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

    陸桐雅坐在窗臺上，遠眺著齊爵的一草一木。郁郁蔥蔥，就像一片森林。絲毫沒有秋季植物枯萎凋零的景象。

    這一次，她是真的與家里斷絕了往來。陸桐心的死她沒對任何人提及。她不想說，從心底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無法接受是沈佩讓人殺掉大姐的事實。她不知該去恨誰，該去責怪誰。

    干脆不想，干脆遠離。

    家早已不是家?；蛟S從一開始就不是。

    伸手放于額前，張望著天邊的夕陽。金燦燦的光芒在空中鋪開了一條金色大道。她想起了去年的秋天，第一次看見微生時的情景。

    她那一剎覺得，他是墜入凡間的天使。很老套夸張的比喻，確是她當時第一眼見他時的想法。他似乎不屬于這個世界?？v然行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卻能一眼看出他的百年孤獨。她想，就是那第一眼她就已經(jīng)淪陷。

    然后的日子里，視線和全身的細胞在不由自主地尋找他的身影。尾隨，跟蹤，窺視。只是看一眼就有一種吸毒的感受。恩……雖然她不知道吸毒是什么感覺，但一定很爽。

    看他一眼就很爽。她從來沒想過能與他對話，聊天。獨身在整個世界外的微生，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與之共眠。

    而如今，她的第一感覺果然是最真實的。微生確實是遠離這個塵世的神。她在想方設(shè)法融入他的世界，去體會他的孤獨，他的惶恐，他的小心翼翼。

    身后伸出一雙手，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淺淡的玫瑰花香襲來，將她緊緊包裹。只是簡單一呼吸，她就醉了。仿佛喝了一杯陳年老酒，撲鼻的，醉人的香味竄遍了全身。

    閉上眼，全身放松，靠在他的胸膛。仰起頭，呼吸他灑下的呼吸。

    微生貼心的將他的呼吸送入她的口中。淺淺地，又炙熱的吻蔓延。夕陽的余暉灑在二人的身上，身旁的粉色窗簾在隨風輕舞。

    過了好久，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從什么時候起，陸桐雅明白了微生曾經(jīng)說的話，哪怕是抱著，吻著，他還是會想她。是啊，她此時就是這種感受。

    全身的力氣都被微生的吻奪去了，她只能軟綿綿地靠在他的懷中，享受他的芳香和溫度?？墒恰€在想他。

    如果他離開一會兒，她就會受不了。

    “微生……”慢慢睜眼，仰頭看著正埋頭看她的微生，“不要離開我。”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無所有。她只能用盡所有的力氣，抓住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溫暖。

    世界這么大，人心這么叵測。如今……她只相信她的微生。

    “三兒，我們?nèi)ド⑸⒉桨伞！陛p啄她的唇，他笑得幸福。就像老夫老妻那樣，吃完飯后，沿著河邊散步。

    一路上可以什么話都不說，只是拉著彼此的手，感受對方的存在。讓這種存在成為自然，成為習慣。

    河邊散步的人很多，只是少有像他們這種年齡的情侶。

    路過的人無一不側(cè)目觀賞?？⌒愕纳倌?，甜美的少女，緊緊相扣的手，臉上都洋溢著如花般的微笑。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很幸福。

    夕陽逐漸收起余暉，遠方的山慢慢褪色。晚秋的風有些涼。走著走著微生干脆將陸桐雅攬在懷中。

    陸桐雅看著前方奔跑的小孩兒發(fā)呆，好一會兒說，“微生啊，我猜你的寶寶一定會很漂亮很漂亮?！?br/>
    微生淺笑不語。

    “微生……”陸桐雅側(cè)頭，看他，“我們還有兩年就可以結(jié)婚了?！彼νπ馗?，“以后我就是微生太太，死神夫人！”想想就好美，“你說，會不會受到很高的尊敬，享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感覺呢？！”

    微生臉上的笑忍不住加大，眼眸越來越彎，“一人之下？”他也側(cè)頭看她，“我怎么覺得我的地位沒你高呢？”輕輕撫摸她的臉，“你是我的女王。不過……”話鋒一轉(zhuǎn)，臉上的笑也陡然轉(zhuǎn)變，很邪，很壞，“確實是要在我之下的?！鄙硐?。

    “微生！”經(jīng)常被他調(diào)戲的陸桐雅，已經(jīng)猜到他會這么說，伸手又要捶打他，“你欺負我！你只知道欺負我！”

    微生放開她，趕緊躲閃，轉(zhuǎn)身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回頭放肆地笑。

    “是你說的，是你說的！”

    嬉鬧的二人跑著跑著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個身影。她的出現(xiàn)，終結(jié)了所有的歡聲笑語。

    沈佩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的風衣，長發(fā)隨風飄揚，很多年了，她一直舍不得剪掉長發(fā)。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微生最喜歡長發(fā)的女人。

    陸桐雅停住了腳步。站在他身前的微生后退回來握住她的手。

    兩人的視線齊齊投向沈佩。

    對視了很久。雙方都沉默，都沒有說話。

    “三兒，我們回去?！痹陉懲┭诺拿媲埃仨毿⌒?。最好別當面與沈佩發(fā)生沖突，最好別讓陸桐雅接觸到她。

    “好。”淡淡回答，壓下眼中的神情。隨著微生轉(zhuǎn)身，挪步離開。

    另一方的沈佩仍然不動。她還在回想著剛剛微生的笑容。

    “哎~這么和藹的死神大人，還是第一次見?！爆層皬纳蚺迥_下慢慢冒出，視線緊盯著微生，“你看到了嗎？剛剛死神大人在笑?！?br/>
    沈佩沒有說話，只是自嘲地笑了。

    自己努力了一輩子都沒完成的事，居然讓她的女兒在短時間內(nèi)做到了。如果，只是如果……他還沒死，他們的計劃是不是已經(jīng)完成了。

    可是現(xiàn)在，計劃已變。

    他死了，被微生殺死了。

    “沈姨，死神大人一直在小三兒身邊，要怎么下手呢？”

    沈佩視線放遠，微生和陸桐雅的背影已經(jīng)模糊。

    “不急。總會有辦法的。”轉(zhuǎn)身，黑色風衣帶過一陣微風。

    “不然……”瑢影也轉(zhuǎn)身，“我們把惡魔全召集起來，硬搶的話……也是有勝算的?！?br/>
    “勝算嗎？”微微仰頭，對著天邊。嘴邊的笑無奈又苦澀，四十歲的沈佩，不論怎么看仍然風韻猶存，“如果真有，在二十年前。聯(lián)盟就不會用一個人類的女人去孤注一擲了?！?br/>
    瑢影不太清楚二十年前的事，只聽說那一次死了很多惡魔。因為惹到了死神。

    “沈姨，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沒交代清楚？”

    “能交代嗎？就憑你？”沈佩面色陰沉，“如果不是你亂說話，陸小三兒能不回家嗎？你把我暴露了，這個……你還沒解釋?！?br/>
    “我……”

    “但我不想聽?！睂⑹植迦胍露?，事情已成定居，陸桐雅不再信任她。這條路走不通了?？墒恰瓗滋烨?，她收到了一個匿名信封。里面的內(nèi)容很有意思。

    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陸桐雅就會回到她的身邊。

    “小三兒啊……”你還不懂，留在微生身邊要付出什么是吧？好，就讓我來告訴你。

    次日，學校。

    在打開儲物柜的時候里面滑下了一個白色的信封。最簡單的信封，封面沒有一個字。手感很厚，里面似乎裝了很厚的一層紙。

    “咦？”陸桐雅來回看了看，“情書？”但有誰寫情書封面一個字不留的？

    “三兒？你好了嗎？”微生站在門口，沖她喊了一聲。

    “哦，哦，馬上馬上就來?！表樖謱⑿欧馊舆M柜子里，關(guān)上門，但由于心急，鎖沒上好，跑開的陸桐雅并沒有發(fā)現(xiàn)門慢慢開了一條縫，白色的信封隨著縫隙掉落在地。

    “喂~陸小三兒！”另一邊的歐蝶看到掉在地上的信封，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但陸桐雅已經(jīng)跑遠了。

    走過去隨手撿起，打開陸桐雅儲物柜的門，剛?cè)舆M去準備走開的時候，她又愣住了。猶豫了幾秒鐘，她又折了回來，四下張望，把信封放入自己的兜里。

    陸桐雅自從和微生做了同學之后，談情說愛就更加方便了。才開始的時候班主任還忌諱著二人的關(guān)系，把他們的座位調(diào)得很遠，可后來發(fā)現(xiàn)調(diào)得越遠這兩個人越無法專心上課，整個課上都眉來眼去。最后只能拼一把，把這兩個人安排到了一起。

    這樣確實好了很多。

    也把微生學霸的氣質(zhì)體現(xiàn)了出來。

    每當老師問到陸桐雅不懂的問題，旁邊都有人小聲地為她解答。

    后來，有老師忍無可忍，會說一句，“微生同學，你并不能幫陸桐雅一輩子。有些問題你要讓她自己來回答，來面對?！?br/>
    “我可以?！?br/>
    “你能永遠陪在她身邊嗎？”

    “我可以。”

    “人生的很多大事，你能為她做主嗎？”

    “我可以。”

    到了最后，這種對話就像結(jié)婚時神父與新郎的對詞。班上的同學不是笑出聲就是露出羨慕嫉妒的眼光。

    但好在陸桐雅的成績提升了，模擬考試，期中考試成績都及格了。慢慢地，所有老師也閉上了嘴，停止對他們的責罵。全校都默認了這對明星情侶。覬覦微生的女同學全止步不前，微生的癡情，慢慢遍布學校的每個角落。

    幾日后，在陸桐雅完全忘記白色信封事情的時候。歐蝶居然主動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她看起來很緊張。手不停搓著衣角，視線飄散，左右張望。神情慌亂。

    “歐蝶？你，你很著急嗎？我、我讓你？”她們此時在廁所。而歐蝶正堵在她的門口。陸桐雅左右看了看，還有好幾個廁所沒人用……

    “我有事，給你說……”歐蝶抓住陸桐雅，走進廁所里，轉(zhuǎn)身關(guān)門。

    陸桐雅懵了。有什么事要在這里說？

    只見歐蝶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兒，最后把視線定格在馬桶上，放下馬桶蓋，她蹲了下來。然后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

    “這個？！”陸桐雅突然想起來了。這幾天確實沒有看到它的影子，被歐蝶拿了？

    “小三兒啊，你別嚇到哦?！睔W蝶吞口唾沫，紅紅的臉蛋被憋得慘白，“我，我只是好奇……我好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br/>
    陸桐雅完全回不過神，只能學著歐蝶蹲在她的身邊，視線緊緊盯著信封。

    氣氛很緊張，很神秘。而歐蝶似乎是刻意配合這種氣氛，把聲音壓得很低，很小聲。

    “你看看……”然后她從信封里掏出第一張照片。

    只是一眼陸桐雅就驚呆了，連忙閉上眼，臉瞬間漲紅了。轉(zhuǎn)過頭，她低吼，“你給我看這個干嘛！”這是一張女人的裸照，絕對屬于十八禁限制級的。

    “你別這樣，你仔細看看……”歐蝶示意她轉(zhuǎn)頭，“這個人，這個人……不是你、你嗎？”

    “我？！”陸桐雅無法淡定了，嚯地一下起身，沖著歐蝶就罵，“你想干什么！搞這些有意思嗎？！”

    “喂，你淡定點?！睔W蝶伸手把她拉下，“她當然不是你，可是……你看看?！鄙焓贮c了點照片。

    陸桐雅狐疑地轉(zhuǎn)頭，當視線與照片上的女人相接觸時她就懵了。

    這個人、這個人……真的是她！

    至少這樣看去和她一模一樣，微卷長發(fā)，一模一樣的外貌、身材……種種跡象，都表明是她無疑。

    “這、這、這……”背后升起一絲冷汗。轉(zhuǎn)頭，疑惑地盯著歐蝶。

    “你先別急?！苯又謴男欧饫锾统龅诙堈掌?。

    這一張照片擺放出來后，就有什么東西逐漸清晰了。

    還是那個女人，只是發(fā)型不一樣了。這下是直發(fā)。而且她還擺出了風騷的姿勢。讓人血脈噴張。

    “她難道是……”

    歐蝶點頭。

    兩人同時咽唾沫。

    第三張第四張的照片放出時，已經(jīng)特別清楚的確定此人的身份了……她是陸桐瑜。

    “怎么會有這樣的照片？！”

    “很多、很多……”歐蝶把信封里的照片全倒了出來，這一下眼前白花花的全是肉。有很多張的姿勢內(nèi)容讓陸桐雅不敢直視。她只覺得內(nèi)心一陣翻攪，想嘔。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小三兒，你別急，還有一封信?！闭f著又從兜里掏出一封信，顫抖著遞到陸桐雅面前，“看信之前，你要注意到你二姐的表情?！彼狸懲┭挪桓胰パ芯垦矍暗恼掌?，所以她提醒她，“你二姐不像是自愿的。你看她的表情……哭的，難受的，痛苦的。她好像受到了脅迫?！闭f著她翻出了一張有男人的照片，這個男人正在和陸桐瑜做羞恥的事，“沒看錯的話，是黑道老大，井少吧？”

    陸桐雅一聽，立刻從她手中把照片搶了過來。

    是他?；苫乙膊粫娜?。而陸桐瑜此時……正在哭。她的身下全是血，觸目驚心的血……

    喉嚨干澀，發(fā)苦。

    怎么會？怎么會？

    信里的內(nèi)容不算太多，可她看了好幾遍。直到看第五遍的時候她的腦中才慢慢有了思緒。

    “小三兒？你知道……”歐蝶看著她，“死神契約是什么嗎？”

    陸桐雅抬頭，眼睛通紅。然后，她只能搖頭。

    她聽過，她一定聽過好多次?？伞恢?。

    “微生同學……”歐蝶繼續(xù)問，“微生同學……究竟是誰??？”

    陸桐雅愣了半響，還是只能搖頭。

    上課鈴聲已經(jīng)響了，可她們二人還蹲在廁所里。陸桐雅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歐蝶連忙起身扶她，讓她坐在馬桶蓋上。

    “歐蝶……”沉默了好久，陸桐雅才說，“……你信嗎？”

    歐蝶一臉吃癟樣，表情和她的長相完全不符，她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不再像平時發(fā)嗲的音調(diào)，“我、我沒看懂。這是……科幻嗎？”她指信上的內(nèi)容。

    陸桐雅垂頭，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的歐蝶。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通過歐蝶的口告訴自己。對啊，如果不是歐蝶，或許她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時間就會把信封給燒了。

    很多東西她不想知道，就會用盡一切方法不去深究。可如今，已經(jīng)擺在她的面前……

    就在兩人繼續(xù)沉默的同時，廁所外響起了微生的聲音。

    “三兒？三兒？你還在嗎？”和訊溫暖的聲音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打在兩人的心口。歐蝶反應很快，一把拉起陸桐雅，把照片和信全都撕碎，然后扔進馬桶，用水沖走。

    “你快說話?！睔W蝶用眼神示意她。

    “三兒？你還在嗎？”微生的聲音近了一寸。

    “我在、我在！拉肚子，你先回教室！”陸桐雅吼，吼完后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汗。

    “拉肚子？”微生關(guān)切的聲音又近了。

    “你傻啊！”歐蝶用眼神告訴陸桐雅這個借口不好。

    “沒、沒事兒。我馬上就好，你，你先回去！”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傳來簡單的一個“好?！?br/>
    歐蝶和陸桐雅默默松口氣。一會兒后兩人又對視一眼——緊張什么？

    兩人暗暗抹了一把汗，走出廁所隔間，洗了手，洗了臉。剛跨出女廁所的第一步時，就看到了微生……

    他斜靠在墻上，正一臉疑惑地盯著眼前的陸桐雅，又看了看歐蝶。

    “這是我們女生之間的斗爭，和你無關(guān)！哼！”歐蝶又用回那嗲死人不償命的聲音，揚了揚頭，不滿地哼了一聲，跨步離開。

    人才啊……

    陸桐雅在心中默默點贊。可是她自己……真的不好回神。

    微生看著歐蝶離開的背影，眼眸一收，覺得氣氛很奇怪，轉(zhuǎn)頭看向陸桐雅，“你們在里面干嘛？”

    “啊？”陸桐雅心思很亂，一時之間找不到謊言來搪塞，支支吾吾地說，“那個，那個……”那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跟著歐蝶的意思繼續(xù)下去，“她，她不喜歡你嘛。沒什么，女、女生之間的斗爭?！彼桓野咽聭B(tài)說得太嚴重，她怕會害到歐蝶。

    微生狐疑地看著她，陸桐雅不敢他對視。

    “是么?！?br/>
    “那個……那個……我先回教室了。”說著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腦海中全是陸桐瑜的淚，全是她的表情，她的血。還有那句話……死神契約。

    微生沒動，側(cè)頭看了看女廁所內(nèi)。此時里面沒有人，他身影一閃，把每個隔間都檢查了一遍。然后……終于在一個馬桶邊找到了一片紙屑。

    “照片？”視線緊盯著馬桶。仿佛能穿透馬桶的水，一直看到下水道。眼睛變成了綠色。里面閃出駭人的光。

    實際上……他真的可以看到。

    腦中在拼湊撕碎的照片，眼睛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沒一會兒，所有的東西都形成一個新的圖像出現(xiàn)在他的腦中。

    眼眸從綠色轉(zhuǎn)為藍色。猛然一收。他連連往后退了幾步，手撐在洗手臺邊。

    轉(zhuǎn)身，打開水龍頭，將水拍在臉上。然后緩緩抬頭……鏡子中的人，突然好陌生。伸手輕輕撫摸著鏡中自己的眉眼。

    突然收拳，狠狠打在鏡子上。裂紋一寸寸蔓延，鏡中的表情開始猙獰。

    與此同時，回到教室的陸桐雅正在回想信上的內(nèi)容。

    所有問題的答案，陸桐瑜所遭受的一切迫害，都同時指向了微生，指向了他所擁有的死神契約。

    信中還有一句很挑釁的話。

    ——如果在證據(jù)面前你還不相信，那就去問問死神大人，讓他親口告訴你。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欺騙你的。也許喲~

    －－－－－－題外話－－－－－－

    答應了狼崽們，在三十萬字的時候進行第二波的僵尸侵襲。嗯嗯嗯，好的，還有兩萬字。

    干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