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那被砸的男子,滿臉的黑氣,此刻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形容。
好像不需要持續(xù)多久,那團黑氣變成將白晝籠罩為黑夜。
穆瑾楠依舊呆呆的,呆呆的盯著眼前那張放大的俊美卻無比冰冷的臉,考慮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她跟這個靖王爺之間,哪里就有這么多次砸與被砸的淵源?
就說上次吧,她被福靈郡主抽了鞭子攖。
發(fā)燒迷迷糊糊,將眼前的君千夜當成了做夢。
所以才會充滿好奇的親了他的臉一下償。
等到那陣迷糊過來,要不是賤寶整天在她耳邊一遍一遍澄清那個事實,硬生生灌輸進她的腦子里,讓她不得不相信,她才不會將這件事情放下心上。
上次,雖然是主動地,但是她大抵是沒有什么深刻印象——
比方說,親了這位靖王爺是什么感覺,被親的這位靖王爺又是什么感覺。
可是這次,她能說她也不是主動的嗎?她好冤枉??!
命運是不是在玩兒她呢!
明明都怪這個冰塊王爺好吧!
沒啥事兒干嘛要突然沖出來讓她停止腳步?
她為了躲避歐陽浩軒的追趕,竄的那么快,慣性那么大,撞不倒他才怪哩!
驚詫之余,穆瑾楠覺得滿心滿身的都是埋怨。
“呀??!本公子沒看到,本公子什么都沒有看到!”
跟著上來歐陽浩軒忽的夸張的捂住了臉,像是故意提醒的話,終于讓穆瑾楠從驚詫中回神。
她的嘴角,還沒能來的急離開那張軟軟的薄唇。
可眼前那張黑的跟鍋底的臉,卻狠狠地沖擊著她大腦中的各路神經(jīng)。
穆瑾楠用自己超強的察言觀色的能力判斷,此刻,靖王爺是暴怒的。
因為他的臉色,已經(jīng)超出了“難看”二字的含義。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明顯在壓抑在憤怒。
他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有冰冷,也有反感。
他嘴邊的肉,略微有些哆嗦,似乎要開口。
下一刻,她果真聽到那雙帶著冰冷與性感的薄唇憤怒道:“你趴夠了沒有?”
“嘎?啊!不好意思,靖王爺,壓著您了?!?br/>
穆瑾楠一下從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中回神。
趕忙將腦袋擰向一邊,手臂一撐,整個人從他身上滾了一個轱轆。
轱轆完了之后,她馬上蹲著站了起來。
就在她離開的那一刻,身下那個黑色的身體,竟然像是變戲法一般,驟然間變成了一陣黑色的旋風(fēng)。
僅僅只是一閃的功夫,那旋風(fēng)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穆瑾楠能夠收到的,只有那旋風(fēng)回旋之際,半空中傳來的那聲憤怒不已的冷哼聲。
喔!小氣的男人,又生氣了!
穆瑾楠無辜的撇撇嘴。
是她的錯嗎?
這明明就是個意外好吧!
上次她被福靈郡主打傷,也是這樣。
不就是她不小心掙扎了一下,很不巧的導(dǎo)致某位王爺沒有站穩(wěn),更不巧的是,她的身體也沒有站穩(wěn)。
最后,非常意外的但又非常必然的將某位王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當時,他也是這副表情的。
那樣憤怒,還那樣厭惡。
搞得就好像她穆瑾楠趕著對他投懷送抱似的。
穆瑾楠覺得委屈不已。
換做平常人,她跟人家解釋一下,表明是自己的無心之舉也行啊,這樣不至于被一直誤會。
可是就是這位靖王爺特殊,根本讓她解釋甚至道歉的機會都不給。
何況,她還被他硬硬的胸膛撞到了胸前的傷口呢,她都沒埋怨,結(jié)果那個男人先橫上了!
小氣!
小氣的男人!
而她自己就是那個倒霉的女人。
穆瑾楠心里面憤憤不已。
“哎呦,精彩,真是精彩!”
幾步開外,歐陽浩軒笑瞇瞇的拍著手。
“二小姐,本公子今日算是見識到上次你究竟是怎么砸了靖王爺,惹的他被一身的冷氣包圍了好幾天。原來,你砸的這么貼實!”
“什么精彩?您老人家真是閑的蛋疼!”
穆瑾楠扭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個妖孽還在這里幸災(zāi)樂禍,說起來,要不是他在后面叫她,她穆瑾楠會至于嚇得扭頭便馬不停蹄的跑嗎?
“一個小氣的男人,外加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妖孽!你們兩個,真是絕配!”
“二小姐……你這話說的本公子好生冤枉?!?br/>
歐陽浩軒無辜的摸摸鼻子。
“本公子有事情想跟二小姐聊聊,不就是叫了二小姐幾聲嗎?你至于跑的那么快?難不成本公子是貓,還是二小姐你是老鼠?”
他嘆息一聲,“今日在乾坤殿中,二小姐不都已經(jīng)說了風(fēng)怒國的攝政王一行人是老鼠嗎?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承認自己是老鼠吧!”
“歐陽公子,你不要給老娘貧嘴!”
穆瑾楠的雙目,沖他殺過幾道利劍般的眸光。
“有事說事,你找老娘做什么?”
“二小姐,你方才早這么痛快,不就不用惹的千夜生氣了嘛!”
歐陽浩軒滿臉的惋惜。
“經(jīng)過今日在乾坤殿中你舌戰(zhàn)群雄的精彩表現(xiàn),千夜好不容易對你稍稍改觀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倒是好,你方才那狠狠的一砸,將一切都砸回了起點。真不知道,千夜究竟是怎么了!”
之后的話,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有意激起穆瑾楠的興趣。
“他武藝那么高強,按理說不該被人隨隨便便就撞到、絆倒、砸倒,怎么偏偏在二小姐面前,他總是犯這樣的錯誤呢?哎,真是令人想不通!莫不是,二小姐是千夜的克星?”
“歐陽公子,您要是沒事,老娘要告辭了!”
言罷,她轉(zhuǎn)身就走。
她才沒有那閑工夫在這里跟他扯那些有的沒的。
“哎,好好好!說正事,說正事?!?br/>
歐陽浩軒急忙挽留得到話,還是讓她定住了步子,再次轉(zhuǎn)身。
“本公子十分好奇,在乾坤殿上,二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用彈指間的時間便將那‘環(huán)木’還原?難不成二小姐一眼便看透了里面的玄機?”
“這個簡單??!”
穆瑾楠頓了頓,漫不經(jīng)心道:“因為我之前學(xué)過,而且,還玩兒的很溜!。”
“二小姐此話何意?那位慕容慧不是說過,此物是他首先發(fā)明,二小姐之前怎么會有機會接觸?”
歐陽浩軒一貫笑瞇瞇的臉上,終于帶上了一點兒疑惑。
“嘎?”
穆瑾楠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說了真相。
她當然曉得,自己穿越而來的真相,要是真給人解釋清楚,可真的要浪費太多口水。
她才懶得解釋。
更何況,說出來很可能會給她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還是覺得在別人面前保留一些小秘密比較好!
否則,人家對她了如指掌,會讓她覺得好像自己沒穿衣服光溜溜的出現(xiàn)在別人面前一樣。
她思索了片刻,忽然笑瞇瞇道:
“歐陽公子,您又何必較真兒?那只是我的雕蟲小技而已。你也知道,我本行是做小偷的。哪個小偷沒有點兒與眾不同的本領(lǐng)呢?那個,就是只屬于我自己本領(lǐng)。所以,實在是不方便跟歐陽公子透露的!”
她這個理由,找的合情合理。
明著就跟歐陽浩軒說:我懂怎么玩兒環(huán)木的原因不能告訴你。
但是防止他繼續(xù)逼問,她又做了已解釋說:因為這個牽扯到我自己的本行生意,不能夠隨便透露。
后者,是一個非常恰到好處的理由,既能做到搪塞對方,又能做到讓對方就此打住,不要繼續(xù)詢問下去。
“喔,既然二小姐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本公子便不再好奇。不過,等二小姐有時間的時候,能不能教教本公子怎么玩兒環(huán)木?”
“可以!喔!看來歐陽公子專門為了這事。那現(xiàn)在若是沒有別的事情,老娘先告辭了?!?br/>
穆瑾楠點點頭,轉(zhuǎn)身。
“咦?等等!”
走了幾步之后,她好像忽的想起了什么,又重新到了回來,道:“歐陽公子,老娘還有件事想跟你請教。”
她“咚咚咚”的跑到了歐陽浩軒的跟前,也不管對方答不答應(yīng),直接問道:“方才,靖王爺為什么不要我繼續(xù)那邊走了?”
她記得,剛剛歐陽浩軒在后面追她,為了躲避,她跑的很快才會撞上靖王爺。
但這期間,她明明聽見靖王爺說了一句“你不能再往前走?!?br/>
要不是這句話,她也不會剎步子剎的那么急。
“這個嘛……”
歐陽浩軒遲疑了一下。
“好吧!本公子告訴你好了。你方才去往的那個方向,是皇宮的禁地‘凈心宮’。那個地方,除了經(jīng)過精挑細選專門負責(zé)打掃的丫鬟仆人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br/>
“凈心宮?那是個什么地方?”
“凈心宮是我們乾昭國皇宮中一個詭異與神秘的存在,那里面曾經(jīng)囚禁著一個非常神秘的女人?!?br/>
歐陽浩軒將傳言娓娓道來。
“傳言說,它是乾昭國某一代皇帝為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建造的。
“當年那位皇帝駕崩之際,不忍心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一起拉入陵墓中殉葬,便吩咐手下人為她建造了一座凈心宮,讓她住在里面,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擾,靜心養(yǎng)性?!?br/>
凈心宮的詭異,是后面才漸漸露出來的。
剛開始,丫鬟仆人們還每日前去侍候。
里面的女子很平靜,一日三天,吃齋念佛,為先帝亡靈祈福。
但侍候了沒多久,凈心宮中的女子突然失蹤。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凈心宮中變成了香火供奉,而那位不成被殉葬的妃子,也變成了凈心宮中神靈一般的存在。
“再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凈心宮中漸漸演化出了一些詭秘得到傳言。說是誰要是靠近,誰就會被詛咒不得好死。這個有根據(jù)的,在凈心宮打掃的仆人們,早就有幾個詭異死去了。
“因此,直到現(xiàn)在凈心宮還是皇宮中所有人不可以觸碰的禁忌。在這里,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那禁地半步。方才,你跑的那方向正是凈心宮所在的朝向,所以才會被千夜攔住?!?br/>
“凈心宮……”
穆瑾楠聽著那個恐怖的傳言,緩緩地勾了勾嘴角——
那個刺激的凈心宮,那個詭秘失蹤的妃子……說不定她會有機會見識一下呦!
穆瑾楠與歐陽浩軒告辭之前,最后望了一眼凈心宮的方向,之后邁步出了皇宮,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她一路都在思考凈心宮的中詭異之事時,她的身后,一直尾隨著一個詭異神秘的背影。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她走過的一路,飄下了好多樹葉。
而這飄落的樹葉,就這么巧合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令他暫時絲毫看不清自己的境地,絲毫看不到想利用她人的別有用心。
那個背影不近不遠的跟著她。
直到她進了穆王府,它才一閃而逝,將一切歸咎于無形。
踏進小院,非常意外的,她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又帶著驚喜的聲音道:“呀,穆姑娘你終于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這突然起來的一幕,讓穆瑾楠猝不及防的怔住。
她慌忙抬頭,想看看這有點兒熟悉的神秘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