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將來很長的時間里，只有我能坐在這里陪您了。”馬元宏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問道：“您真想讓政法系統(tǒng)承擔責任？焦書記能同意嗎？”

    “我的意思還不明白？”馬中華盯著馬元宏的眼睛。

    “我明白，”馬元宏笑了，“可是我不知道猜得對不對。”

    “說說看?！瘪R中華放下香煙，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剛剛吸完煙的模樣。

    “您的本意不是想讓焦書記承擔責任，也不是想讓政法系統(tǒng)承擔責任，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那我為了什么？”

    “焦書記下屆鐵定是退了，他不可能來承擔責任，而且這么大的事情，政法系統(tǒng)也不可能完全承擔，您的目的是公安廳的崔明亮吧？”

    “呵呵，知我者唯有元宏?。　瘪R中華哈哈大笑，雖然懷念鄧志飛在身邊的日子，但是馬元宏與他的配合會更加的默契。

    馬中華思念鄧志飛，不是因為他身為助手在工作上的幫忙，而是出于一種多年以來的習(xí)慣。雖然鄧志飛在工作上總失誤，但是身邊突然沒有他，馬中華總會心生一種孤獨。特別是每當想起鄧志飛，他中風后的慘狀就在馬中華的腦海中徘徊，令他心生憐憫。

    馬元宏接著說道：“當然，一個崔明亮肯定還提不起您的興趣，這還不是您的主要目的，我想您的目光已經(jīng)放眼全省了吧？要不然，今后的日子……恐怕我們不會好過……”

    馬中華一臉的沉重，點頭道：“如果不趁著此次機會把政法系統(tǒng)洗一洗，那么今后恐怕就沒有機會了！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要不然等到對手出招，一切可就晚了?！?br/>
    馬元宏琢磨了一下馬中華的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茫，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難道說他……已經(jīng)在考慮您……您的位子了？”

    “換成是，不考慮？”馬中華反問道。

    馬元宏的臉有些熱，老實說他現(xiàn)在坐在省委組織部長的位子上，就已經(jīng)夢想著自己有一天能夠成為省委書記了！他搖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才剛剛轉(zhuǎn)正一年，難道想馬上就……”

    “時不等人啊，沒有什么不可能的！”馬中華看向馬元宏意味深長地說：“元宏，現(xiàn)在老鄧不在了，只能看的了，放眼全省，我最信得過?！?br/>
    “馬書記，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我一切都聽您的?！瘪R元宏拍著胸脯表了態(tài)，他現(xiàn)在很清楚，現(xiàn)在馬中華身邊沒有鄧志飛，將來孫常青一退，副書記的位子就會空下來，他如果不抱緊馬中華的大腿，也就沒有希望爭奪副書記的位子了。

    馬中華滿意地點點頭，說：“現(xiàn)在要緊的是趕緊把平城市領(lǐng)導(dǎo)干部班子確定下來，全省的穩(wěn)定很重要，在一切以經(jīng)濟發(fā)展為主的時代，我們黨委只能在穩(wěn)定上面做些功夫了！雖然我沒有參與國企改革，但是現(xiàn)在來看，更方面的反響都不錯，我一直都擔心如此大范圍的改革會出現(xiàn)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然而一切都很正常，這就說明張省長在抓經(jīng)濟方面可是有一手啊，我們黨委也不能落后！”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關(guān)于平城班子……我現(xiàn)在很矛盾，正準備向您請教呢！”

    “我覺得還是要放眼全省，不能全用老干部，有些出色的年輕干部，適當?shù)囊部梢云聘裉岚危梢匀幥笠幌聫埵￠L的意見嘛！”馬中華微笑道。

    馬元宏想了一下，搖頭道：“張省長不會表態(tài)的……”

    “可以選擇幾個人，多做幾套方案，像遼河、延春等地都有一些不錯的年輕干部，對不對？”

    馬元宏一怔，漸漸明白馬中華的用意了，點頭道：“好吧，我會試試的。”

    馬中華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說：“元宏啊，我現(xiàn)在漸漸明白了，以后再選干部，一定要多多了解情況，通盤考慮，特別是張省長的意見……該照顧的一定要照顧，當然，還是組織部長，我還是省委書記嘛！”

    馬元宏點點頭，也端起茶杯喝水，并沒有說話。他的心里已經(jīng)很清楚了，馬中華這是在暗示他今后在選拔干部時可以先聽聽張鵬飛的意思，特別是像平城這種情況，一下子要選出好幾位干部時，那就不能像過去那樣全部用“自己人”了，可以適當?shù)目粘鲆粌蓚€位子留給張鵬飛，反正主動權(quán)還掌握在自己手里。這樣面上也好看，張鵬飛也不好有什么反對的意見。

    黨委必竟是管干部的，馬中華有一萬個理由將人事權(quán)勞勞抓在手里，只要不過份，張鵬飛就沒理由不中招。馬中華剛才說他是組織部長，自己是省委書記，擺明了是想告訴馬元宏，適當?shù)耐瞬讲皇遣豢梢?，但一定要控制好干部集體的方向，退步不假，可要是選出來的干部最后全聽張鵬飛的，那他決對不能同意，這是他們的底線。

    談完了平城的事，馬元宏又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平城案件的責任問題上，他說：“您認為這件事接下來會向什么方向發(fā)展？”

    馬中華神秘地一笑，“焦鐵軍當然不愿意承擔責任，我想只有崔明亮站出來了！”

    “那上頭能就這么算了嗎？”

    “當然不能這么算了，所以我打算接下來做做老鄧的工作……明白的……”馬中華的雙眼瞇成半弧形，仿佛是一只狡猾的老狐貍。

    “哦……”馬元宏恍然大悟的樣子，低下頭琢磨了一下，假設(shè)自己是張鵬飛，碰到此種情況會有什么辦法。他假設(shè)了幾種方法，但都難以擺脫馬中華的計謀。

    馬中華接著說道：“這樣……也許還會讓焦鐵軍對我心存感激?！?br/>
    馬元宏皺眉道：“他應(yīng)該會去找省長吧？”

    “我知道他會找省長，省長也只能讓崔明亮來承擔責任，可問題的關(guān)鍵是整件事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最終的決定權(quán)是我，焦鐵軍還是要和我溝通，說對不對？”

    馬元宏點點頭，還真是這么回事，如果焦鐵軍不想在臨退前背一個處分，去尋找張鵬飛的幫助，那張鵬飛能做的也只是把責任推到崔明亮的頭上，可是馬中華必竟是省委書記，無論張鵬飛做什么也要馬中華最后拍板。因此，如果馬書記的計劃能夠成功，焦鐵軍最后還要感謝馬書記，興許今后還會投向馬書記。即使他不投向馬書記，只要一直保持中立，不再支持張鵬飛，那對馬書記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馬元宏看到馬中華有些高興，不得不提醒道：“馬書記，我們現(xiàn)在的局面很被動，如果遼河升格成功，那么……”

    “我已經(jīng)考慮在內(nèi)了，郝楠楠如果上位，下屆孫常青與焦鐵軍一退，還能空出兩個位子，如果我們能夠取得焦鐵軍的好感，那么就有機會，他……必竟是初來乍到?！?br/>
    “看來您想得很全面！”馬元宏知道，馬書記現(xiàn)在是準備和張鵬飛真刀真槍的干上了，要是再不使點手段，他的位子可能都不保。

    張鵬飛與焦鐵軍的談話還在繼續(xù)，他的辦公室里已經(jīng)充滿了煙霧。經(jīng)過張鵬飛一翻分析，焦鐵軍越來越憂慮了。張鵬飛把責任都推到馬中華的身上，馬中華也早就想到了，因此提前做好了焦鐵軍的功課。想讓焦鐵軍完全聽信張鵬飛的，可沒那么容易。

    焦鐵軍尋思了好半天，臉略微有些紅，遲疑道：“省長，我不把您當成外人，如果說錯什么話您也別見外。我感覺如果馬書記真想對政法系統(tǒng)大換血，那就沒必要提前和我說這些。他對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想告訴我，他要替我撇清責任。因此……”

    張鵬飛笑了，他早就料到焦鐵軍會這么想，無論換作是誰，聽了馬中華的那一翻話，都會這么想，更何況馬中華原本也是這個意思。張鵬飛剛才分析出馬中華是有意針對焦鐵軍，自然是“錯解”。馬中華是玩政治的高手，在計劃前應(yīng)該把方方面面的情況都想到了，在他先入為主的有利條件下，如果讓焦鐵軍信服自己的話，還真是個難點。

    張鵬飛看向焦鐵軍，說：“焦書記，忽略了一點，中組部并沒有指名道姓提出非要由政法系統(tǒng)，非要由來承擔責任，對不對？”

    “這我知道，這是馬書記的想法，他也對我承認了。他想讓明亮來替我承擔……”

    “焦書記，我剛才說過，明亮同志還不夠格，如果同意了他的想法，那最終……”

    焦鐵軍也不傻，當然不會完全順著張鵬飛的話說下去，他此時已經(jīng)不像剛才那么激動了，對馬中華與張鵬飛的話都半信半疑，他很疑惑地說道：“馬書記說會努力替我向上級求情……”

    “呵呵……”張鵬飛笑了，說：“焦書記，有句話叫無功不受祿，馬書記說這些，是想讓感謝他?？墒欠催^來想，這明明就和沒有半點關(guān)系，有必要別人替求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