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光忍氣回到教室,發(fā)狠連做了十多道數(shù)學題,將腦汁都榨干了,也沒能平靜下心情。
最后還是向真強行按下她手中那只命途多舛的圓珠筆:“生什么氣呢?”
許時光趕緊著添油加醋外加孜然粉胡椒粉將剛發(fā)生的事告訴了向真。
向真聽后卻不免為丁一叫屈:“這也不能怪丁一,我們幾個早就擔心你會重蹈覆轍?!?br/>
“你們就對我這么沒信心?”許時光說這話時語氣都有點單薄。
“主要是你從小腦子就一根筋。”向真說話自來毫不留情。
許時光這才明白自個的形象在小團體里是多么黯淡矮小。
“時光,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可再不能為了個游彥臣而和丁一吵了?!毕蛘媾R去看球時囑咐。
聽了一席話,許時光氣消了不少,想到丁一待自己確實不薄,有好吃好喝好玩的都盡著她用,親爹媽也不過如此了。再想到正在舉行的籃球比賽,心挺癢癢,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便來到三樓樓梯間的石欄處。石欄是由許多根石料堆積成鏤空菱形,其中一塊缺失,恰好能容下一顆腦袋,且又正對著操場,乃是再好不過的一個看球位置。
許時光將腦袋伸進去,看向操場,兩隊激戰(zhàn)正酣,丁一像吃了火藥一般,橫沖直撞,接連進了好幾個三分球。周邊隊員被他強大的小宇宙所震懾,壓根不敢攔截。
丁一本身就長得頗為周正,學習好再加上籃球場上這一番飛揚,許時光仿佛看見周邊女生堆中升起無數(shù)粉色桃心。
和她一樣不矜持的女生是越來越多了,這年頭果真是個世風日下的年頭,許時光在心中默念。
比賽最終以理科一班的勝利告終,許時光大呼過癮,便想著將腦袋從石欄缺口處伸出。誰知剛觀看比賽太過入神,不知不覺間腦袋伸得過了,再一回縮,竟卡住動彈不得。
眼見著操場上人群散開,大多往教學樓行來,許時光急得尿液都快化為汗水淌出,暗里緊趕著用力,可越動卻錮得越緊,許時光急得像只煮熟的螃蟹。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不知是哪個天殺的抬眼,瞥見一顆紅腦袋卡在石欄處,頓時笑得打跌。
須臾之間,操場上包括丁一在內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許時光,轟然大笑爆發(fā)開來。可那些笑聲在接觸到許時光殺意縱橫的眼神后又詭異地靜下去--許時光悍婦形象再次發(fā)揮其強大功效。
隔著很遠的距離許時光也能睹見丁一遙遙望著自己時眼內那絲隱忍的笑意,許時光明白自己那強大的殺氣眼神對他毫無作用,只能轉而用自己強大意志力挺直脊背。
不多時,丁一便來到她身后,明知故問:“看我比賽時卡住了?”
許時光咬緊牙關,默念“他是一只南瓜一打就爛所以我不能動手”一百遍。
丁一沒再繼續(xù)讓許時光難堪,只拿出紙巾隔住她面頰,幾番精巧動作下來,許時光的頭竟安然取出。
“你呀,果真沒一天能讓人放心?!笨粗S時光舒展身子骨的愜意模樣,丁一眼內如浮冰乍裂,終于露出春意。
少年心大,哪有什么隔日仇,當日返家時,許時光與丁一便和好如初。
吃著丁一出資買的冰淇淋,許時光又變得特別懂事:“我當然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我也不傻呀,臉皮再厚也有個程度,別人都明目張膽把我給甩了我還撲上去不是找罵嘛?又不是QQ姐。”
無辜QQ姐再度躺槍。
“誰愛管你?!倍∫蛔焐线@么說著,但語氣卻禁不住輕快幾番。
“再說,我現(xiàn)在心心念念的是怎么弄到我家孫燕姿的簽名?!痹S時光哭喪著臉。
許時光是孫燕姿的鐵桿粉絲,而這次的新專輯孫會在市中心進行簽售,機會千載難逢,可巧不巧的,學校的期末考試剛好安排在那天。
許爸許媽早就發(fā)話,要是這次期末考名次下降,壓歲錢立即沒收。刑罰如此慘絕人寰,許時光哪里還敢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臉一如既往哭喪著。
丁一看了她要死不活的情狀,也沒說什么,只默默給她劃了幾道重點題。
孫燕姿簽售會舉辦時許時光正埋頭奮戰(zhàn)于數(shù)學考試中,換腦時不經意望向窗外,竟恍惚看見丁一的身影匆匆往校門奔去。再低頭看表,那時離數(shù)學開考也不過半小時,這神人居然做完了?
許時光悲憤莫名,想龍生龍鳳生鳳這話果然不假,丁一不愧是丁爸丁媽這種高智商生出來的。再又想到自己家那對整日只會打麻將的父母生出自己這樣能進年級前三十名的,簡直就是人類基因史上的重大突破,這么一尋思,頓時覺得自己背后像插^_^上了金翅膀。
期末成績隔幾日就出了,許時光名次未跌,保住了壓歲錢??啥∫坏拿螀s出人意料地跌出了年級前十,據(jù)說是他數(shù)學考試時只待了半個小時便交卷導致成績大失水準。
許時光好奇心盛,可無論是旁敲側擊還是拿狼牙棍威逼,丁一始終不提那日究竟為何提前離場。
從放假開始,許時光便搓手盼望著春節(jié),不僅因為壓歲錢,還因為大年初二乃是她十七歲生日。
十七歲啊,離殺人就償命的十八歲不遠了。
因盼望得太急切,許時光沒注意到樓上游母日漸蒼白的臉色,也沒注意到丁一仿佛預備著某件大事的神秘表情。
許時光原打算大年三十晚上約小團體出來放鞭炮,可向真王二小丁一像是集體約好似的,全要去外地長輩家過年,只余許時光一人在家,頗為寂寞。幸好丁一臨走時告知她自己會在大年初二趕回,給她一件東西并且告訴她一句話。
究竟什么話非得挑生日時說,許時光怎么也想不出來。
許家傳統(tǒng)是三十晚上在許時光爺爺家打麻將,十二點時,許時光熬不住了,自個回家洗漱一番睡了。
迷迷糊糊之際,夢見丁一回來,手拿著一份親子鑒定書一臉沉痛地告訴她:“時光,其實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br/>
這夢雖驚悚,可許時光醒來卻是因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而她完全的清醒并非是因為開門時涌入的能凍疼腦仁的冷空氣,而是門口游彥臣蒼白的臉以及他羽絨服上新鮮的大片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