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茴走近兩步,左眼攝魂靈眸散發(fā)出幽幽白光。
藺川感受到阿呆的緊張與惶恐,阿呆繞道藺川身后,整個煞身都開始不自主地顫抖。
“相比于對我的害怕,它更害怕離開你?!?br/>
鐘茴沒由來的一句話,讓藺川有些摸不著頭腦,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阿呆,又看了看鐘茴。
“這是何意?”
“這只鬼煞的殘魂已經(jīng)修復的大半,意識雖不及常人,但也已有三歲稚童之能,我猜測,你的身體里有著異于常人之處,能夠幫助它恢復殘存的意識?!辩娷钫f著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阿呆的腦袋。
阿呆顫抖的更加劇烈,鐘茴輕柔地撫摸著阿呆的腦袋,阿呆逐漸平靜下來,趴在藺川肩頭,溫順的像一只小綿羊。
藺川似懂非懂,剛想要發(fā)問,忽聽鐘茴接著說道。
“如今你與它之間,存在著伴生關(guān)系,強行將其剝離,你的魂魄連同意識亦會受損。它今朝屈服于你,明日或許會奪舍于你,因為魂魄溫養(yǎng)的再好,也不及擁有人身……”鐘茴言至此處,手心傳來一道微不可查的顫動。
不知是阿呆的反應,還是藺川的驚駭,鐘茴將手抽了回去,憐憫地看著身邊少年冷峻的側(cè)顏。
先是右手被腐毒侵蝕,之后被種下噩蒲種子,緊接著又被鬼皇打上印記,如今又被鬼煞纏身,天知道日后還有多少磨難等著他。
藺川沒有察覺到鐘茴目光中的憐憫,他在想自身的特異之處究竟在哪里,到底是什么在吸引鬼煞,片刻之后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瞬間驚得他一身冷汗。
鐘茴見狀忐忑不安,想要伸手為其拭去額上汗珠,卻又覺得不妥,急忙出言安慰道:“你不用太擔心,我雖不能將其剝離,但是我可以通過些手段抑制它的修復,等到我的修為提升至天靈境,或許有辦法……”
藺川擺擺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苦笑道:“我并非擔心阿呆奪舍,這是邪祟的本能,如今尚且在我的掌控之下,它還不敢造次?!?br/>
藺川說著將阿呆收回體內(nèi),接著道:“我擔心的是,阿呆只能與我容和,換做其他人斷無可能,這樣的話就難辦了?!?br/>
見小茴一臉不解的模樣,藺川又將與鬼疆之母的約定講給她聽。
鐘茴面上的表情急轉(zhuǎn),幾番變化過后,方才開口:“鬼煞本是至陰之體,強行與陽人相融,后果可想而知。@精華\/書閣·無錯首發(fā)~~更何況鬼煞遇人即食,其兇戾之天性路人皆知?!?br/>
鐘茴皺了皺眉頭,繼續(xù)道:“只是你體內(nèi)的這只卻是奇怪,許是受那丹熏城內(nèi)的妖帝氣息影響,故而陰氣淡化,加之它的殘魂余念,以及你信誓旦旦,方才獲得鬼疆之母的信任。只是……”.五
“只是什么?小茴但說無妨?!碧A川催促道。
“只是我剛觸手所及,你體內(nèi)的鬼煞,與我所見的鬼煞本質(zhì)無異,以我玄陰之體都不能與之相融,所以…與他人更無可能,唯獨是你…”鐘茴說罷,雙瞳怔怔地望著藺川。
藺川聽罷心里涼了半截兒,但是他越發(fā)篤定,這個鬼煞與他心腑之中那個詭異存在著關(guān)系。
那詭異存從他出生時就存在他體內(nèi),每次莫名其妙的心悸,都是那東西在作怪,他曾無數(shù)次將此事告知母妃,以及他的父皇,甚至請動了鬼醫(yī),都未曾查明原由。
鬼醫(yī)蓋厘言曰:或是心疾。
南皇理解為藺川為了博取他的關(guān)注,從而使的手段,為此沒少訓斥藺川母子,再后來藺川再沒為此事聲張過。
經(jīng)歷過種種之后,藺川或多或少對體內(nèi)的詭異有了了解,那東西似乎和四國神獸有著關(guān)系,另外就是在自身血脈受到傷害之時,會做出反應,這個是他從蘭隱兒和慕容朧月那里發(fā)現(xiàn)的。
“小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斷然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即便是鐘萊。事關(guān)河谷萬民安危,你當知曉其中厲。(本章未完!)
第180章 堯稷
害。”藺川無比鄭重地告訴鐘茴。
鐘茴重重點了下頭,遲疑半晌還是開口道:“只是五年之后,中洲峰會重起,此間秘密自然會被鬼母識破,到時候……”
藺川嘆了口氣:“只能到時候再想對策了,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吧?!?br/>
鐘茴聞言,只得將眉宇間的擔憂藏起,看著有些頹然的少年,欲言又止,她想說你已經(jīng)盡力了,救了那么多人,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但是她最終還是沒能開口,只是默默地跟在藺川的身后,全然沒有來時的風風火火,兩人之間的距離似近即遠。
二人剛出密林,就遇上了風塵仆仆趕來的鐘萊。
鐘萊先是吃驚,繼而曖昧地看著二人,一言不發(fā),此時無聲勝有聲。
藺川與小茴的面頰通紅,真像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壞事似的。
藺川心頭一橫,總不能讓小茴一個姑娘出面解釋,他剛想開口,鐘萊那廝卻陰陽怪氣地搶了先。
“我還道那群浣紗仙女騙我,沒想到你二人當真來了后山,這后山遮天蔽日,人跡罕至,你二人有何要事要來此商榷,快快如實招來!”
藺川啞口無言,看著鐘萊那猥瑣的小眼神,心下無語,哪有兄長這般坑自家妹子的,那意思是自家妹子的清白都毀在他藺川的手里了,要他負責來著。
“大兄誤會了,剛剛我二人是為了躲避尹云飛,方才……”鐘茴見不得藺川出糗,躋身上前解釋道。
“好了,我都知道了,逗你們玩呢。瞧把你們倆給嚇得!尹云飛那廝尋到了我,被我搪塞過去了。@精華\/書閣*首發(fā)更新~~小茴,咱們也該離開了?!辩娙R說著正了正神色,對著小茴說道。
“阿川之前說得對,尹云飛那狗賊來此卻是為你而來,我見其行色匆忙,中間沒少打探你的消息,不過這里的谷民還算仗義,都沒有出賣你,尤其是那些個浣紗仙女們,據(jù)說將那廝氣得不輕,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
鐘萊說著朝藺川挑了挑眉。
“感謝可以,但不要辜負某人,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br/>
藺川給了鐘萊肩膀一拳,微笑頷首,心里暖暖的。
……
三日后,百草洞天。
藺川采藥歸來。
蓋姑姑將其背后竹簍摘下,藺川與她一起,將簍中鮮活的藥草移栽至院中。
姑侄二人忙活到傍晚,方才將這些藥草打理停當。
藺川看著重復生機的庭院,心下安然,這是他能想到,目前能為蓋姑姑做的最后一件事。
也該到了道別的時候,正思忖一會兒如何對蓋嬰開口,卻聽見熟悉的聲音。
“三兒,吃飯了?!?br/>
“來了?!?br/>
藺川應了一聲,快步進了廳堂,頓時聞到撲鼻的菜香,藺川閉上眼睛,吸了吸鼻子,享受這難得的人間煙火。
當他睜開眼睛時,不禁訝然,讓他驚訝的不僅僅是滿滿一桌子佳肴美味,還有一些熟面孔。
魏谷主連同夫人,魏半山、云溪、木溪、還有個正在啃雞腿的奶娃子。
便是藺川那日從厲鬼手中救下的老嫗,她的那個小孫兒。
“這……”
“哦,三兒,忘了與你說了,他們來了好一會兒了,這些個都是云溪木溪兩丫頭幫著張羅的,快坐下來一起吃吧?!鄙w姑姑端著個瓷碗匆匆而來。
藺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左邊是魏半山,右邊是木溪,他依舊有些茫然,這些人雖然常來百草洞天,但很少在此留食。
“蓋英雄,快些將酒斟滿,今日本想著邀你姑侄入我府邸,好生宴請一番,奈何蓋仙姑不肯相與,只得帶著吃食美灑來此一聚,以謝拯救河谷之恩。”
魏谷主說罷高舉酒杯,眼中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魏谷主言重了,英雄二字萬不敢當,我既是。(本章未完!)
第180章 堯稷
此間豢靈師,享此間靈氣與百姓愛戴,肩頭便有護衛(wèi)此間百姓的職責,實乃理所當然?!碧A川雙手舉杯。
二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繼而觥籌交錯,言談甚歡。
酒過三巡,藺川方知,那個小奶娃竟然是九溪上任谷主的孫兒,與如今的魏谷主同輩。
上任谷主隕落在上次的鬼疆侵襲戰(zhàn)中,小奶娃魏堯稷的父母都去了中洲學藝,只留下魏堯稷與其祖母相依為命。
魏谷主念其可憐,將這祖孫二人收留在府內(nèi)。
藺川追問之下方才知曉,原來魏堯稷父母所在的學宮要求苛刻,不許將子嗣帶入學宮,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你…看我作甚!”小奶娃堯稷吞下口中的肉塊,兩只眼睛瞪著藺川,顯然對藺川的目光頗為不滿。
藺川想笑,這小娃子倒是一如既往的豪橫,卻不知是誰給他的勇氣。
“三爺莫怪,小娃子口無遮攔,待會兒我替你收拾他。 _o_m ”魏半山生怕藺川動怒,趕忙出言和緩。
“你也配!祖父言,長者方可行戒!”堯稷站在椅上,單手掐腰,指著魏半山怒道。
魏半山“嘿”了一聲,正欲起身收拾小奶娃,卻被其父喝止住。
“老大不小了,竟還收不住脾氣,與一個小娃子生氣,更何況論起來,你要還稱呼人家一聲叔叔,羞也不羞!”
藺川莞爾一笑,他心里一絲惱怒都沒有,反倒對這個兩歲余的奶娃子頗感興趣。。
第180章 堯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