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御駕一行離開品軒樓時,擂臺上已火爆異常。比武大會第一輪較量正式開始,刀光劍影,雷霆霹靂,聲聲怒喝,拳腳相擊,直叫人看得激昂澎湃,躍躍欲試。
擂臺右側(cè)的樓閣下,人群已經(jīng)散去,唯有三五個士卒站在抽簽的案頭前,懶懶散散聊著天。
宮木端走出樓閣,朝品軒樓張望了一眼,那溫雅高貴、美如冠玉的身影已登上馬車,隨著明黃色的龍幡轔轔駛向遠方。
“宮大哥,”廊檐下,一個士卒笑著招呼宮木端,“皇上走了,馮大人也走了,您還是去里面歇會兒吧?!?br/>
“哥幾個去瞧熱鬧吧,”宮木端隨口道,“反正后面沒什么人了,那些遲了的若是過會兒還不來,多半是害怕在擂臺上輸了丟臉面?!?br/>
“那怎么好意思,每回都勞煩宮大哥幫我們頂事。”另一個士卒道。
“去吧,去吧。”宮木端擺了擺手,“都是兄弟,說什么見外的話,十日后你們都到我家喝酒去,為了這比武大會最近可是累壞了。”
“多謝宮大哥!”眾人嬉笑著朝擂臺走去。
擂臺上,龍蛇盤繞,鴻鵠群游,風云雷動,驚心動魄。擂臺下,宮木端懶懶倚著廊柱,瞇眼看了看日頭,“算起來時辰也差不多了?!?br/>
“那些遲來之人,多半被你的兄弟們在半道上給打壞了?!睒情w內(nèi)傳來戲謔之聲。
“南宮少幫主,”宮木端雙手環(huán)胸,沒有回頭,“我方才瞧著,簡景然似乎不肯接你手中的竹牌,算是怎么回事?”
“死腦筋唄?!蹦蠈m冀從樓閣踱步而出,“我對簡景然說,唯有拿著我給他的竹牌,才能讓他與谷小扇一組,可他偏不信?!?br/>
“那也是少幫主口碑差了些?!睂m木端輕笑。
“這話怎么說的,”南宮冀口中抱怨,神色間卻毫不在意,“若不是他姑姑立馬接過了竹牌,我還真就把自個兒的竹牌跟他換了?!?br/>
“少幫主是第幾場?”
“第二十場,明日巳時?!?br/>
“少幫主此次可有意奪魁?”
“奪不奪魁無所謂,小爺只是喜歡贏?!?br/>
南宮冀并未看到谷小扇蠱毒發(fā)作的情形,早在眾人抽簽之前,宮木端便悄然將寫有“二十七組”的竹牌交給了他。對于林伊人安排簡景然與谷小扇在第一輪比試中同組,南宮冀心中頗有些異議,可那日在東籬草堂,既然谷小扇已撇清與簡景然的關系,他似乎也沒有什么針對簡景然的必要。
簡景然拿到竹牌后,很快就跟著日摩舒和簡婧離開了醉亙門。三人離開前,日摩舒讓南宮冀給林伊人帶一句話,“白府二公子已暗中行刺殺之舉,此事若有第二次,牧塬王庭絕不姑息?!?br/>
白府……刺殺……牧塬王庭……翯王府即將與白府聯(lián)姻,日摩舒乃是牧塬王庭青駿王爺……南宮冀立刻感覺事態(tài)嚴重,便在眾人關注輪空競逐之時,招招搖搖跑到品軒樓下晃起了圈。
果然,江諾很快從品軒樓里走了出來,南宮冀佯裝詢問江諾手中兵刃來歷,乘機將日摩舒的話傳了過去。
人人都說諄國翯王龍血鳳髓,貴不可言,可又有誰知道,那萬人之上乃是千溝萬壑、荊棘密布的狀況……南宮冀正在感慨,一個清瘦頎長的青年男子便行色匆匆來到了廊檐下。
“請問官爺,這兒可是比武大會抽簽的地方?”
“是?!睂m木端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長槍,將簽筒放在案上。
“在下凌蒼派袁青?!蹦悄凶映槌鲋窈?,遞給宮木端。
“第二十七組,”宮木端將一塊竹牌交給男子,“明日未時比武,記得不要再遲了。”
“多謝!”袁青欣喜離去。
砰!擂臺上傳來雷霆之擊,整個地面都微微一震。
南宮冀瞥了一眼擂臺,“按說來比武大會的人身手都不錯,無涯居怎能盡數(shù)拖住那另外八個人,好讓你有時機暗中做手腳?”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宮木端不以為意道,“放點巴豆,燃些迷香,或者半道派個孩子胡鬧糾纏一番,怎么著都能耽擱些時辰?!?br/>
“說好十人一組,到現(xiàn)在還有七塊竹牌沒有被領走,你們這巴豆下的還真是不輕?!蹦蠈m冀笑道。
二人正閑聊著,遠處又跑來兩人,一人身形敦實,手持流星錘,一人高大魁梧,手握鐵锏。
“官爺,我是神鷹幫的付敢?!?br/>
“我是龍威門的張渚。”
“二位請抽簽?!睂m木端將簽筒遞上。
“神鷹幫?龍威門?”南宮冀揚了揚眉,“我說,你們都是打哪兒冒出來的英雄好漢,我南宮冀幾日未出江湖,怎么江湖中突然又多了好些個門派?”
“這位是凌海幫的南宮少幫主吧?”付敢也不發(fā)怒,笑瞇瞇道,“我神鷹幫只在偏遠之地有些名氣,讓少幫主見笑了?!?br/>
“久仰少幫主威名!”張渚對南宮冀深深一揖,“龍威門原本只是個武館,后來覺得教習子弟不夠威風,索性自個兒立了幫派,伸張正義,為民除害,可比過去看人錢財?shù)娜兆右獮t灑許多?!?br/>
“二位……”南宮冀斟酌片刻,“真是難得的人才?!?br/>
“多謝少幫主贊譽!”付敢、張渚眉開眼笑,將手中竹簽遞給宮木端。
“哎喲,”宮木端像模像樣看了看竹簽,“二位還真是有緣,都在二十七組,比武時辰是明日未時?!?br/>
“有緣!”
“真是有緣!”
“那咱哥倆去酒館好好喝一盅?”
“說走就走!”
付敢、張渚爽朗大笑,昂首闊步而去。
南宮冀看著二人背影,唇角微微抽搐,“功夫差,脾性好,宮大哥能夠湊齊這一組破銅爛鐵,實屬不易。”
宮木端長嘆,“宗主之命,再難也得辦不是?”
鉤、劍、刀、鞭、鉞、戈、棍……之后的一個時辰里,南宮冀不斷由衷贊賞著宮木端的“慧眼識才”。日懸中天時,擂臺上的比武也進行到了第四輪。
“阮非城,我二人已經(jīng)過關,你還緊盯著我做什么!”擂臺上,一個錦衣少年被另一個布衫少年打得手忙腳亂,看似神情極為忿忿。
“我喜歡!”布衫少年拳腳如風,出手速度快得驚人。
“真是個瘋子!”錦衣少年愈發(fā)狼狽。
“你認輸,我就不打你了?!?br/>
“我分明贏了這一局……”錦衣少年眼看不敵,干脆扯著喉嚨大叫起來,“武官,武官救命!”
棕衣武將躍上擂臺,敲了敲手中大鑼,“阮少俠,其余八人都是被你一人打下擂臺的沒錯,可本局規(guī)則為每組最終留存二人,既然擂臺上只剩下你與謝少俠,那么你二人便是贏了?!?br/>
“哼!”布衫少年傲然停手,“不過是留著晚些打罷了,倒平白送了份大禮給他?!?br/>
“我哪里貪過你什么便宜!”錦衣少年自是不滿,卻被布衫少年怒目一瞪,嚇得縮了聲。
“第四輪,鏡月軒阮非城、旭風館謝子如勝出?!弊匾挛鋵⒏呗曅?。
“鏡月軒……”擂臺下,南宮冀瞅著那布衫少年咧嘴一笑,“這家伙有點意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