zhí)著起來。
玄陽天宗位處高天,以昔年玄陽老祖留下之力懸浮,總體面積上并不大,其上除去廣場大殿占據(jù)一半的空間以外,另外的樓閣皆供給是弟子與長老們使用的洞府。
也正是空間拮據(jù)的緣故,使得周紫山對天宗人數(shù)的控制極嚴,不開放任何功能店鋪,住在這里的修士或者長老若有需求,只可前往地宗,但話雖如此,在這里卻是有兩座樓閣例外,不僅屹立于天宗之內(nèi),并且占據(jù)不少土地,無人敢有異議。
作為宗門底蘊沉淀所在的山海閣,便是其中之一。
山海閣對天宗弟子沒有限制,可以隨意出入,方羽動作很快,一會兒便來到此地,快步走入后,便拿起閣中經(jīng)卷翻閱起來。
“離相留下的經(jīng)卷我曾粗略的看過一遍,大多以修煉以及雜聞等內(nèi)容為主,也不知這山海閣的經(jīng)卷內(nèi),是否收藏有記載著山河地圖的經(jīng)卷?!毙闹袧M懷期待,方羽一卷卷凝神翻閱,可看了半晌,一切思緒卻都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片世界很大,有些地方危機四伏,修士中都沒多少人有能力全部走完,更不去說凡人,在這種客觀條件的限制下,世界地圖這種東西也就更為稀少起來,山海閣中經(jīng)卷確實提到一些地圖,但其內(nèi)描畫的大多只是一片區(qū)域的內(nèi)容,若是用來尋找一處模糊的位置,根本無法拿來使用。
“這里的山河地圖都是些零碎的殘圖,單獨拿出來也無從判斷,看來只能想辦法,先行將它們拼湊出一副才行……”望著手中翻開的一卷山河地圖殘圖,方羽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這些經(jīng)卷上的圖案無法取下,如此一來,只能以自行描畫……”方羽喃喃,自語間,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身上最后一卷靈紙與早先煉制好的靈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