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是趕集市的日子，街市比平日里熱鬧好幾倍。

    沿街，好多布衣擺著小地攤，或賣菜苗，或賣野味，或賣簸箕，或賣土茶葉……應(yīng)有盡有，豐富的很。

    兩人逛了一番，停在一處外來商販擺的攤前，圍觀正在套圈的小孩。

    “小姐，這個應(yīng)該好玩?！?br/>
    小娃子手里握了十個竹圈，扔了五個出去，都沒套中地上擺的物件兒。

    小孩咬了咬嘴唇，掂了掂手中的圈子，紅兒緊了緊手，低聲道:“小姐，你說這次，他能套中嘛？”

    卿縵縵摸了摸下巴，盯著小孩手中的圈子，“以他的套法，多半套不中?！?br/>
    她這方話落，小孩手中的圈子就飛了出去。那圈子旋著，撞到了青色瓶子的頸子，彈了出去，滾了兩圈停在空地上一動不動。

    小孩子有些氣餒，看了看手中的四個圈圈，破罐子破摔，隨意丟了一個出去。

    “……”第七發(fā)，還是未中。

    卿縵縵走了上去，摸了摸小孩兒的頭，柔聲道：“你是想要那個高高的瓶子，對嗎？”

    “嗯，那個瓶子娘親喜歡！”小孩兒指了指站在右前方的青衣婦女。

    挺清秀的農(nóng)家女，膚色略黃，衣著簡樸。

    卿縵縵對著婦女莞爾一笑，回過頭來，從小孩手里拿了一個圈，扔了出去，將將套中瓶子。

    “中了！”小孩兒指著那花瓶，喜笑顏開。

    商販?zhǔn)捌鹌孔?，遞給小孩，操著一口蹩腳的天啟語，道：“恭喜你，喜得花瓶！”

    小孩看著商販，不知所云。卿縵縵笑了笑，道：“這位哥哥說，恭喜你拿到了這個瓶子！”

    小孩望著商販，害羞的笑了笑。

    卿縵縵把最后兩個圈接連扔了出去，套中一只烏龜，一把菜刀。

    把戰(zhàn)利品交給小孩的娘親，卿縵縵同她閑擺幾句，便帶著紅兒去了別處。

    形形色色的吃食，令人胃口大開。兩人東買點，西買點，一路吃下來，撐極。

    眼見到了正中，兩人腿腳走的酸麻，便尋了座路邊茶樓，歇腳。

    茶樓是一方自由天，來不請，去不辭。

    高臺上，條桌一張，驚堂木一方，春茶一盞，折扇一柄。說書人立于條桌前，拾起驚堂木一拍，座下寂寂。

    折扇“啪”地開合，說書人開始說書，吐字珠圓玉潤，聲情并茂。茶客呷茶，聽的津津有味。

    卿縵縵和紅兒坐在窗邊，飲甌茶，美滋滋地聽書。

    店伙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腰系墨色圍裙，肩搭白毛巾，頭戴帽子，手提著長嘴銅茶壺。游走在茶座間，摻茶、續(xù)水。

    隔著幾尺的距離，茶壺一傾，但見開水似銀龍從細長的茶嘴里，瀉入坦口茶碗。不偏不倚，添了半甌，滴水未漏，可見技藝如火純青。

    茶碗里，茶葉沉沉浮浮，好似那書中情節(jié)跌跌宕宕。

    故事宛若滔滔江水從說書人嘴里流出來，匯入茶客的心河。

    心河盡頭，唯余寥寥“請聽下回分解”六字。

    故事終了，雷鳴的掌聲響起。爾后，茶客呷完茶，高興離去。

    茶樓氤氳香霧繚繞，新的一波茶客又至，竊竊私語，談天說地。

    臨窗的卿縵縵啄著腦袋，昏昏欲睡，后來真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紅兒要了一壺苦茶，自斟自飲，守著卿縵縵午睡，偶爾瞄一眼嘈雜的大街。

    未時三刻，卿縵縵揉著尚有睡意的雙眼，拎是茶壺倒了半杯苦茶。

    苦茶，苦如黃連，提神醒腦。卿縵縵喝了一盞，清醒后就帶著紅兒出了茶樓。

    兩人進了一家衣坊，挑了兩身男裝換上，大搖大擺進了賭坊。

    賭坊里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

    “公子，這里面烏煙瘴氣的，我們還是走吧！”紅兒扯著卿縵縵的袖子。

    “人生四大樂事，吃、喝、嫖、賭。我就差這賭了，不走。”她折扇一收，別在腰間，拉著紅兒擠進賭桌。

    桌上銀子，跟銀蛇似的，堆成一座錢山。對面的魁梧漢子正在搖雕，看的人眼花。

    “兄弟，這咋賭啊？”卿縵縵掇了掇身旁的藍衣公子哥兒。

    “買大小，簡單的很。你是第一次來啊，小爺帶你玩兩把?！?br/>
    他話音剛落，對面那漢子猛地把骰盅扣在桌上，沉聲道：“大還是?。俊?br/>
    沉寂片刻，下注的人盯著骰盅，道:“大～”

    漢子掃視一圈，打開骰盅，三顆玲瓏骰子總和小于十一，是小。

    “小爺就不信了，繼續(xù)！”

    新一輪搖雕開始，桌上又重新押了一堆銀子。

    聽著漢子骰盅里的骰子聲，卿縵縵耳朵跟著動。

    “大還是??？”漢子按著骰盅，面無表情看著押注的人。

    “大，大~”眾人又開始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