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桃珍表情淡淡的,好似對自己的勸告渾不在意的樣子,秦亮嘆了口氣,匝巴著嘴,非常真誠的勸她:“因為是朋友,所以是真心的為你好,可能你不喜歡聽,但是這是事實,你如果去整整頭上的這道疤,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否則,刁奕舟那里,你想都不要想。”
桃珍忽然想逗逗秦亮,她促狹的笑了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萬一我想了,也成功了呢?”
秦亮正塞了一只蝦到嘴里,整個嘴巴被撐得鼓鼓的,他瞠目結舌的看眼桃珍,然后一點一點的嚼完了嘴里的食物,用異常篤定的口吻說道:“我有生之年肯定是看不到這種結果了?!?br/>
桃珍“噗”的笑出了聲。
這秦亮夠毒的,除非他死了,否則她桃珍絕對是不會跟刁奕舟有所牽扯的。
說得她好象一文不值似的。
她端著水杯喝了口水,拿起筷子夾菜吃,“不開玩笑了,快吃吧。”
“嚇我一跳?!鼻亓翃A了一塊蔥送進嘴里,嚼得聲音很清脆,“你是菜市場里的家常菜,他刁奕舟就是高級餐桌上的稀有珍品,你是市井人家,他刁奕舟就是皇親國戚,天壤之別,千萬別肖想他。”
這勸告還一套一套的,桃珍聽得眉峰舒展,臉上笑意明顯。
吃完飯,秦亮說公司有事先走了,桃珍則回了酒店。
前幾天在淘寶上訂的小魚缸到貨了,桃珍和嬌嬌一起搬到了值班經理室,放在靠墻的位置。
小魚缸雖小,但是內涵卻很豐富,下面是個漂亮的立柱支撐架,上面則是普通的透明玻璃魚缸,里面贈送了一些綠色的水草。為了測試是否好用,兩人把魚缸填滿了水,看著魚缸不大,卻裝了足足兩大桶水。
找了多功能開關通上電,小魚缸上面便涌出了小噴泉,許多小燈閃耀著,映襯著水缸里的綠植很好看,可惜沒有魚,否則效果超贊。
嬌嬌喜歡得不得了,馬上用手機拍了視頻發(fā)到了朋友圈,可收到的回復幾乎千篇一率:怎么沒有魚?
嬌嬌把手機舉到桃珍跟前,“桃總,我們去買魚吧?!”
“見風就是雨,”桃珍聳了聳肩膀,“去吧?!?br/>
嬌嬌風馳電掣的閃了。
一起來貨的是個魚缸加濕器,造型是個漂亮的大荷葉,荷葉邊緣是俏然而立的粉紅色蓮藕,在深深的荷葉內腔注上水,通電之后,伴隨裊裊的音樂,會有虛無飄渺的濕氣散發(fā)出來,那感覺很有意境。
魚缸加濕器,桃珍讓人給搬到了自己辦公室。
她倚窗而立,在音樂和濕氣里,靜靜的把玩手里的桃核手串。
她心里有隱隱的不安,世上沒有莫名其妙的巧合,事實表明,昨晚那幾個打砸的人顯然是有意為之,否則不會臨走還甩自己一巴掌。
嘴邊的痂還在,她想不透自己得罪了誰。
夜色慢慢降臨,桃珍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她甩了下頭,把桃核手串套到右手腕上,又拉開辦公桌抽屜找了幾張免費房券放到包里。
她要去找刁奕舟。
因為去過一次,道路相對熟悉了,桃珍趕在五點之前到達了刁氏集團的大門口。
要進去的時候,她稍微猶豫了下,想到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前臺女孩,她揉了揉眉角,慢慢踱了進去。
桃珍直直的去往前臺,看到陌生的面孔,她的心莫名的舒展了下,真好,省得鬧心了。
臉上漾起淡雅的笑容,桃珍正欲開口詢問刁奕舟在不在,耳邊卻忽然傳來隱隱的哭聲,哭聲有些凄愴,讓人聽了后背涼涼的。
桃珍禁不住回頭看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有三個人直挺挺的在地上跪著,分別是兩位老人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哭聲是從老人嘴里發(fā)出的。
而他們面前站著的男人,赫然是面色冷然的刁奕舟。
桃珍表情有些驚異,悄悄往那邊挪了挪步子,未免刁奕舟發(fā)現(xiàn)自己,她還把身形往一個方形大柱子后面靠了靠。
兩位老人應該是夫妻,女人只是哭,男人則邊哭邊哀求:“尊敬的刁總,您就大人大量,放過孩子一馬吧,他還年輕,以后的路還長,若是背上這個名頭,以后再找工作可就難了。求求您,饒了他吧?!?br/>
刁奕舟側對桃珍,是以他的表情,桃珍看得不是太真切,只聽到他非常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是男人,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只能說公事公辦,其他的,無能為力?!?br/>
聽到刁奕舟肯定而無情的回答,女人哭得更兇了,男人則臉色大慟,他狠拽了把自己兒子的衣袖:“愣著干什么,還不給刁總磕頭,刁總大慈大悲,定會給你個機會?!?br/>
不由分說的,老人的頭重重的磕到了地上,地上的磁磚很硬,頭觸碰上去,聲音暗沉,聽得桃珍心里一抖,女人也跟著磕,年輕男子也跟著磕,幾個重重的響頭過后,桃珍清晰的看到,女人的額頭已經出血了。
磕得實打實,毫不作假。
桃珍看得心里難受。為人父母做到這份上,身為刁氏集團的帶頭人,起碼應該大度一點兒,不說完全饒過男人,起碼從輕發(fā)落。
可刁奕舟卻不為所動,他在咚咚的磕頭聲中,冷然出口:“你們做什么都無濟于事,我刁奕舟向來對事不對人,一切事情秉承著公平合理的原則,做錯了就要負責,我言盡于此?!?br/>
咚咚的磕頭聲戛然而止,年輕男人忽然發(fā)了瘋,他猛的站起來,雙手前伸,表情癲狂的叫囂:“刁奕舟,你就是個冷血動物,是個不近人情的魔鬼,你不得好死,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年輕男人想去抓扯刁奕舟的胳膊,可他還沒近身,刁奕舟迅速利落的抬腳,年輕男人一個搖晃,“撲嗵”一聲仰倒地上。
兩位老人心疼得不行,雙雙去扶自己的孩子。
男人扶著兒子的肩膀,淚水糊了一臉,他手指顫抖的指著刁奕舟:“你不配啊,不配坐這么高的位子,老輩人說,得饒人處且饒人??赡隳兀覂鹤硬痪褪峭蹈[了你們公司的資料嗎?這至于是滔天的大罪嗎?我們一家人都這么求你了,你眉峰都不動一下,我算看出來了,你不是人類,你是冰做的,你這樣的人,不配有家人,不配得到別人的愛。你這輩子,注定孤獨,注定眾叛親離?!?br/>
刁奕舟靜靜的站在那里,仿佛剛才出腳的不是他,他表情漠然的看了看那一家三口,沒再說話。
面對一家三口的叫罵甚至是詛咒,他恍若未聞,靜默片刻,他很突然的轉頭,準備往前臺這個方向走,這個時刻,桃珍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他的臉,冷漠得不帶一絲溫度,令人駭然的臉。
這張臉,跟以往桃珍見過的臉很不一樣,那種冷,象是從骨子里發(fā)出來的,尤其是眼睛,射出來的光線仿佛帶著冰冷的溫度,遠遠的也能將人冰傷。
一種可怕的感覺襲上桃珍的心頭,她感覺越來越靠近自己的這個男人,是一種特別可怕的生物,象是森林里獵食小動物的獅子或者老虎,你可以想象他毫不留情的將一個活人生吞活剝,和著血,將那些肉和骨頭吞進肚腹,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樣的刁奕舟,讓她害怕,慌張,想要徹底的逃離,哪怕看他一眼都是種折磨。
她挪蹭著想避到方形柱子的背面,好等刁奕舟走后再悄悄遁走。
“桃珍?”
刁奕舟試探的聲音響徹耳畔,桃珍覺得自己想逃走的計劃落空了,她僵硬著脊背轉過身來,略顯尷尬的朝刁奕舟擺了下手,“哈,真巧?!?br/>
“不巧,你在刁氏集團的一樓大廳?!钡筠戎鄣穆暰€平穩(wěn),陳述不疾不緩。
桃珍臉色唰的紅了。
這個男人太不解風情,明知道自己說錯話,就不能睜只眼閉只眼的過去,干嘛非得直白的點出來,平白讓人這么尷尬。
桃珍沒話找話,“那什么,今天前臺換班了啊。這個比那天遇到的要漂亮?!?br/>
她本意就是隨意搭個話,緩解下空氣中的尷尬因子,可刁奕舟卻有板有眼的解釋:“那個前臺被開除了?!?br/>
“哦,為什么?”
“工作失誤?!钡筠戎巯ё秩缃?。
刁奕舟在前面走,桃珍很自然而然的跟在后面,她抬眼的時候,能看到他的側顏,沒有一絲皺紋,皮膚好得讓女人嫉妒。
應該是常年不笑的原因。
桃珍撇了下嘴。
跟著個這么冷漠的領導,能不出錯才叫怪了,誰能見天的待在冰柜里還樂此不疲?不過之前的前臺女孩被開除了以后,起碼自己再來的時候,不用在大門口猶豫幾秒了。
刁奕舟的腳步忽然頓住,桃珍條件反射的跟著剎車,身子側歪,差點兒撞到他身上。
好驚險,她有點兒慌亂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可刁奕舟接下來的話,不僅讓她驚慌,甚至于讓她不知所措了。
“早上剛見面,這么快就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