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氈房的材料幾乎完全是就地取材。骨架是戈壁上的紅柳木做的,外圍的墻籬是用芨芨草編的;橫豎交錯成菱形的圍墻也是用紅柳木做的,各連接處都用牛皮的繩子和牛筋連接固定,既輕便又牢固。
氈房門較小,是雕刻著花紋的雙扇松木板門。整個氈房構架看不到一枚釘子、楔子等金屬工具。柵欄的圍墻外圍上一層毛線編織的芨芨草簾。
難得的是這種芨芨草都長短粗細一致,每根都用紅、黃、綠、白、黑等彩色毛線編成和諧的圖案,使的氈房美觀漂亮。頂部中央開一直徑一尺左右的天窗,氈房內的陳設與布置呈現(xiàn)出一定的規(guī)矩,嚴格分成住宿和放物品兩部分。
氈房中間對著天窗安設有做飯的火塘。上面放著做飯煮肉用的支鍋架和燒奶茶用的三角架。氈房上半部鋪有一塊大地毯,地毯上面的撐桿上掛有帷簾,地毯很厚實手摸上去應該是純羊毛編織的,感覺非常柔軟和暖和。
阿拉爾汗拿著幾塊牛糞餅點起氈房中間的火塘,將一壺奶茶放在三角架上。大家非常新奇的看著這座簡單樸實而又神奇的建筑,不住的問問這個摸摸那個。
阿拉爾汗在我們身邊坐下來,對大家說道:“氈房所用毛氈,都是勤勞的哈薩克婦女手工制作的。制作毛氈時,先用木棍將羊毛敲打松散,灑水打濕,鋪在平整的地上壓實,再由多人反復卷壓而成。
由于春、夏、秋三季牧場經常遷徙,因此牧區(qū)的牧民一年要搬十幾次家,所以氈房必須要易于拆卸、攜帶才行,所以氈房的特點就是攜帶方便,易于搭卸,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將整個氈房和生活用具,用毛繩綁扎停當,然后整體搬遷到水草豐美的新草場?!?br/>
氈房內部用房墻和帳幔將邊上的一圈圍起來,再分割成四個房間。李夢瑤就問這些房間是干什么用的?
阿拉爾汗解釋說:“進門靠右的第一個房間是廚房;第二個房間是主人的臥室;第三個房間是做禮拜用的神龕;第四個房間是兒子或者女兒臥室?!?br/>
隨著牛糞餅逐漸燃燒,房間內的溫度也隨之升高,更加暖和了起來。牛糞餅其實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樣其臭無比或者濃煙滾滾。它的味道很淡,甚至能夠感覺到一股青草特有的芳香味,也看不到什么煙,但是熱量很高,不一會兒整個氈房都變得很暖和。
阿拉爾汗是一個漂亮乖巧的姑娘,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她穿著一身連衣裙,裙袖上有美麗的繡花,裙擺闊大自然成褶。上身穿著緊身坎肩,坎肩上繡著美麗的圖案并綴著五顏六色的飾品,頭上戴著一頂“塔克亞”。
“塔克亞”是一種斗形帽,下沿略大,彩色的綢緞作的面兒,帽壁上有美麗的繡花,帽上綴著各種珠子,頂上插著貓頭鷹羽毛,發(fā)辮上別著彩色的發(fā)帶。身上散發(fā)著草原兒女特有的奔放和自然之美。
奶茶燒好了,一股混合著**、牛糞和干草的乳融融的氣息在氈房的上空飄溢開來,這是牧區(qū)特有的氣味,使人感到溫暖和舒適。
王志成心里著急著電話的事兒,就問阿拉爾汗:“姑娘,你們這里的衛(wèi)星電話在什么地方啊,我們去看看,要是能夠修好我們也好盡早聯(lián)系?!?br/>
阿拉爾汗說:“我給你們找?guī)准路?,你們先去洗個澡換上再去吧。電話就在畜牧站的辦公室里。把你們的臟衣服我拿去給你們洗洗,明天一早就能干?!?br/>
面對這位熱情的小姑娘,王志成也不好再說什么??纯创蠹疫@一身就像叫花子一樣。也只得將電話的事兒再壓一壓。不大的功夫,阿拉爾汗在氈房里找出以幾套衣服給他們。
她說:“這個氈房是我阿爸的,阿爸阿媽去了下牧區(qū),你們先將就穿。”
王志成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小伙子,就試探著問到:“那個吐耶拜一身好武藝啊?!?br/>
阿拉爾汗笑道:“哥哥以前在蘭州當兵,還是特警隊的呢?!?br/>
聽她這么一說,王志成心頭的疑惑頓時解開了。心想:“怪不得呢,一個哈薩克人怎么會軍體格斗,原來是這樣。而且吐耶拜還是她的哥哥,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吐耶拜對那位老人家這樣的崇敬?!?br/>
王志成繼續(xù)問道:“那你爺爺是這里什么人啊,我看好像很德高望重的樣子?!?br/>
阿拉爾汗一邊給大家倒奶茶一邊說道:“爺爺是牧區(qū)神醫(yī)啊,這方圓幾百里誰不知道我爺爺哈比林的大名啊。”
頓時所有人當時就張大了嘴巴傻掉了,不會這么巧吧!阿拉爾汗被眾人驚訝表情搞的一頭霧水,呆呆的看著大家。
大柱急急的說:“那…那個阿斯木說的你們家的羊還有奶牛都被那個狼…真的…”
王志成忙著給大柱遞眼色,但為時已晚。聽到這話,阿拉爾汗的手一抖,奶茶撒到了桌子上。她忙用一張抹布胡亂的擦拭著。王志成分明看到她的手有些顫抖。
張偉急忙一把拉著大柱的衣服將他按回墊子上,忙說:“沒事兒,沒事兒…”一邊給大柱打眼色。
大柱急忙收住話題,說道:“嗯,那個啥…奶茶好喝…好喝…”說完才發(fā)現(xiàn)他面前那個杯子還是空的…
阿拉爾汗低著頭,豆大的眼淚從眼眶中涌出,順著漂亮的臉頰流下了。王志成是最最怕女人哭的,當時就傻掉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倒是李夢瑤站起來,蹲在阿拉爾汗聲旁摟著她的肩膀,輕聲的安慰她。又扶她起身坐在墊子上,遞給她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我們幾個爺們兒默默的看著,手足無措的都不知道做什么好,說什么好。阿拉爾汗抽噎著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并對大家解釋了一切。
原來,哈比林是牧區(qū)遠近聞名的神醫(yī),而且這個神醫(yī)還是人獸通治,不但能夠給人看病,就連牛羊馬狗的各種疫情和疾病都能夠做到藥到病除。
而且哈比林還有一個絕活,就是找草場和水源。牧區(qū)的水草隨著季節(jié)而變,雖然也有規(guī)律可循但是位置和草場的大小卻并不是定數,可能今年這里水草豐美,到了明年再來就只有一小片水塘了。
而去年幾乎看不到什么草的地方,今年就是一大片優(yōu)質的草場。以前還沒有飛機巡查草場,全靠像哈比林這樣有經驗的老人來指點大家遷徙路線。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就算是現(xiàn)在,在牧區(qū)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這樣一個英雄般的人物直到遇到了那只狼…
阿拉爾汗說到這里低著頭,手里的抹布不安的蹭來蹭去。好一會兒,才微微抬起頭看著氈房門外的草地說:“爺爺說,那是一只妖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