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半句多,揚帆遠端著酒杯走向黑木吧臺。
費林林原本打算上樓會同兔女郎,誰知給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背影很殺人的美女。
她坐著高腳凳,秀發(fā)如瀑,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黑魔鬼,偶爾吸一口,徐徐吐出煙氣,煙視媚行的姿態(tài)甚為撩人。
鼻端是女士煙的強烈香熏味,費林林舔舔嘴唇,獵艷的心蠢蠢欲動。
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吧臺走去。
正當快要接近時,他看見揚帆遠向背影美女舉杯致意。
美女用微微沙啞的嗓音說,“你好,我是舟遙遙的朋友,宋碧靈”
舟遙遙在朋友圈分享了婚紗照,雖然絕大多數(shù)是她的單人照,但也有一兩張雙人合照,朋友們留言取笑他倆各秀各的,像油和水融合不到一起,半點甜蜜默契的感覺都沒有。
不過大家笑歸笑,對舟遙遙老公的外貌,還是給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評價。
其實真人更具觀賞性,五色迷離的燈光下,他眉目宛然,氣質(zhì)深秀,神情謙和,看上去像位君子。
宋碧靈摁熄香煙,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輕笑,“遙遙開車順路接一位朋友,可能會晚來”
“她對我說過”,揚帆遠接腔。
宋碧靈感到意外,看來舟遙遙和他的關系沒她想象的壞。
“揚先生,對待婚姻,你是認真的嗎?”
揚帆遠反問,“宋小姐覺得我在拿婚姻開玩笑?”
宋碧靈開門見山,“沒有愛情的婚姻不啻折磨,而我希望遙遙幸?!?br/>
揚帆遠心中隱隱升起不快,語氣卻溫和有禮,“幸福感因人而異,我和舟遙遙目標一致,目前來說,等待兩個小生命安全降生是我們最大的幸福!”
宋碧靈被他堅定的眼神觸動,垂頭想,如果當年勇敢一些,把真相告訴那個人,兩人選擇共同面對,會不會是快樂的結局?
費林林及時剎住腳,宋碧靈的名字太耳熟了,腦子里冒出“人*妻”兩個大字,她不就是揚帆遠讓查的那位預訂日落別墅的女人嗎?
此女有老公有兒子,不是他能染指的。
費林林雖熱愛成人游戲,卻也有自己的底線,絕不撩有主的女人,偷情的把戲多猥瑣,他要做風流的卡薩諾瓦,而不是下流的惡棍。
計程車把陸琛和廖青送到all-in酒吧。
廖青望著燈牌雀躍,“哇塞,舟遙遙可以呀,單身派對在時下最夯的酒吧舉辦,有酒有菜齊活了”
走進酒吧,活色生香的場面更是令他目不暇接。
主題logo旁矗立著香檳塔,場地中央停放著一臺重型哈雷機車,穿兔女郎裝的艷女坐在機車后座不停地擺出性感撩人的姿勢。
“咱們沒走錯地方吧?”,廖青咽咽口水,“聽說國外的單身派對很瘋狂,如今一瞧,咱國內(nèi)的也不遑多讓,看不出,舟遙遙還挺前衛(wèi)的!”
陸琛不置可否,舉目四下搜尋,發(fā)現(xiàn)了宋碧靈。
回頭招呼廖青跟上,倆人向吧臺那邊走去。
和宋碧靈點頭見過,陸琛將視線對準淺斟慢飲的揚帆遠,眸光犀利地上下掃描他。
揚帆遠伸出手,“你好,我是將與舟遙遙結婚的揚帆遠”
陸琛握住他的手,隨即放開,“我是舟遙遙的朋友,陸琛”,停頓了下說,“我們一起去的馬爾代夫,只不過我有事提前回國,沒想到之后發(fā)生的事如此戲劇化!”
她眼中諷意濃厚,“揚先生,遇到心大的舟遙遙,你很幸運!”
揚帆遠坦然面對嘲弄,意味深長地說:“她的大度與慷慨,我銘記在心,感戴不忘!”
陸琛笑笑,“但愿你初衷不改”
廖青聽得云里霧里,問旁邊的宋碧靈,“他倆打什么機鋒呢,我怎么沒聽明白?”
順帶自我介紹,“我是舟遙遙母親沈主任手下的實習醫(yī)生,廖青,你好,你好!”
宋碧靈撲哧笑了,這個自來熟的小伙子挺刷好感度的。
“我以前和你們沈主任是鄰居,遙遙管我喊姐姐,我看你年紀比她大不了幾歲,叫我宋姐好了!”
廖青從善如流,親熱地喊了聲宋姐。
舟遙遙停好車,和馮婧一道來到酒吧前。
馮婧扭捏地拽拽衣服,“我還是第一次來酒吧呢,你說我穿的土不土???感覺到這種地方玩的都是洋氣的小姑娘們!”
“沒有的事!愛來就來,不都是開門做生意的嘛!咱們進去吧”,舟遙遙拉住馮婧推開黑色玻璃門,走進酒吧。
馮婧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新的世界大門打開了。
這來來去去的女人們穿得真少,一個個搔首弄姿的,怎么看怎么不正經(jīng)。
“遙遙,你確定找對地方了?”,她疑惑地問。
舟遙遙抬頭看這飄向屋頂?shù)母魃珰馇蚝筒蕩?,唔了聲,“沒找錯呀,就是all-in酒吧,我核對過地址了!你瞧彩帶上寫著標語呢!”
馮婧瞇眼細看,彩帶上寫著祝舟遙遙揚帆遠告別單身,陷入婚姻泥淖之類的惡搞賀詞。
“什么人啊這都是!寫得標語也太晦氣了!”
批評完,調(diào)轉目光,一位個子高高的男人朝她和舟遙遙疾步走來。
揚帆遠一直留意酒吧門口的動靜,看到舟遙遙出現(xiàn)的一瞬,他急不可待地上前迎接她。
舟遙遙一身輕復古打扮,頭戴黑色蕾絲發(fā)箍,身穿黑色喇叭袖口線衣,下搭藕粉色荷葉邊a字裙,腳踩學院風黑色牛津鞋,顯得俏麗而青春。
注意到正主來了,飲酒閑聊的男人們走下樓梯,費林林打頭,極有氣勢地圍過來。
咦,這姑娘咋看著眼熟呢……
費林林停住腳,食指沖著舟遙遙連連點著,“你,你,你——你還記得我嗎?咱們在馬爾代夫的礁湖游泳,你還救過我!”
后面的幾個男人哄堂大笑,“費林林,你丟不丟人,丫一大男人還讓人家嬌滴滴的小美女救!不是狗熊是什么???”
費林林反唇相譏,“滾!你們想找這等美事還找不著呢!”
揚帆遠盯住舟遙遙,用眼神詢問。
舟遙遙點點頭,“我們還坐過同一架飛機,他潛泳時溺水了,我就把他拖上岸,救他的還有我一位朋友。不過,你們倆認識?”
“他是我朋友費林林”,揚帆遠心中涌起荒謬的感覺,質(zhì)問費林林,“溺水的事,你怎么沒對我說過!”
費林林傻眼了,看看揚帆遠,又看看舟遙遙,腦子瞬間短路,“你倆……”
幾秒后,他反應過來,知道有些話不能當眾說。壓下疑惑,回了揚帆遠一句,“我那時候就是對你說,你也沒心情聽吶!”
點到即止,揚帆遠明白費林林的言外之意。
當時他從歐洲飛到馬爾代夫,因為簡素怡心情糟糕,加之倒時差,在海島上那幾日過得極其恍惚,否則也就沒有他和舟遙遙這段插曲了。
其余幾個男的起哄,拱揚帆遠親舟遙遙。
“你們夫妻親密度不夠啊,跟路人似的,站那么遠!”
也有人在竊竊私語,覺得揚帆遠結婚的消息太過突然,況且娶的還不是簡素怡,都私下里猜測這其中是否有不為人道的緣故。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男人們吹著口哨,有節(jié)奏地拍手,強烈要求揚帆遠和舟遙遙秀恩愛給他們看。
兔女郎們也拿出炒氣氛的本事,掛在男人們身上,親親摸摸,給兩位僵硬的焦點人物示范如何撩人與被撩。
揚帆遠胸中翻騰如沸,惱羞不已。
舟遙遙覷見他面色有轉陰的趨勢,她忙使出招牌的撒嬌動作,嘟起嘴巴,“你們都是帆遠點朋友吧,現(xiàn)在就讓我倆上演恩愛秀,結婚的時候還有什么看點?”
女孩笑眼彎彎,嘴角上揚,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每個人都覺得她在看自己,不禁心醉神迷。
陸琛趕來救場,把舟遙遙帶到吧臺。
幾個男人在身后喊,“弟妹,說好了,后天婚禮,我們要看刺激的!千萬別玩虛的!”
馮婧忿忿,“中國鬧婚禮的陋習啥時候改改,越來越不像話了!”
吧臺后傳來低沉的男人聲音,“他們開玩笑的,你們不用當真!”
舟遙遙聞聲抬頭,男人穿著暗紅襯衫和裝飾著口袋巾的馬甲,袖口挽至手肘,正動作流暢地調(diào)配雞尾酒。
他的臉不算英俊,卻輪廓深刻,陽剛氣十足。
她們幾位女人互相交換眼神,豎起大拇指點贊。
就連廖青也覺得他有男人味。
“你的ne orleans buck,朗姆酒加了青檸和姜汁,男人們都喜歡”
廖青接過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男人笑了笑,“幾位女士,想喝杯什么?”
馮婧搶先說:“要酸甜味的!”
“那就來sharkeye,黑櫻桃酒、柑桂酒、波旁威士忌三種酒調(diào)和再加上熱帶水果和檸檬,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馮婧忙點頭,“好好好,就要它了!”
陸琛要了杯加冰威士忌,不多說話,直接開喝。
今天跟“摘心圣手”做了好幾臺手術,喝點小酒解解乏。
“你們二位呢,需要什么?”
宋碧靈想了想,說:“給我苦艾酒,謝謝”
舟遙遙托腮,“我要——”
“她不要酒”,揚帆遠走過來,挨著舟遙遙坐下,“金晏,給他榨杯果汁!”
費林林擺脫損友們,一路擠過來,高聲嚷嚷,“小金爺,給我來杯烈酒,非千杯不能解憂?。 ?br/>
小金爺沒搭腔,從身后的酒架上取了苦艾酒和威士忌,拿給宋碧靈和陸琛。
他向另一位調(diào)酒師招手,兩人分工合作,為大家調(diào)制雞尾酒。
費林林憋不住問,“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呀?”
“來酒吧消磨時光的人,各有各的煩心事,我為什么要問?”,小金爺不給面子。
揚帆遠斜了費林林一眼,心中不悅。
舟遙遙倒像偶遇老熟人般表現(xiàn)得十分開心,“陸琛,你還記得讓你‘人工呼吸’他的那位嗎?”
費林林錯失了小美女恩人,正為自己的壞運氣扼腕嘆息呢,冷不丁聽到“人工呼吸”,精神一下振奮起來,抬眼望去,和一道冷冷的視線相遇。
他忙不迭走到陸琛身旁,點頭哈腰,“我叫費林林,多虧你當初救了我,回國后我就尋思著找到你給你敲鑼打鼓送面錦旗!可讓我逮著機會了!”
陸琛一早發(fā)現(xiàn)了她救過的這位男人,只是他跟花蝴蝶似的滿場亂飛,見著一個女的,就發(fā)情似的,往人家身上湊,那種不要臉的精神實實在在震撼到了她。
見她不說話,費林林隨手拽過一把椅子坐下,“誒,我說真的,你做好事不留名,讓我一通好找,多少個夜里,你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我——”
陸琛聽他越說越不對勁,揚手打斷他,“別說廢話,你的感謝我收到了,這事翻篇了!”
舟遙遙吸著果汁,樂呵呵地聽熱鬧,現(xiàn)在回想起費林林撅著嘴巴等陸琛為他做人工呼吸的情形都覺得好笑。
果汁有種奇異的香氣,她笑眼彎彎地看著小金爺,問他,“這是什么果汁,味道好奇特?。 ?br/>
“沒有加酒的,味道奇特是因為檸檬汁中加入了迷迭香汁和黃瓜片”,小金爺嘴角揚了揚,眼尾的笑紋,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一絲暖意。
“你調(diào)的真好喝,謝謝啊,以后我會經(jīng)常光顧的!”,舟遙遙甜甜地說。
看著舟遙遙和小金爺之間自然的互動,揚帆遠感到一陣厭煩。
舟遙遙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
繼續(xù)待在這里,揚帆遠害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得體的事。
他丟下一句,“我出去透氣”,起身走了。
屋頂花園燈光幽暗,揚帆遠扶著欄桿,眺望燈火輝煌的城市夜幕。
這一刻尤為寧靜。
他對未來還不確定,對過去,則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前塵往事都隨風而逝吧。
拿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