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竹五岳被一陣零亂的敲門聲吵醒，兒子這個點回家讓他很意外，從他那驚慌失措的聲音來看，肯定沒出什么好事。

    “進(jìn)來吧，怎么了？”年過半百的竹五岳打開門，看到兒子和三個同樣狼狽的年輕人，他好像見過這三個人，都是兒子的玩伴。

    “慢點說，別著急?！边M(jìn)門后，瞧著竹旭捧起茶水，雙手顫抖難掩內(nèi)心驚慌。

    “爸，今天……阿虎被人打殘了……”竹旭不敢去看父親的目光，只是一直盯著茶水。

    “打殘了？”聽到這句話，竹五岳抬手將竹旭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嚇得另外三人趕緊放下手中的茶水?！澳銈兪遣皇怯秩堑侥膫€不該惹的姑娘了，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就是天天吃飽了沒事干，這回碰到釘子了吧！快和我述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個姑娘……但這事不能怪我，是那女人自己找上門來，我記得阿虎也沒有去招惹她，她好像還說她是……”竹旭朝著三個同伴瞅了瞅，他們?nèi)齻€都怯怯地點點頭?！盁煶桥?br/>
    “煙城女警，那個傳說？”竹五岳扶著下巴?！澳闶钦f，煙城女警出現(xiàn)將阿虎打殘了？”

    “沒錯……那女人一看就不簡單，輕輕松松就打斷了阿虎的兩條胳膊，后來一腳踢碎了他的膝蓋，我嚇壞了，我以為她是沖著我來的，結(jié)果她打暈阿虎之后就沒影了……”

    “是不是阿虎和她有個人恩怨？”

    “不會的叔叔，我們一直都在虎哥手下混，不記得虎哥和女警有什么交集，他喜歡泡妞這沒錯，但是他也是有分寸的人……”狼狗率先說道。

    “阿虎那小子油腔滑調(diào)的，我懂，唉，你們這群年輕人……先回去睡覺吧?！敝裎逶罃[擺手，三人只得離開，他們雖然害怕女警會找上門來，但是更害怕竹旭的爸爸。三人走后，竹五岳就安排竹旭在家睡下，他穿著睡袍望著窗外，現(xiàn)在已經(jīng)凌晨三點鐘了，被兒子這么一鬧他也沒有心情睡覺了，便拿起手機(jī)。

    “喂？局長？”對方很快接電話，并且傳來清晰的聲音。

    “白楓，還在弄火車站的案子呢？”竹五岳故作關(guān)心。

    “嗯，有點資料要整理，您這么晚來電話，是不是有要緊的事情？”

    “讓你說對了，火車站的案子先放一放，我和你說點重要的事情?！敝裎逶傈c著一根雪茄，深吸一口。

    “你應(yīng)該操心蘭家那邊，竹家這邊有我就夠了?！崩杳髑暗暮诎?，是最黑暗的時刻，白楓站在警察局樓頂，瞧著姍姍來遲的葉雨凝，一臉不快。

    “一個蘭輝不在話下，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處理了，但是竹家可是一個大牛，而且竹五岳還是你的上司，沒有我，你做的了嗎？”笑聲從葉雨凝的面具下響起。

    “那也不至于將人打成殘廢，我去看過秦虎了，他的四肢多處粉碎性骨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你想試試，我愿意給你露一手?！庇昴f完就向前一步，白楓還故意后撤，右手不由自主按在了腰間隱藏的手槍處。

    “不給他們點壓力，你怎么查出問題，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我說過，有些事情，你做不了的，我就來做，這回竹五岳開始緊張了，人就是這樣，越是緊張，越想把計劃安排的天衣無縫，就越容易出差錯，打草驚蛇、欲擒故縱，我想竹五岳那邊很快就能查出點東西了，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對。”

    “可是你大鬧金夢會所，引得不少名流投訴，這件事我又沒法不管……”

    “有時候人要學(xué)會變通，就像竹五岳也一樣不是讓你暫時放下火車站的案子了嗎？”

    “你在監(jiān)視他？”白楓聽到這些略顯震驚，他深知監(jiān)視煙城警察局局長是個不小的問題，一旦被竹五岳發(fā)現(xiàn)，送到監(jiān)獄都是幸運的。

    葉雨凝轉(zhuǎn)過身面對著煙城，笑笑，沒有回答。

    “但是我……做不到?！弊罱K還是白楓先開口了。

    “你做得到?！比~雨凝扭頭瞅著他?！熬彤?dāng)是為了那三百條人命，我相信你！”

    說完，她竟然張開雙臂從樓頂一躍而下，白楓哪里會想到女警會做出這樣逆反人類的事情，他匆忙跑到邊緣，卻看到女警已經(jīng)騎著摩托車遠(yuǎn)去了。

    說實話，雨凝選擇從竹五岳下手，也不是一兩天的計劃了，煙城之所以壞蛋橫行，主要就是出現(xiàn)在管理上，一個迂腐的局長必定滋生無數(shù)迂腐的卒子，碰巧竹五岳還是竹家的人，又碰巧他還招募了白楓這樣一個內(nèi)心留有正義的糾結(jié)帝。

    監(jiān)視竹五岳，當(dāng)然是喬飛的注意，他率領(lǐng)“夜行者聯(lián)盟”輕松黑入竹五岳家的所有電腦，甚至連他們管家的電腦都不放過，并且通過遠(yuǎn)程控制，將這些電腦變成了一個個潛在的攝像頭，所以昨天竹五岳和竹旭的對話，葉雨凝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現(xiàn)在，離開白楓之后，葉雨凝的內(nèi)心又覺得無比空虛，她路過不少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街頭流氓，想要上手卻又有顧忌，畢竟想要扳倒竹五岳，她和白楓之間還是要建立穩(wěn)固的聯(lián)盟，而少給白楓惹麻煩，就是穩(wěn)固聯(lián)盟的基礎(chǔ)，這就無意中少了那么一份樂趣。

    于是她依然選擇在酒吧度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用醉意彌補空虛。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些什么，召喚“夜行者聯(lián)盟”、和白楓合作、打阿虎威脅竹五岳等等，她好似將一切計劃都安排地井井有序，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對于扳倒竹家或是破獲火車站暴力事件這方面，她完全沒有任何計劃，只有完全安靜下來，內(nèi)心里另一個安靜的自己才會告訴她：你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彌補那三百條人命帶來的創(chuàng)傷。

    想到這里，她不禁開始佩服那個老大，他用自己的生命，奪走了煙城女警的信心，這一步險棋，走得險，走得狠，但不能不說不妙，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嘗到失敗的滋味，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樣的糾結(jié)下堅持多久。

    記得前年，倪梓瓊在內(nèi)地大火，無數(shù)路人嫉妒這個90后流行樂歌手的成功，黑粉接踵而至，差評從天而降，她的生活一下子跌入到了谷底。那時候顧迎風(fēng)也暗暗為了倪梓瓊傷心過，他可憐這個年少有為卻不被認(rèn)可的女孩，因為她僅僅比他大了一歲，他覺得他們之間甚至可以用姐弟稱道。

    不過他依然覺得倪梓瓊是幸運的，畢竟一個人紅火了才會樹大招風(fēng)，有堅定的朋友和粉絲在鼓勵她，就算她被無數(shù)人否認(rèn)，至少還有退一步的天空，她還有自己的靈魂，但是葉雨凝呢？她自己呢？除了眼下一場對抗竹家的戰(zhàn)爭，她還有什么？

    有時候顧迎風(fēng)覺得變成葉雨凝可以抹平心里的創(chuàng)傷，可每一次打人之后，傷到的總是自己，漸漸地他開始明白，無論是葉雨凝還是顧迎風(fēng)，不過是兩個皮囊下的一個靈魂，她終究是他自己，終究有他們無法躲避的問題。

    熟悉的歌聲將她從思考中拉回現(xiàn)實，那是一首《斑馬斑馬》，舞臺上的青年就是那個留胡子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