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的場地很大,包下了整個會所。
紅地毯,炫目奪彩的水晶燈,玫瑰花,整個會所裝扮的仿佛電影中的場景一般。
趙琳坐在眾多的名媛中間,穿著白色的抹胸婚紗,
頭上帶著頭紗,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五官本來就出眾,氣質(zhì)高貴淡雅,在眾多打扮精致動人的名媛當中也是奪目的。
而陸應凜穿著燕尾服,領(lǐng)口戴著蝴蝶結(jié),很西方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一點都不突兀,更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郎。
那么多人當中,我一點都不費力的看到了他,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去找尋,只是憑著直覺。
陸應凜看向了我,神色淡然,眼神沒有多大的起伏。
我的心抽痛的厲害,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被一只溫和的大手握住,我轉(zhuǎn)頭看向了身旁的霍司,霍司擔憂的看著我。
“你還好嗎?要不要回去?”
我搖搖頭,“我沒事?!?br/>
霍司牽著我的手往會場里面走,不少穿著華貴的年輕人圍了上來,大多是霍司的好友。
“霍少,還以為你不來呢,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陸少和趙女神的婚宴,我們怎么也得過來看看,而且少不了霍少你,你和趙女神可是多年好友。”
“霍少,這么多天不見,倒是變了一個人了啊,浪子回頭了啊?!?br/>
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說,我不喜歡這樣的場景,扯了扯霍司的衣袖,“我先去洗手間一趟。”
走出了重重人群,我想走到會場的外面透透氣。
剛走出一步,胳膊被一股力氣忽然拽住,后背控制不住的“砰”的一聲撞上了堅硬的墻壁,后背傳來一陣痛楚,腦子還處在懵逼狀態(tài),嘴唇被溫軟物堵住。
來不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眼睛鼻子被蒙上,感受不到壓迫在我身上的人是誰。
口腔被胡攪蠻纏一般,粗暴。根本不給我吸一口氣的機會。
我奮力的掙扎,卻掙扎不開,口腔里的空氣被壓榨干凈,我的腦袋短暫性的供血不足,一陣陣的發(fā)昏,思緒卻清晰。
暈倒的一瞬間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人。
被搖醒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為普通的一張面孔,“小姐,你醒醒,你醒醒?!?br/>
我艱難的睜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穿著服務(wù)員的套裝,想著應該是服務(wù)員。
我扶著墻壁起來,腿還有些發(fā)軟,搖搖晃晃的,服務(wù)員見狀,伸出手扶著我,“小姐,你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
“我沒事。”
我搖晃著走進了會所,下意識的搜索了會場里的人一圈,沒有看到陸應凜的身影,卻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向我走了過來。
“呦,這不是陳則靈嗎?聽說你這幾年過得挺不錯的啊?!币粋€女人說道,臉上閃著尖酸刻薄的笑容。
憑著殘存的記憶,腦海閃過大學時期的面孔,幾個不太熟的女同學。
“我記得你以前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才女啊,只不過大二就不讀書了,為什么啊,這么厲害的一個才女。”
“就是就是,你要是沒有跟著陸應凜,我想你現(xiàn)在應該是著名的畫家了吧,可惜了,不擇手段的待在陸應凜的身邊你又得到了什么?最后還不是給人做了嫁衣?!?br/>
一句一句仿佛尖刀插在心口,我看著她們,只覺得厭惡,本來就是沒有多少交集的人,為什么非要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看著別人難過她們就開心嗎?
不想和她們糾纏下去,直接從旁邊走過,她們卻不依不饒了起來。
“哎呦,現(xiàn)在面子大了,見到老同學裝作沒看見啊?!?br/>
“人家可是霍少的女朋友,面子肯定大了?!绷硗庖粋€女人附和道。
我假裝沒有聽見繼續(xù)往前走,手卻被抓了起來,霍司的聲音在身旁忽然響起,“等下?!?br/>
我愣住,不知道他怎么出現(xiàn)了。
霍司拉著我走到了幾個女人的面前,手親昵的攬上我的肩膀,嘴角勾起了痞氣的笑容,風輕云淡的道:“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在背后說我女人的壞話,不知道是誰說的呢?”
幾個女人臉上一僵,訕笑著說。
“霍少聽錯了,我們什么都沒說啊?!?br/>
“我們只不過和則靈聊天而已,老同學見面嘛,總得說點話?!?br/>
霍司似笑非笑,“是嗎?真是我聽錯了?”
幾個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然后看向了我,向我求救。我本來就不想理會她們,也不想在這里惹出事情了,扯了扯霍司,“算了,我們走吧?!?br/>
霍司低頭看我,挑眉:“你確定?”
我無奈,拉著他走向了別的地方。
婚宴舉辦的很隆重,不過也是,A市有名的陸氏公子的婚宴怎么會不隆重。
我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指甲掐進了肉里的疼痛感才恢復那么一點力氣。
“霍少能來賞光真是我的榮幸?!币坏狼逶降穆曇糍咳豁懫?。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的身子狠狠的一顫,只聽到霍司笑著回應,“既然是陸公子的婚宴,我怎么能不來賞光,再說了,女朋友鬧著要來看熱鬧,我也只好陪著了。”
肩膀一股力氣扳直了我的身子,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jīng)被轉(zhuǎn)了九十度。
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陸應凜,面容俊美,一如既往的清俊衿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眸子里冷若冰霜。
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扯出一抹笑容,打招呼,“祝賀陸先生和趙小姐喜結(jié)連理?!?br/>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說出這么一段祝賀的話,頭腦已經(jīng)發(fā)昏麻痹了,麻木一般。
陸應凜目光死死的盯著我,我注意到他額頭冒出了青筋,那是他忍著暴怒才會有的情景,可是為什么生氣呢,我都這么平靜的祝賀他幸福了,他應該高興才對。
良久,才聽見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多謝?!鳖D了一下,漫不經(jīng)心的道了一句,“我想請教一個問題,陳小姐是否可以回答?”
我不知道他想要問的是什么,只是心里狠狠的一顫,下意識的咬唇。
“我記得陳小姐曾經(jīng)許諾,會一直陪在一個人的身邊,不知道這句話還算不算數(shù)?”
我的心狠狠一抽,我曾經(jīng)在奶奶的面前許諾要在陪在他身邊,不管未來發(fā)生了什么,不管經(jīng)歷了什么,絕對不會違背諾言。
可是,如今我確實違背了諾言。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這個問題。
霍司摟住我的腰,低頭笑著看著我,懶懶的道,“原來則靈還對人開過這樣的玩笑啊,我怎么沒有聽你提起過啊,要不下次也跟我這么說下次唄。”
霍司三言兩語便挑開了這個問題,我閉上了嘴巴保持緘默。
“陸先生?!被羲咎ь^看著陸應凜,懶洋洋的道,“則靈是我的女朋友,偶爾和外人開開玩笑的話就不要當真了?!?br/>
“是嗎?”
這句話是問霍司的,看著的卻是我。
我覺得渾身涼嗖嗖的,扯了扯嘴角,張嘴說話都吃力。
“我不記得我說過這句話了,大概是開玩笑的時候說的吧。”
話音剛落,冷凝的目光如炬,燒灼的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忍不住撇開了目光,不再看他。
氣氛冷凝了起來,倏然,會場的水晶燈亮了起來。
“各位來賓,歡迎來到陸先生和趙小姐的結(jié)婚現(xiàn)場來見證這對新人。”婚禮主持人磁性的聲音回響在整個會場。
本來喧鬧的眾人一時間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了臺上的長得周正的婚禮主持人。
一束強烈的光線倏然打了過來,打在了陸應凜的身上,四周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請陸先生上臺?!被槎Y主持人笑著說。
陸應凜仿若沒有聽見一般,目光如炬,緊緊的鎖在我的身上。
四周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我緊緊的掐著自己手心,防止徘徊在眼眶里的眼淚掉下來。
大概是陸應凜沒有反應,婚禮主持人以為他沒有聽見,又重復了一遍。
“請陸先生上臺來?!?br/>
不知道是誰拍掌了起來,周圍的人也跟著拍掌起哄。
“上臺!上臺!上臺!”
陸應凜終于有些反應,轉(zhuǎn)過身走向了臺,再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眼淚終于忍不住,放在腰上的手微微用力,霍司將我擁進了懷里,身上好聞的香水竄入我的鼻腔。
神經(jīng)在一瞬間放松,我趴在他懷里肆無忌憚的哭。
不想在乎他人的目光,和我沒有半分關(guān)系。
“哭完了就真的結(jié)束了?!鳖^頂響起霍司的嘆息聲,“總不能在一個地方摔跤兩次。”
在一個地方摔跤又豈止兩次。
結(jié)婚的步驟很多,最后一步才是進禮堂。
中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聽到周圍的喧鬧聲。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哭的夠了,忍不住想要抬起頭,卻被霍司壓了下去。
“沒什么好看的?!?br/>
“……”
就算不用看我也能猜到發(fā)生了什么,不過是陸應凜和趙琳深情的接吻而已,畢竟電視里結(jié)婚的環(huán)節(jié)都有這么一個。
所有的步驟都結(jié)束了,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在禮堂交換戒指。
我哭的也夠了,抬起頭的時候霍司還落井下石的取笑。
“這么丑,還是別抬起頭了,免得嚇到別人?!?br/>
我注意到他穿在里面的白襯衫已經(jīng)濕了了一大片,低垂頭,忍不住道:“對不起?!?br/>
“現(xiàn)在才說對不起啊,剛才就不要哭的一塌糊涂?!被羲拘χf。
我嘴角扯了扯,正要反駁回去,他攬著我肩膀跟著人群走,“行吧,哭也哭夠了,我們回去吧?!?br/>
我停下腳步,霍司也停了下來,挑眉,“你要繼續(xù)看?”
我輕輕點頭,不知道是不甘心還是什么,就是想要看下去。
“……”
陸應凜和趙琳結(jié)婚的禮堂和電視上沒有多大的區(qū)別,外國洋人站在臺上,陸應凜站在他身旁,很帥氣的準新郎。
趙琳的父親挽著趙琳一步一步的走向兩人。
紅毯的兩邊是兩家的賓客,見證著兩人的婚禮。
霍司拉著我坐在了角落里,大概是怕我會忍不住沖出去搶婚,緊緊的拉住了我。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擔心我會跑出去,我不會跑出去的,我只是想要自己徹底的死心?!?br/>
只有親眼目睹兩個人結(jié)婚,我的心也會徹底的死了吧,這段錯綜復雜的感情也終將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