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楚好險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再回頭一看,小姑娘握著拳頭滿臉堅定。
我去,這破孩子啥時候知道嫁人這回事了?!
秦若若最后一句話并沒有注意音量,旁邊兩張桌子的人全聽見了,不由哄堂大笑。
方二娘都急了:“你胡說什么呢?”
秦若若烏溜溜的眼睛掃一圈周圍人的反應(yīng),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頓時慫起脖子。
大家都覺得她童言無忌,很是天真好笑。
也有個別幾個打趣她不知羞的,小小年紀(jì)就想著長大后嫁人了。
不過更多的還是等著殷羿丞的反應(yīng),包括閆金嬌。
畢竟土匪窩里,不像外邊那么約束女子的言行,姑娘家就得矜持?不能表達(dá)?
看看他們女大王怎么做的,秦若若這頂多是小巫見大巫,大家一笑而過。
秦楚楚敲敲秦若若的腦袋瓜,沒好氣地示意她閉嘴。
回去后再教育她,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看熱鬧要緊。
“殷大哥愿意娶我為妻么?”閆金嬌站定在殷羿丞桌前。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們。
他薄唇輕啟:“不能。”
聲音不大不小,沒有猶豫也沒有急切。
“呵呵?!遍Z金石故意發(fā)出一聲嗤笑。
可見這個弟弟并不看好他大姐選中的人。
秦楚楚正猜測閆金嬌是否會下不來臺的時候,便聽她道:“我這么多兄弟看著,殷大哥也忒不給面子了?!?br/>
一群人頓時被逗笑了,囔囔她魅力不夠。
閆金嬌也不在意,一擺手道:“拿酒來!做不成夫妻那便做兄弟?!?br/>
嗯??
秦楚楚有些無語,這么容易就放棄了?
很快有人替她問出了心里話,羊鏢端著碗過來:“大王,不是我說你,要錯過了殷兄弟,可就找不著這么文武雙全的男人了?!?br/>
底下人聽了誰樂意啊,紛紛罵道:“去你的羊鏢胡說八道!”
“我們不文武雙全怎么了……”
場面一時混亂,直到閆金嬌不耐煩的喝止。
“都給老娘閉嘴!”她兩手叉腰,道:“誰不知道這個道理啊,要是殷大哥武功不如我,早就綁了做壓寨夫人好嗎?”
后面這句語氣不無遺憾,又惹來一群人噴笑。
“看來在下是逃過一劫了?”殷羿丞挑挑眉。
閆金嬌不由微微一窘,放下雙手。
“大王生性耿直,好意我心領(lǐng)了?!币篝嘭┠闷鹬褡幼龅拈L勺,給她滿上手中酒。
冬日天寒,酒水都是溫過的,一勺勺舀著喝。
不等閆金嬌接話,他又道:“我并無娶妻打算,也無意做任何人的首領(lǐng)?!?br/>
殷羿丞拒絕的很明確,不管是大當(dāng)家,或者大當(dāng)家背后的男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在場之人,只有秦楚楚知道他真實身份。
雖然對‘百晉國師追捕對象’的過往并不了解,但他的拒絕在意料之內(nèi)。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殷羿丞說了這番話,閆金嬌徹底沒戲,這種情況下沒人敢胡亂開玩笑。
好好一個年夜飯,才開始沒多久,氣氛就凝滯了一般。
這時閆金石一拍桌子站起來,粗聲粗氣道:“寨子里這么多男人,大姐你盡管挑!”
閆金嬌雙眼一瞪:“滾!光著屁股蛋長大的,老娘看得上?”
這話一出,底下哀嚎一片,紛紛說她太過分了。
他們這一輩的人幾乎都一起長大的,從小就是打出來的交情,吃了太熟的虧。
“行了行了,”閆金嬌不耐煩的揮揮手:
“強(qiáng)扭的瓜不甜,以后殷大哥就是我大哥,也是你們的大哥。知道了嗎!”
對此沒人提出異議,殷羿丞的能力早就被認(rèn)可了。
而被冠上‘大哥’名號的男人頗為無奈。
閆金嬌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不如那些溫柔的姑娘,這輩子怕是只能找個土匪嫁了的。”
不,你可以搶個書生回來啊……秦楚楚在一旁暗自腹誹。
好像女土匪和書生是標(biāo)配哦?
“不過我得不到的,不代表隨便一個人就能肖想?!遍Z金嬌意有所指。
坐在閆金石身邊的那對姐妹花垂眸順目,不敢吱聲。
閆金石特別了解自家大姐,不忿的撇撇嘴道:“我要是管不住屋里人,也不用做這二當(dāng)家了!”
“哼。”閆金嬌冷哼,緊接著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除了楚楚,誰都不準(zhǔn)靠近殷大哥?!?br/>
嗯?突然被點名的秦楚楚愣了愣,這有她什么事?
羊鏢大笑起來:“哈哈哈大王真是霸道呢!”
“不過楚楚姑娘為什么可以?”
閆金嬌挪步過來,拍拍秦楚楚的肩膀:“以后我們都是殷大哥的義妹了?!?br/>
“……”
原來是這個意思,占不住妻子的位置,妹妹也不錯?
秦楚楚趕緊回以笑臉:“好說好說?!?br/>
這樣一算,她和女大王四舍五入也算姐妹了,好像挺劃算的?
反正都是沾了殷羿丞的光嘛!
“喝酒喝酒!”
閆金嬌招呼道,眾人歡歡喜喜的開始晚宴,喝酒吃肉。
突然被塞了妹妹的殷羿丞:“……”
內(nèi)心有點復(fù)雜。
畢竟是年三十,盡管寒冷,依然阻止不了大家鬧到半夜的決心。
菜冷了之后一遍遍的加熱,溫著的酒水就沒斷過。
本身這晚是要守歲的,人多熱鬧,守夜才不會瞌睡。
秦楚楚吃的差不多,就帶著娘親和妹妹回院子里去。
關(guān)緊門窗圍爐取暖,順便說說事情。
不用秦楚楚開口,方二娘就問秦若若,剛才在席上怎么回事兒。
有身為拖油瓶的經(jīng)歷,秦若若小孩對大人的情緒很敏感。
她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乖乖的把原因給交待了。
說來好笑,起因居然是因為她想學(xué)功夫。
秦若若曾向秦楚楚提過,想讓姐姐幫忙跟殷大哥說,她要拜師。
姐姐非常無情的讓她自己說,于是小小的腦袋瓜里冥思苦想好一陣。
“然后我就聽說……只要做了他的妻子,他一定有求必應(yīng)了?!?br/>
秦若若撅噘嘴,巴巴的看著眼前兩人。
秦楚楚摸摸下巴,還別說好像有幾分道理。
方二娘則滿臉不贊同:“你聽誰說的,可不能跟這里的人學(xué)!”
她一想起剛才閆金嬌的大膽,就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那人不僅是個土匪,還做上了土匪頭頭,但怎么說也是姑娘家吧!
在方二娘的世界觀里,身為姑娘再出格也萬萬不這樣。
秦楚楚還是第一次看到,方二娘臉上出現(xiàn)類似于‘堅決’的神情。
雖然是為了反對,想想也是不容易,估計觸及她底線了?
不過……秦楚楚可不敢把秦若若讓給方二娘教導(dǎo)。
這個做人娘親的,平日里不怎么過問,自己唯唯諾諾,可別把孩子也帶成這樣。
秦若若年紀(jì)小,對殷羿丞只是敬佩之情,沒有男女之意。
加以開導(dǎo)就成,為此秦楚楚體會到又當(dāng)媽又當(dāng)姐的艱辛了。
就不信這個男人魅力無邊,把整個山寨僅有的少數(shù)女性全部收服了。
按照規(guī)矩守夜要守到子時,亥時一刻秦若若就撐不住睡著了。
方二娘把她抱回屋,自己也跟過去看顧著。
秦楚楚房里剩下她一人,不由打個呵欠,沒有娛樂項目的夜晚早已習(xí)慣早睡。
左右無人監(jiān)督,還守什么夜啊……
古人講究規(guī)矩,除夕夜必須等到子時,然后一家子在門口燃放炮竹迎接新年。
剛才方二娘還嘮叨著,子時一塊打燈籠出去看炮竹呢。
山寨里的新年和村莊不一樣,他們統(tǒng)一購買,在一塊燃放,大家過去湊湊熱鬧就成。
秦楚楚就想偷個懶,便悄悄把燈芯挑了挑,光線幽暗下來。
然后縮著脖子往床上鉆,屋里炭盆不夠暖,幸好她在系統(tǒng)里換了個熱水袋。
這種‘吃獨食’的滋味并不美妙,可惜這玩意兒她不能光明正大拿出來分享。
秦楚楚才躺下來呢,冷不防一股冷風(fēng)吹來,把她凍得一個哆嗦。
正納悶她明明關(guān)好門窗了的,哪來的風(fēng)。
一扭頭便見一道白色身影,赫赫然踏門而入。
“喂!”
秦楚楚怒目而視:“這位公子也太不客氣了吧,嚇我一跳!”
來人還能有誰,不就是玩慣了夜襲的殷羿丞么。
他慣來穿深色衣著較多,今晚罕見的披了一件白色斗篷。
青絲如墨,白衣勝雪,攜寒氣而來。
秦楚楚都脫去外袍了,忙道:“趕緊關(guān)門!”
殷羿丞剛才沒有敲門,估計是不想驚動方二娘的,畢竟她院里現(xiàn)在不止她一人住著。
“打擾了。”
他轉(zhuǎn)身掩上房門,對著她裹住棉被的造型挑挑眉:“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那當(dāng)然,我都要就寢了。”秦楚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楚楚莫不是忘了要守歲?”殷羿丞左手拎著食盒。
秦楚楚看著他把東西放桌上,納悶道:“殷大哥找我吃夜宵?”
殷羿丞沒有否認(rèn):“長夜漫漫,喝杯小酒?”
“孤男寡女,似有不妥?!?br/>
“嗯?”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沒料到會從楚楚嘴里聽到這個。”
秦楚楚皺皺眉:“啥意思?”怎么就沒料到了。
“我以為你不在意的?!?br/>
殷羿丞解下斗篷,自顧搭在她的木架子上,一拂袖擺在桌前坐下。
秦楚楚嘴角微抽,干什么,她很隨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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