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避風(fēng)港在很早以前就開始動工，初步完成是在1992年春后。”路麟城和路明非并排走在廣場的雪地上。
路麟城給路明非講述著這座避風(fēng)港的歷史。
“部分人類相信末日終將會降臨，屆時龍類從沉睡中醒來，他們將會重新奪回這個世界的主宰權(quán)?！?br/>
“對于龍類來說，人類不過是竊取了他們權(quán)柄與成果的竊賊，他們一直認(rèn)為世界屬于龍族。”
“而他們奪回權(quán)利的方式和手段有很多。”
“你在卡塞爾進(jìn)修過龍族歷史學(xué)，也應(yīng)該知道龍族存在的方式千奇百怪，什么形態(tài)都有可能。”
“面對尖牙利爪的龍類，我們并不懼怕，他們頂多是野蠻兇暴的野獸而已，我們?nèi)祟愑凶阋詺⑺例堫惖膹姶笪淦??！?br/>
“可是，讓我們無法防備的是他們會將從內(nèi)部來瓦解和分化我們，從而讓我們?nèi)祟惍a(chǎn)生區(qū)域性的沖突?！?br/>
“那些隱藏在人類世界中的龍王們，他們以人類的身份成為社會上的各個類型的精英，聚斂財富，積聚力量?！?br/>
“他們把聚斂起來的財富，化為黃金和武器隱藏起來，必要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亮出他們的獠牙?！?br/>
“他們甚至?xí)阅硞€國家某個地區(qū)的代表來進(jìn)行議員的參選，走上人類世界的政權(quán)中心?！?br/>
“他們無處不在，他們迷惑世上的列國?！?br/>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將從監(jiān)牢里被釋放，出來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國，就是歌革和瑪各，叫他們聚集征戰(zhàn)，他們的人數(shù)多如海沙?！甭拂氤钦f道。
這是《圣經(jīng)》中的句子，可路明非每一次聽到，都似乎有新的理解，新的認(rèn)知。
特別是這句話從路麟城口中說出來時，路明非莫名的感到一陣驚悚。
對于路麟城，路明非心里很難和他親近。
那種對于父親的愛，似乎已經(jīng)隨著路麟城曾經(jīng)所表現(xiàn)出來的冷漠而消失了。
相較于一個父親，路麟城的身份，更像是這座避風(fēng)港的秘書。
路秘書。
他的冷酷，他的絕情，他的偽裝，都會在你觸犯到這座港口的利益時撕下。
哪怕是他的妻子喬薇妮，他也不會手軟。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是他曾經(jīng)朝思暮想的父親。
他和這個男人的隔閡，已經(jīng)在很久很久之前埋下了。
在電車難題上，救一個人和救一百個人，或許會難到你，卻不會難到這個男人。
啪！
這個時候，一個雪球砸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有著淡金色長發(fā)的女孩跑了過來。
女孩有著一雙大長腿，像是羊玉脂般光滑富有彈性。
哪怕是這么冷的天氣，她依舊穿著短裙，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
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她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美麗。
路明非認(rèn)得這個女孩。
在零的敘述下，在蘇恩曦獲得的資料里，她本應(yīng)是屬于黑天鵝港的亡魂。
她本該死在當(dāng)年那場空氣炸彈的爆炸下。
“不好意思，我叫霍爾金娜?！贝箝L腿停在了路明非身前，她先是朝著路麟城打了招呼，才看向路明非，朝路明非伸出手來。
“路明非?！甭访鞣禽p輕和她握了一下，輕輕的打量著她。
那入手的觸感，以及霍爾金娜清澈瞳孔里的靈動，讓路明非很難把她和克隆人聯(lián)系在一起。
真正的霍爾金娜已經(jīng)死在了黑天鵝港的爆炸下，死在了那個燃燒的圣誕夜里。
眼前的這個霍爾金娜，只是一個克隆體。
一個頂著霍爾金娜這個名字的克隆體。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冷艷，卻很自信的女孩，路明非又忍不住的陷入迷茫。
無論眼前這個霍爾金娜是不是克隆體，可她卻是真真實實的擁有著自己的性格，擁有著自己的價值觀，人生觀。
她會自己思考，也會有自己的心思。
她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克隆出來的工具。
之前路明非并沒有深思過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受到赫爾佐格的影響，他下意識的總認(rèn)為克隆人就是消耗品，就是工具。
王將一次次的死而復(fù)生，讓他潛意識的把克隆人理解為了消耗品。
路明非又想到了亞歷山大·布寧。
他也是一個克隆人，一個有血有肉的克隆人，更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聽說你是卡塞爾最優(yōu)秀的學(xué)生，很高興認(rèn)識你。”霍爾金娜和路明非行了一個貼面禮，路明非甚至能夠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期待你的表現(xiàn)。”霍爾金娜說完，告別了路明非。
她來這里，似乎只是和路明非自我介紹。
也是對路明非的好奇。
她是驕傲的，一只驕傲的金絲雀。
“怎么樣？有沒有想法？”路麟城看著霍爾金娜離開的背影，用肩膀撞了撞路明非，“霍爾金娜可是這里最優(yōu)秀的女孩之一，如果你喜歡，老爸雙手贊成。”
路明非搖了搖頭。
他現(xiàn)在哪有想法？
“你這樣，老媽會不高興的。”路明非看著路麟城說道。
“我眼里只有你媽，請你務(wù)必幫我把這句話轉(zhuǎn)達(dá)給你媽。”路麟城說道。
路明非不作聲。
因為他了解路麟城，卻又不夠了解。
這個男人，像是深淵，藏著很多的秘密。
或者說，這里的每個人，都像是一口深淵。
“唉，兒子真的長大了?！甭拂氤强粗聊穆访鞣?，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這座避風(fēng)港吧。”
“那些潛藏在人類世界中心的龍類們，為了試圖分裂人類，他們會不斷的制造地區(qū)矛盾，制造人種對立，販賣武器，同時暗中提供武器和資金支持人類的對立?！?br/>
“他們激化矛盾，甚至?xí)幌Оl(fā)起戰(zhàn)爭?！?br/>
“災(zāi)難越是嚴(yán)重，越是殘酷，那些存活下來的人類，那些飽受磨難的人類，就會祈求他們所信仰的神明來拯救他們。”
“好比耶穌，某個上帝，甚至是撒旦?！甭访鞣钦f道，“只要能達(dá)成他們的愿望，就算是惡魔也無所謂。”
路明非對比有很深的感受。
路鳴澤作為惡魔的時候，也是一個及格且優(yōu)雅的惡魔。
路麟城點了點頭，“沒錯，這個時候人類脆弱的心靈就需要一個慰藉，不管那個慰藉是人，是龍，是神，還是惡魔?！?br/>
“而潛伏在暗中的龍類，只要適當(dāng)?shù)恼宫F(xiàn)出‘神跡’，長此以往，慢慢的就會達(dá)到奴役人類的目標(biāo)?！?br/>
“他們會漸漸的掌握人類的主導(dǎo)權(quán)，最終在大地上豎起古老的青銅巨柱，在青銅巨柱上建立新的天國?！?br/>
“他們會以主人的身份，住進(jìn)天國高聳入云的宮殿中，俯瞰世間?！?br/>
“而秘黨的一部分人，對此深信不疑?！?br/>
“他們認(rèn)為龍族最終會發(fā)起對人類最后的戰(zhàn)爭，人類終將迎來末日。”
“這是兩個種族之間的戰(zhàn)爭，他們?yōu)榇嗽缫呀?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br/>
路麟城的話，讓路明非忍不住的想到了夏彌和諾頓。
他們的曾經(jīng)，似乎也如路麟城所說的這樣，潛伏在人類的世界中，身份高貴，影響力深遠(yuǎn)。
數(shù)千年前，芬里厄就化身為了匈奴王，成為人類的君王。
諾頓和康斯坦丁則站在公孫述的身后，支持著公孫述。
他們也曾試圖豎起戰(zhàn)旗，可終究抵折戟沉沙，戰(zhàn)旗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路麟城不知道路明非所想，繼續(xù)普及著這種港口的來源，“而他們下定決心修建這座人類最后的避風(fēng)港的真正原因，不僅是因為他們相信末日會來臨，更是源于很多年前卡塞爾所發(fā)生的一件事?！?br/>
“那件事情，讓他們更加堅定了末日的來臨，甚至制定了這座避風(fēng)港的藍(lán)圖?！?br/>
“也是那件事情，讓秘黨元老會的成員正式開始分裂，分為兩派，而我們，便是他們口中的‘末日派’”路麟城說道。
“是什么事情？促使了秘黨元老會居然分裂成了兩派？”路明非心中一跳，忍不住的問道。
他似乎接觸到了那藏在黑暗深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