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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這么說來,秦修又有些不解了。

    她在回了王家之后都會想方設法來見自己,為何后來又不來了呢?難道說她是因為自己第三年沒能去成,以為自己不想見她,所以才歇了心思的嗎?

    小廚房送了藥過來,綺月端著藥,看著仍在睡覺的虞謠,有些為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褚裕在飛鴻殿中用了早膳,見此,便說道:“叫醒她吧,多少喝些藥再睡?!?br/>
    有了褚裕這句話,綺星上前輕輕地搖了搖虞謠的肩:“娘娘,醒來喝點藥吧,陛下來看您了。”

    虞謠本來還好,聽到最后一句話時,覺著自己頭疼的更厲害了。

    她有些煩躁地在枕頭上蹭了蹭,而后撐著坐了起來,從綺星手里接過碗,一口氣把藥給喝完了,然后又躺了回去。

    緋煙見虞謠這模樣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只是這原是不能跟先前在王家之時相提并論的,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陛下,到底還是走上前去輕輕地推了推虞謠:“娘娘是不是睡迷糊了,陛下在呢?!?br/>
    虞謠現(xiàn)在聽到有人稱呼自己為“娘娘”就覺得心塞的不行,再加上她的確有些頭疼,便帶這些委屈說道:“我難受。”

    褚裕走到她床前,看著她煞白的臉色,攔下了緋煙:“讓她睡吧,看著可憐見兒的?!?br/>
    他整日里都忙得很,自然不可能在一個妃子宮中久留,說完這句就帶著人離開了。

    緋煙嘆了口氣,將宮殿中的宮女們都支使了出去,站在床邊嘆道:“我知道您難受,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樣的地步,您回不去了。陛下現(xiàn)在對您寬容著,但您若這樣下去,他未必能一直這么對您啊。”

    虞謠睜開了眼,輕聲問道:“我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嗎?”

    “別人只當您是孩子脾氣,不會覺著有什么不對?!本p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可我跟在您身旁已經(jīng)好幾年了,又怎么會不清楚您的性情呢,只是奴婢有些不大明白,您為何偏要與陛下過不去呢?”

    虞謠垂了眼,她也覺著自己有些矯情,她之前以為自己能夠接受得了宮中的生活,畢竟她平素里也不喜歡出門,就算呆在這深宮之中也沒什么??芍钡絹砹诉@里,虞謠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可以接受自己主動不出門,但卻無法接受自己被困在這里出不了門,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大到讓她難以忽視。

    “我討厭這種一眼就能看得到頭的日子。”

    虞謠按了按心口,她察覺到了自己心態(tài)的崩盤。其實她一直很了解自己的性子,執(zhí)拗的很,平素里是對什么事情不上心,但一旦心里記上哪一點,就會不由自主地放大。

    緋煙也有點慌亂,她從沒見過虞謠這種模樣過,只得想著法子安慰她:“陛下對您算得上是十分看重了,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事情,您何必要如此想不開?”

    “我知道。”虞謠翻了個身,抬眼看著床帳上的流蘇,輕聲道,“我得找件事情干,不然我一定會把自己給憋屈死的。”

    問題的關鍵所在是她既不愛褚裕,也不想追求殷虞謠那樣的一手遮天權傾朝野,所以就沒什么奮斗的目標。可若是單純地在宮里養(yǎng)老,她又覺著有點可惜,所以就愈發(fā)地糾結。

    虞謠但凡有一點野心,她就不至于到現(xiàn)在這種難受的境地,但偏偏她就是沒什么野心,也不想跟褚裕這么耗著。

    虞謠知道褚裕免了自己的請安禮,也不想去跟后宮之中那些妃子虛與委蛇,一整天都坐在窗邊發(fā)愣。

    秦修看著虞謠的側影,覺著自己愈發(fā)有些不明白她這個人了,明明陛下對她算得上是有心了,可她卻又是這么一副冷淡的模樣,也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秦修。”虞謠側過頭去看了秦修一眼,“幫我找個繡娘過來吧,我想學點女工?!?br/>
    她以前在王家之時什么都能學,唯獨在女工一道上沒半點天賦,最終選擇了放棄?,F(xiàn)在到了宮里,她想來想去都覺著自己應該學點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秦修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了下來:“我會讓尚宮局挑一個繡娘,每日過來飛鴻殿的?!?br/>
    虞謠點了點頭,回過頭去繼續(xù)看著窗外。

    綺月悄然無聲地進了殿中,向著虞謠道:“陛下今晚翻了和貴人的牌子,您不用準備接駕了?!?br/>
    秦修抬頭注意著虞謠的反應,卻發(fā)現(xiàn)她神情一松,像是放下了什么擔子一樣。

    他試探著問道:“那就傳膳吧?”

    “不用了。”虞謠搖了搖頭,撐著下巴,“我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br/>
    綺月試著勸道:“可太醫(yī)說讓您一定要多少吃些東西,不然病情只會加重,您……”

    虞謠皺了皺眉,她也不想當那種刻意為難下人的主子,但是她的確不能吃飯,便又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說了我不吃?!?br/>
    秦修觀察著她的神情,擺了擺手讓綺月出去了,他慢慢走到虞謠身旁,低聲道:“您應當知道,如果不吃飯,就算是每日拿藥養(yǎng)著也很難治得好病?!?br/>
    “我知道?!庇葜{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可是我不想吃飯?!?br/>
    秦修盯著她的眼看了會兒,忽而笑了:“我知道了,你不想讓自己痊愈。”

    也說不出為什么,虞謠就是下意識地覺著秦修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她咬了咬唇?jīng)]說話。

    “為什么呢?”秦修的語氣很輕柔,仿佛在哄著她說出實話一般,“你在怕些什么?莫非,你不想侍寢?”

    虞謠看著秦修的臉,有些失神,她從一開始就對秦修有好感,畢竟秦修對她來說不同于旁人。

    秦修將她這模樣盡收眼底,了然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入宮呢?”

    “若我可以選,難道我會自己想入宮嗎?”虞謠側開了臉,沒在看秦修,自顧自地說道,“你應當知道的,原本要入宮的是我三姐??伤谧蛉瘴绾笸读撕杳圆恍?,你覺著王家應該怎么辦?我又能如何選擇?”

    秦修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此事背后還有這么一番曲折:“那的確是沒法子了……”

    “你若當真不想侍寢,那也不難?!鼻匦尴肓讼?,“我先前在敬事房待過一段時間,與那里的管事太監(jiān)也算得上熟識,趕明我跟他打個招呼讓他撤下你的綠頭牌就是,你沒必要刻意讓自己一直病著。這樣下去,你的身子只怕就真的要垮了?!?br/>
    “你竟然愿意幫我?”虞謠低頭繞著自己衣衫上的系帶,輕聲道:“可這沒用的,就算你讓他們撤下我的牌子也要個理由吧,不過就是染病這么個借口??杀菹滤植皇菦]長眼睛,趕明兒我氣色紅潤活蹦亂跳的,他難道會看不出來?到時候,指不定還要拖累你們,又何必來著?”

    這點的確被虞謠給說中了,秦修又問道:“難道你就真的準備這么一直裝病下去嗎?那要到什么時候,你想好了嗎?”

    虞謠看了一眼四周,確保無人之后,低聲道:“到我出宮,或者到我死,又或者,到我想開之后?!?br/>
    “你的身份已經(jīng)無可更改了,古往今來,可沒有哪個后妃能夠安然無恙地離宮的,你又能怎么辦?”

    秦修聽到她口中那個“死”字時,覺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些,他知道她或許是不喜歡后宮,但卻沒想到她會厭倦到這種程度。雖然有些殘忍,但他還是要戳破她不切實際的想法,不然若由著她這樣下去,事態(tài)只會越來越糟。

    虞謠有些無力地趴在窗邊:“總會有法子的,不然我要怎么辦呢?我又沒法讓自己任命。”

    秦修又道:“陛下待你算得上是……”

    “那又怎樣?”虞謠毫不客氣地截斷了秦修的話,她有些厭煩這種說法,“他有三宮六院,數(shù)不清的妃子,而且還會有更多的妃子。只要他看得過眼,他可以對所有人都這么好,又不獨我一份。再者,就憑著他對我和顏悅色了些,我就要上趕著愛上他了嗎?”

    “若我喜歡一個人,我高興時愿意為他做很多事情,可是若他不給我回應,那我不高興時就不喜歡他了。”虞謠又趴了回去,“我這么一個人,你能指望我真情實意地去對待誰嗎?我不會要求旁人愛我,也不會因為別人做了什么就愛上他?!?br/>
    秦修看著她烏黑柔軟的長發(fā),聽著她堪稱離經(jīng)叛道的話,心中一動,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我是讓你不高興了嗎?”

    虞謠一愣,沒理解過來秦修在說什么,她有些茫然地抬頭對上了秦修的眼神。

    秦修嘆了口氣,終于將那個壓在自己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你后來不來見我,是因為我讓你不高興了嗎?”

    “???”虞謠又一愣,而后才領悟過來秦修說的什么,她眨了眨眼,“那次我在那里等了你很久,你都沒來,我以為你不想見我了,所以就不想再上趕著打擾你了?!?br/>
    秦修見她一臉無辜,心中先前那點芥蒂蕩然無存,他嘆道:“我并非有意,只是那天委實抽不出空,后來我去等你,卻怎么都等不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