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將雜志放到樓上，回到餐桌前：“你都不上網(wǎng)的，我都這樣了現(xiàn)在才來看我······”看到暮思雪正在往沈舒嫻的碟子里放剝好的蝦：“怎么就先給嫻姐姐剝了？”
“你也喊她姐姐的，怎么就不能先給她剝？”暮思雪剝了蝦，放在明德面前的碟子里：“你也知道我這些天忙什么，別那么小氣?！?br/>
“就你伶牙俐齒？”明德看到暮思雪將蝦放在碟子里：“還沒回答我話呢？你都不上網(wǎng)的嗎？不知道我前天就受傷了？”
“我們公司卷入了抄襲事件，弄得頭昏腦脹的，現(xiàn)在還不知道媒體怎么看。剛才阿唐拿了你的視頻，我就往你家飛奔，還這樣講我。算了，你受傷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你那個g友······怎么沒來？”
暮思雪說的這兩個問題，明德都想問，可他更關(guān)心關(guān)于凌水曜的那個問題：“為什么那么關(guān)心他？”
“我······我們現(xiàn)在是鄰居?！?br/>
“什么？你們現(xiàn)在是鄰居？”明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想起上次在‘如意’的時候，曜豐富的表情：“僅僅是鄰居而已？”
暮思雪偷偷看了眼沈舒嫻，簡直就是在豎著耳朵聽：“明德——！”
沈舒嫻不好意思地笑著：“原諒我，我好奇心太強(qiáng)，早晚有一天會被好奇害死。你們聊，我們家寶貝想我了，我先回家了。謝謝你的蝦。還有，我喜歡你?！?br/>
沈舒嫻這么直白，弄得暮思雪倒是很不自在：“嫻姐姐，我沒有······”
“我知道。我喜歡你。再見！”
暮思雪莞爾一笑：“再見！”
聽到關(guān)門聲，暮思雪微蹙眉：“明德！嫻姐姐會不會生我氣？”
“不會。她不是說了嘛，她喜歡你。而且，這點(diǎn)我堅信不移，因?yàn)槟愫退粯訒馕摇！?br/>
暮思雪看著孩子氣的明德，開心地笑著：“明明是你欺負(fù)我，還說我氣你?！?br/>
“別轉(zhuǎn)移話題，你和曜僅僅是鄰居而已嗎？”
“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你。我······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我沒談過戀愛的?！?br/>
明德喝到嘴里的果汁噴了暮思雪滿身：“你愛上曜了？你沒談過戀愛？你多大了？”
“我現(xiàn)在必須得回答你的問題嗎？在你噴了我一身果汁的情況下？”她今天穿的可是一件白襯衫。
“好吧。去我更衣室換一件好了?？禳c(diǎn)兒！”
明德的衣服相對于其他藝人來說還算是少的。暮思雪在近一百件襯衫里挑了件比較中性的，只是太大太胖，沒辦法，將就一下吧。
看到暮思雪穿著自己的衣服又大又胖，明德笑道：“快成浴袍了，沒有其他能穿的嗎？”
“要是有我還會穿這個嗎？笑話我？我是因?yàn)檎l變成這樣了？”
“別逃避剛才的話題，你真的沒談過戀愛？”
“沒！讀書的時候，他們都叫我怪咖?！?br/>
“為什么？”
“我有心理障礙，很難和人親密接觸，尤其是男人?！?br/>
明德懷疑道：“那我呢，不是挺好的嗎？”
“我也很奇怪啊。不過才見你······算上這次才四次而已，這樣說吧，就是看到你像見了親人一樣，很自然，不拘束，可看到別人就不一樣。我和華佳是認(rèn)識了三年才做的朋友，而且我們還都是女生，我沒有異性朋友，你是第一個?！?br/>
“這樣看來你比我更怪嘛。那你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曜的？”
“我要是能講得清楚還問你？我到現(xiàn)在也只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沒有確定是否真的愛上他。要不要再來點(diǎn)果汁？明德大人！”暮思雪拿起果汁。
“當(dāng)然要，都讓你襯衫喝了，我哪里有喝到？”
暮思雪端了果汁過來，給明德倒了一杯：“明德！你那個g友······會不會很陰險?。俊?br/>
明德剛喝到嘴里的果汁差點(diǎn)兒又吐了出來，他強(qiáng)忍住，沒噴出來：“moira！你今天存心不想讓我喝果汁?。俊?br/>
“哪有？我不問了，不問了。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還說不問？不知道。也許很多次，也許沒有過。”
“還說我是怪咖，原來是你更古怪，你······”暮思雪想問關(guān)于明馨的問題，聽明德的口氣，他和妹妹感情很好。
“對我還吞吞吐吐的？”
“我······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你還有妹妹？你受傷了她來看你了嗎？”暮思雪有些猶豫，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前些年出車禍沒了。”明德喝了口果汁。
在暮思雪眼里，他是努力讓自己鎮(zhèn)靜。
“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因?yàn)榭吹搅四莻€女人才又傷心的。”明德指了下吧臺：“一點(diǎn)點(diǎn)，醫(yī)生說可以的?！?br/>
好像說錯話了，暮思雪起身拿了酒：“對不起！”
明德一飲而盡，把杯子遞給暮思雪：“又不是秘密，我打那個女人，就是因?yàn)槊鬈??！?br/>
“酒有那么好喝?。俊蹦核佳┫朕D(zhuǎn)移話題。
明德卻自顧自地說著：“嗯。上學(xué)的時候，騙明馨零花錢都是買酒喝的?！?br/>
“有這么個酒鬼哥哥她一定特慘?！焙煤玫臍夥兆屪约号眠@么沉重，暮思雪想稀釋一下空氣的密度。
“她才不慘呢。什么好事兒都是她的，什么壞事兒都是我的。在我們家我總是挨?的那個，她總是被贊的那個?！?br/>
明德又把干凈的酒杯放在暮思雪面前，暮思雪無奈地把酒斟滿：喝這么快？
“從小她就比我個子矮，小時候因?yàn)檫@個天天和我比個兒，再大點(diǎn)兒和我比個兒時候就穿上媽媽的高跟鞋，然后仰著頭，一臉的不屑：個子高有什么了不起，爸爸媽媽會更愛你一點(diǎn)兒嗎？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br/>
暮思雪發(fā)現(xiàn)她剝好放在明德碟子里的蝦，明德一個都沒動，只是喝酒。
“她有難我挺身而出，可我掛了彩她卻躲在房間，偷偷聽爸爸訓(xùn)我。然后，拿一支‘圓圓圈’跑到我房間說：不能怪我，是你平時表現(xiàn)不好。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
暮思雪看到明德的眼睛里亮閃閃的，慢慢站起身來：“明德?！?br/>
“我買了新耳釘，她搶了戴，戴完后總是對我說：難看死了，再也不戴你買的東西了。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br/>
那亮閃閃的東西落在她剝好的蝦里，明德一仰而盡，將酒杯放在暮思雪面前。
“于是，她變成了天使，成了我的守護(hù)者。”
暮思雪的眼睛開始泛潮，緊接著眼淚叭嗒叭嗒跟著明德往下掉。
不可以。明德可以傷心，她不可以，她得安慰他，暮思雪擦掉眼淚，換了微笑：“累嗎？”
“累！moira！我好累?！?br/>
“睡覺好嗎？”
“嗯?！泵鞯伦蛲硪煌頉]睡著，往事像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轉(zhuǎn)個不停。
暮思雪將明德扶到樓上，給他蓋上涼被。
“你坐在旁邊，不能走。”明德孩子一樣。
“嗯。不走。”暮思雪拿了墊子坐在地板上，趴在床上望著明德：“睡吧，快點(diǎn)兒閉眼睛。我不走?！?br/>
看明德睡著了，天色近晚，暮思雪輕輕站起身來，準(zhǔn)備回客廳，卻聽到明德在床上輕聲呢喃：“不許下樓?！?br/>
暮思雪轉(zhuǎn)身看到明德睡眼微張，心懷愧疚地重新坐回床邊的地板上。
明德遞了抱枕給暮思雪：“等我真正睡著了以后才能離開?！闭f完這句話后他便合上眼睛。
暮思雪接過抱枕，無奈地笑笑。她將抱枕放在床柜前，將身體靠在床柜上，望著明德美麗的臉龐：他們曾經(jīng)是很好的朋友，現(xiàn)在是，以后也會是。
那是什么？枕頭下露出的一角黑黑的東西。暮思雪輕輕抽出，竟是那本她想要看的雜志。她將床燈移到地板上，打開，再看看燈光是否能影響到明德。還好，燈光被自己的身體擋著，幾乎照不到明德。
暮思雪仔細(xì)端詳著眼前的雜志，封面的四角都已磨損，頁面也不太光滑了?？吹贸鰜?，雜志的主人很愛它，經(jīng)常翻閱卻無比整潔。
天使的淚！暮思雪輕輕撫著自己的嘴唇、優(yōu)美的臉頰······都沒有了。
她仰起頭，想讓潮濕的眼睛變得干燥些。
調(diào)整好情緒后，她繼續(xù)往下看。
怎么是他？
暮思雪看到倪施洛滿臉幸福地挽著凌水曜的手臂。旁邊一行小字：金童玉女。
暮思雪迫不急待地翻開下一頁：是自己和另外一個男孩子，她好開心，他們一定是說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再往后，自己在吃慕斯，明德寵溺地望著自己。
她知道了，她終于明白了，那天自己吃慕斯的時候，明德為什么那樣看自己，因?yàn)檫@個動作······叭嗒！暮思雪慌亂地用袖口擦拭自己掉在上面的淚。
下一頁······
左邊——是那張‘天使的淚’；右邊······右邊——凌水曜吻著倪施洛。
暮思雪呆在那里，大滴的淚，一顆、二顆、三顆······落在“天使”的眼睛里······這就是紫希說的他的初戀嗎？他怎么也忘不掉的初戀——一個已經(jīng)離開人世的女孩。
她只是個替代品嗎？
是這樣的嗎？年少的自己就已經(jīng)對他心生愛慕，即使他身邊有戀人，她還是那樣癡癡地等待。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
如果世間上真有上帝的懲罰，她相信，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有悖上帝的事情，要不然她不會得到這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她再也忍不住了，扔下雜志逃了出去。
她一定要想起來，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一點(diǎn)點(diǎn)······
當(dāng)暮思雪沖出大門的時候，她忘記了，外面有一大群記者在等候，她忘記了偽裝，忘記了絲巾與黑超。
當(dāng)無數(shù)閃光燈耀得她睜不開眼的時候，她終于倒在了那炫目的閃光燈下。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