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欺騙自己母親還在世,欺騙自己乖乖聽話,總有一天爸爸會回來,媽媽會高興,他們還可以開開心心的在一起……
這種虛假的自我暗示,自我催眠的結(jié)果就是認(rèn)不清事實,一直只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記得了就好!”
陳茹英道,“那現(xiàn)在這孩子可以打掉了嗎?”
“……”
莊飛揚動了動嘴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陳茹英臉上那笑,明明笑得那么好看,可于她而言,卻是如墜冰窖。
“它……它也是你的孫子,你怎么……怎么忍心……打掉它?我……我真的舍不得!”
她聽見自己用無力的聲音在問,卻只聽見陳茹英的冷笑。
“我的孩子我了解,他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死性子,你要是親手打了他的孩子,他便會與你徹底的斷開。飛揚,你該知道的,我并不想你們在一起。”
“怎么了?頭疼?”
耳邊忽然傳來殷景逸的聲音,靠在車窗邊的莊飛揚才從回神,咽了咽喉嚨,“沒有呢!就是有點不舒服!”
“困了?”
殷景逸伸手過來,在她的頭上探了探,寬厚的手掌帶著幾分溫暖,莊飛揚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
殷景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不是去見你媽了嗎?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嗎?怎么是這副樣子?。俊?br/>
她想問陳茹英的事情,他怎么會不知道?
莊飛揚拉著他的手往臉上蹭了蹭,“可能是有點困了吧!”
月份越足,她就越困,這孩子在她肚子里,她幾乎能一天睡到晚,把她整個人也帶得越來越懶了。
“困了就回去睡覺,我叫劉姐來做飯!”
劉姐是剛請的保姆,擅長照顧孕婦,全嫂畢竟照顧老太太多年了,要是一下子把她要過來,只怕老太太那要難受。
“好!”
莊飛揚有氣無力的笑笑,又靠到了窗邊,半餉才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殷景逸,你……”
“什么?”
莊飛揚咬著唇角,見殷景逸投了個視線過來,斟酌道,“你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你媽的事情,她……”
這話一出來,殷景逸的臉色明顯的沉了一下。
莊飛揚心中一緊,也猜不出來殷景逸對他母親到底有幾分印象,又或者,完全忘記了。
如果是完全忘記了,那么見到陳茹英認(rèn)不出來,也就沒什么稀奇的了,但是以殷景逸的觀察力,陳茹英若是見到他,不可能不讓他察覺到不對勁啊!
莊飛揚心里摸不到底,只聽見殷景逸冷聲道,“她去世了!”
“怎么會……”
莊飛揚又是一驚。
殷景逸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難明,“這件事說來話長,但她真的已經(jīng)去世了,很多年了。改天,我?guī)闳タ纯此?!?br/>
看來,殷景逸并不知道他母親在世的事情。
莊飛揚琢磨了一下,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陳茹英跟他見面了幾乎一年的時間,難道都沒有讓他察覺到什么,又或者是直接告訴他?
“所以,你爸就娶了我阿姨?”
莊飛揚忍不住又問。
殷景逸嗤笑了一聲,“那也是他們的事情,與我沒什么關(guān)系!”
那語氣,很是不屑。
莊飛揚知道他與他父親關(guān)系不好,并不想多說,她本來還想再問一句,你對你母親還記得多少,轉(zhuǎn)頭一想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莊飛揚趁著殷景逸去公司,偷偷的去了殷家。
殷景逸回家找不到她人,才知道她去了那里,立馬又趕到了那里去。
“怎么一聲不響的跑到這里來了?”
“我一個在家無聊,就想找人說說話嘛!”
莊飛揚正將和陳德英弄出的餅子給院子里喝茶的殷家衛(wèi)和殷奶奶吃,聞言,拉著他的手臂,“再憋下去的話,我會生病的,孩子也會生病的!”
說著,還可憐的眨了眨眼睛。
殷景逸心口中涌出一絲顫動,還沒開口,已聽得老太太道,“你不來陪我就算了,丫頭來陪我,你還想有意見怎么的?”
“我哪里敢有意見!”
殷景逸捏了捏莊飛揚的手,也順勢坐到了老太太的身邊,“只要奶奶高興就好!”
老太太笑了一聲,看向莊飛揚,意有所指地道,“我高興不高興不重要,你媳婦高興就好!”
莊飛揚聽得這打趣,不禁低低的叫了一聲,“奶奶!”
“喲,承認(rèn)了!”
老太太一笑,莊飛揚立刻就紅透了臉。
是啊,剛剛老太太根本沒說殷景逸媳婦是她,她這樣一說,不就等于直接承認(rèn)自己是殷景逸媳婦了嗎?可殷景逸分明也沒說什么……
偷偷的拿著眼睛往殷景逸那看去,沒見他有什么異常,倒是一臉的坦坦蕩蕩,心不由得又定了下來,想吃了定心丸一樣。
殷家衛(wèi)和陳德英相互對視了一眼,陳德英笑笑,殷家衛(wèi)搖了搖頭,最終也跟著笑了,讓莊飛揚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臨走時,殷景逸被殷家衛(wèi)叫去書房談話,陳德英就找了這個機(jī)會,問她,“他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
莊飛揚仔細(xì)的回憶了一下,殷景逸除了逼她,倒是當(dāng)真沒對她做過什么太過分的事情,至少沒動手打過她。
算起來,也算是好的。
陳德英點點頭,又問,“那你真的決定跟他在一起了?”
“阿姨!”
莊飛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了下,“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的,你別擔(dān)心我了!真的!就算……就算將來我和他分開,也一定不是因為他。”
“怎……”
見陳德英還想說,莊飛揚及時道,“我希望他好好地,不管我們有沒有在一起,也希望他能跟你們都好好地!”
他父親、她阿姨都對他挺不錯的,他們或許可以改善一下關(guān)系。
兩人正說著,殷景逸從樓上下來了,莊飛揚跟陳德英告辭時,殷景逸也沖著陳德英破天荒的說了句謝謝。
上了車,見莊飛揚一直看著他,殷景逸才道,“那么看著我干什么?我臉上有東西?”
莊飛揚搖頭,一本正經(jīng)道,“不是,是覺得你長大了!”
殷景逸皺了皺眉頭,轉(zhuǎn)頭看她那盯著他的模樣,突然湊過去,小聲道,“你知道嗎?你說這話,讓我很想把你就地正法!讓你看看我是不是長大了!”
“流氓!”
莊飛揚臉一紅,不想再跟他說話了,扭頭看向了窗外,眼角卻忽然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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