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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就是在這種美妙的時刻走出洞口,行入陽光之中,仿佛這場燦爛的陽光主她而造。也許被這唯美的景致所吸引,少女忽略了衣服的主人還在洞口候著,不禁的翩翩起舞,像一只陽光之下花叢中的粉蝶。粉紅色的衣裳在金黃陽光襯托之下,像是無縫天衣一般好看,那天真無邪的笑意,有如仙女初降凡間。有一只與她顏色相同的小鳥竟然也被這場盛舞引了過來,落在她的纖纖之素手上。
戚青寅看著眼前這個舞姿翩翩的少女,心中思緒萬千。其實她各冷凝霜長得一點也不象。冷凝霜是文靜的,氣質(zhì)像荷葉,清的,凈的。同時說話還是柔聲柔氣,給人一種十分誠實誠懇的感覺,溫婉而賢淑,有細細清淡的眉目,真誠的眼神。
但是眼前這個少女,具體來說是火狐,她有著靈動的氣息,像是山中的精靈,像是下凡的仙女。氣質(zhì)看上去是靜的,但是看她的一舉一動,氣質(zhì)都是動的,是美的,是令人妒忌的,羨慕的。她亭亭玉立,看上去像個調(diào)皮的公主,輕柔溫婉,但是她那如飄動的舞姿又在告訴著別人她不是公主,舞姿中散發(fā)出不可違抗的神圣。她柳眉狐目,鼻是嬌的,唇是美的……甚至以后戚青寅發(fā)現(xiàn)她和他交談的時候,眼睛水靈靈的,像是用眼睛在說話。
火狐才緩緩停下舞姿,驚覺旁邊有人,轉(zhuǎn)頭一望,臉頰抹紅,有點尷尬,忙問:“你……你怎么……”忽然認得是戚青寅,尷尬神色隨即蕩漾開,眉目口角全是笑意,那只小鳥落在她左手食指之上,火狐輕輕盈盈地將手移到眼前,仔細欣賞著這只小鳥,良久才開口,語氣也變得親切:“原來是你呀?!?br/>
戚青寅淡道:“是我?!?br/>
“剛才是你救了我?”火狐莞爾一笑,靈秀的目光落在戚青寅身上,像妻子在審視丈夫。
“不是我救了你,是你命大。”戚青寅覺得很不自在,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有女子用這樣的眼神直直的望這自己。
“我娘說了,人類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但是我覺得,你例外。”火狐靈目一眨,很妖艷的樣子,說得很直白。不等戚青寅回答,又慢斯條理地說,“因為你卻救了我?!?br/>
這是直線邏輯,話不粗,理也不壯。
戚青寅沒有接下去,反而支開了話題,像質(zhì)問非質(zhì)問地說:“你為什么要搔擾三周村的村民?”
火狐目光落回手中的小鳥身上,用手撫摸著它的羽毛,道:“我沒有搔擾三周村的村民。只不過是去他們那里取幾只禽畜填肚子,再說了,那禽畜本來是屬于鳳凰和麒麟所管轄的,不屬于你們?nèi)说赖臇|西,我不算偷,不是么?”
漂亮,轉(zhuǎn)守為攻。
戚青寅一時被難住,但是冷靜的臉色依然沒有起變化,只是不理會火狐,心里對這只火狐多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又不想糾纏,于是招呼也不打一個,轉(zhuǎn)身徑直離開。
“哎,你去哪里?”火狐心里一急,叫了出聲,驚得手上小鳥撲簌飛走,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很沒有禮貌的樣子,整個人陰冷陰冷的,換了在妖道之中,就自己那身份,揮一揮手都不知有多少男人搶著來獻諂奉媚呢。
“去該去的地方?!逼萸嘁鷽]有回頭,步伐也沒有加快,以一貫冷淡的語氣應答。
火狐道連忙快步跟上,走與他一肩寬的距離,也邊走邊道:“等我。”
戚青寅停住腳步,沉聲問:“你去哪里?”
“娘說了,我要歷練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以回老家?,F(xiàn)在才四十五天,也就是說我還有四天要呆。實話實說,現(xiàn)在我把你當成是唯一的人類朋友,你可不能這么不講義氣把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丟棄在這荒山野嶺的,要是出什么事了,你忍心嗎?……娘說了,保護女人是男人的天責,所以呢,現(xiàn)在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跟定你了?!被鸷鼡?jù)理力爭,說得有聲有色,像是這一番話已經(jīng)是打好的腹稿。專門對付戚青寅。理由說得振振有詞,深入淺出,勝機**。
果然說動了后者。但是他只是不置可否,輕輕轉(zhuǎn)頭一望,道:“走吧。”
“哎!等我?!被鸷?,心中有點小得意,很明顯自己剛才那套話占了上風,又隨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青寅?!?br/>
“我叫狐吖七。狐吖七的狐。狐吖七的吖。狐吖七的七?!?br/>
戚狐二人并沒有表現(xiàn)出劫后余生的那種欣喜若狂,一來戚青寅不是大起大落的人,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次數(shù)完不止十次。在路上很是淡定,甚至還沒有什么表情,話語也不多。狐吖七本來是要很興奮的,劫后余生就意味著她函關(guān)這坎已經(jīng)過了,身體隨心所欲了,想成狐就成狐,想成人就成人,再也不用被妖怪妖怪地叫了。但是她想興奮也興奮不起來,因為身邊這個朋友(其實也算不得朋友,他們認識不過幾個時辰而已)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一定程度上給她潑了冷水,而且她也覺得興奮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眼下的情況很明顯,她完全是孤掌難鳴,單絲成不了線,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心里卻想著,到了村子去一定要好好補償回來。
“劫后”的三周村雖然說是百廢待舉,方興未艾。但是也在戚青寅入村子向村長表示已經(jīng)逐了妖怪,重振之后的村子里就呈現(xiàn)出一片生機。村人精神好了,自然就熱鬧起來了。先前海邊的腥氣和潲水的味道已經(jīng)被妥善清理,三街六集一如其他村落一樣開始多了行人,多了商販,后來聽村長他們說許多人聞訊之后已立即從遠方趕回來,這確實是喜事。
戚青寅和狐吖七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夾道歡迎,上賓的禮遇。個個都在夸獎大英雄不但趕走了怪物,還抱得了美人歸,真是可喜可賀,這很是令狐吖七感到一頭霧水,這一番去里霧里的話,讓他很是不解:“趕”走怪獸是真,但是抱得美人歸又是怎么一回事?這不是信口雌黃嘛?這不是胡說八道嘛?
三個連續(xù)的問號使她有點不悅,本能地想拿出自己一貫的霸道脾氣發(fā)作的,但是看到戚青寅文質(zhì)彬彬的樣子,或多或少有點顧忌,便也學著他那套,以不變應萬變,生氣的時候都一笑而過。心中還突然多了個折中的想法,如果他們知道戚青寅不但沒有趕走兇獸,還反而引狼入室,將“她”帶入了村子里,現(xiàn)在正大搖大擺地在街集上游玩著,他們又會怎么想?
肯定會嚇得像縮頭烏龜吧?哈哈!
上等待遇之一就是村子里的東西對戚狐二人全然免費的,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戚青寅手頭資金不足的困窘局面。不難想象狐吖七第一次來到人間煙火之境,一切都是新鮮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所以三頭兩天下來的吃玩之余,她還“買”一大堆的東西:晶黃色的發(fā)簪、藍色的發(fā)珠、一條藍色的珠鏈、兩只黃色蝴蝶大束發(fā)夾、兩條藍色耳墜……而且毫不掩飾地“要求”她的救命恩人當場幫她戴上,可能要求算得上過分,得寸進尺了,要知道從來沒有女孩敢在戚青寅面前這樣做的,當然這也可能是由于二人關(guān)系漸漸相熟之故。
這幾天是戚青寅這幾年來覺得最開心的時光,沉悶的心思被她同化了,束在了高閣。有一次被她拉去看滑稽的雜技時,還開懷了笑了出來。狐吖七似乎也不介意戚青寅少語寡言(甚至一天都說不上十句話,每句話都不超過七個字),自己倒是嘰嘰喳喳的,像那只粉色的小鳥一樣說個不停,這期間幾乎是拉他跑遍了整個三周村,吃喝玩樂似乎是她天生的本性。戚青寅甚至還想,這些東西自己本應該是陪凝……師妹的,但是現(xiàn)在的局面是有點可笑的,竟然是狐吖七帶著自己將這些全部經(jīng)歷了一遍。前前后后從認識她到相別,還不超過不過幾天。
得知了這對“小情侶”(村子里的人的看法)要離開的時候,村長還特意來到客棧宴請他們,說是叫人排了剪影戲,請二位仙俠觀看。戚青寅正猶豫著如何婉言謝絕,對門的狐吖七聞聲一開門就應答欣然同意了,村長就笑著謝過,離開。
戚青寅有點無奈,雙手抱于胸前,有點冷冷地盯著狐吖七,對她的霸權(quán)主義表示不服。隨后轉(zhuǎn)身行入房間,像是有點責怪她自作主張亂拿主意的意思,不過火狐卻沒有這么厲害的體察入微本事,反而是笑著穿過廓道,也跟著戚青寅一道行入去。
兩間面對而住是吖七要求的,剛開始來到客棧的時候,掌柜以為兩位英雄是新婚的小情侶,笑著說給二人客官開一間房,戚青寅聽得眉頭蹙起,狐吖七更是如臨大敵,死活不同意,忙說要兩間,要兩間,也不解釋其他的。后來掌柜就讓她選,眼前所示的兩房間的位置就是狐吖七的杰作。事后戚青寅問她為什么這樣選,后者給出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或者說不是答案的答案。
怕黑。
戚青寅一時哭笑不得,怕黑?那個她還未化函過關(guān)的時候注的那個黑山黑洞,怎么不怕?當然,可能是化成人形,就擁有了許多人類天生的本性,這倒無可厚非。
不請自入的狐吖七成了不速之客,戚青寅開玩笑道:“我沒有請你進來?!倍讼嗵巸商?,戚青寅似乎在狐吖七的潛移默化之下,竟然有點將她當作了女生版的張子明,可以開得了玩笑。
狐吖七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在地坐在他對面,笑道:“你現(xiàn)在請也還不遲?!?br/>
戚青寅說那你出去我再請你進來也不晚。
狐吖七答,我才沒有這么傻。說完看到戚青寅的包袱之中有三本書(上面一本是藥仙方成子所作的《萬藥綱目》,另外兩卷是從四清門經(jīng)卷閣借出來的,上面印著四清門的紅術(shù)章)。狐吖七心思不在書的內(nèi)容道,反而是幡然大悟的樣子,笑道:“怪不得你平時這么少話,原來你是書呆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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