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
對我有一點點感覺
哪怕
不是歡喜
——戚夏涼
去醫(yī)院的路上,時幽始終沉默著,戚夏涼坐在她身邊,一聲不吭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地顫抖著。
時幽覺得氣氛很尷尬。
許久未見,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對他。
前面的司機看著后面兩人僵硬的氛圍,有些奇怪,打哈哈地開口緩和著:“唉你們兩個是學(xué)生吧?還是一對情侶呢吧,看起來挺有夫妻相的?。∮惺裁词抡f開啊,別悶著不說話。”
司機大叔的熱情仿佛讓戚夏涼想通了,他突然喊了時幽一聲。
“時……”
“到了。”時幽急促地說道,打斷了他的話。
戚夏涼抿了抿唇,沒繼續(xù)說話,跟在少女背后下了車。
司機看著兩人一前一后下車,有些奇怪地嘆口氣:“唉,現(xiàn)在的小情侶哦,看著挺和諧的,怎么就是不說話呢…”
戚夏涼腳步一頓,看著前面沒有反應(yīng)的少女,垂眸一笑,唇邊勾著苦澀的笑容。
看著…挺和諧嗎?
可她,不喜歡啊……
戚夏涼有些麻木地跟在時幽身后走進(jìn)醫(yī)院,覺得自己隨著身體血液的流逝而變得暈眩。
戚夏涼停住腳步,搖了搖頭,摁住作痛的太陽穴,心理和身體的疼痛讓他難受極了。
“喂,”時幽停在他身邊,架起他的手臂,語氣有些沖沖地:“快點,進(jìn)去?!?br/>
戚夏涼呆住,他看著少女,隨著她去掛號綁包扎傷口。
臨時病房里,戚夏涼坐在床邊,時幽就站在窗戶前,她看著外面,他看著她。
和他在一個病房的小男孩,很乖巧地吃著母親喂來的飯。
“幽,我…”戚夏涼猶豫著開口。
時幽身影一晃,沉靜地開口:“都是我的原因,你沒有錯。”
是她,傷害了他,不該在不知道自己感情的時候,草率地做出決定。
“…你,有在跟那個人交往嗎?”
時幽很清楚他指的是誰,她搖搖頭道:“沒有?!?br/>
戚夏涼又問她:“你現(xiàn)在在談戀愛嗎?”
時幽依舊淡淡地回答:“沒有?!?br/>
戚夏涼一笑,“既然都沒有,那你,要不要再看看我?”
時幽沒有接話,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對他,是喜歡,還是只是對好友的喜歡。
戚夏涼也不介意她的沉默,他繼續(xù)笑著道:“馬上就是你十八歲的生日了,我不急,到時候你再告訴我,可以吧?”
時幽看著窗外瘋鬧的女孩兒和男孩兒,點了點頭。
室內(nèi)再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輕輕的呼吸和一旁男孩兒的吃飯聲。
在時幽看著窗外的少女發(fā)呆時,身后傳來有些恍惚的一句話。
“貓貓,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
時幽一震,腦中不自覺出現(xiàn)一個笑容溫暖的孩子,手中抓著一顆糖果:“幽幽,糖給你吃,都給你吃!你做我的新娘!”
“好呀,夏夏哥哥?!?br/>
那才三歲幼稚的女孩兒用軟軟的聲音,卻堅定地點頭。
時幽猛地轉(zhuǎn)身,看著床上成熟的少年,瞳孔猛縮。
“你?”
戚夏涼看到她的反應(yīng),露出一個軟萌可愛,又帶著滿滿的羞澀的笑容。
溫暖,就像夏天的太陽。
是他——
“夏…夏哥哥…”時幽不自覺呢喃著。
那個,在她五歲前一直陪伴著她的夏夏哥哥。
那個,說把所有的糖果都給她的夏夏哥哥。
那個,說要她做他的新娘的夏夏哥哥。
她才知道,原來她的夏夏哥哥從未離開,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從始至終。
時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只知道自己思緒一片混亂。
戚夏涼坐在床邊,突然笑了起來。
時幽啊。
你能不能。
對我有一點點感覺。
哪怕。
不是歡喜。
戚夏涼笑著,卻覺得眼睛有些酸痛,他仰著頭,倒在病床上,身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可他毫無知覺。
一旁的男孩有些被他的模樣嚇到,瑟縮在他母親懷里,聲音好小好小。
媽媽,那個人瘋了一樣,好嚇人,我害怕。
女人低頭摸摸兒子的頭,聲音溫柔:傻孩子,別怕,他只是傷心了。
他啊,只是太傷心了,不想把自己難看的一面暴露在歡喜的少女面前,所以忍著,忍著,只能一個人默默地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