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chi)!”
額下三縷黑須的丘處機見狀,也祭出一盞青銅小燈,隨即腳下忙踏,這一步正踏在天璇星位上。
只見那小銅燈陡然一亮,蒼穹中巨門星閃爍,投下一條光柱,正落到銅燈上。
朦朧中陰風乍起,憑空顯出一件兇器。
龍身獅首的怪獸口中咬著一柄玄色巨斧,寒氣深深,其上血跡斑斑,斧頭餅上一股陰殺之意彌漫全場,讓人如墜冰窖。
天璇星乃是法星,主陰刑法。這斧頭本名喚作“鑕(zhi)”,乃是世間皇家腰斬之刑具。
腰斬之刑,古來便不是一般人可用,只有驚天動地,非同一般的人才受此刑。
故此這鐵鑕上沾滿的鮮血,要不是來自窮兇極惡之徒,就是盜國竊稷之人,或者忠誠烈士之屬,故此磅礴浩大,兇威如海如獄。
此巨斧一處,一般的人恐怕在滔天的煞氣之下動彈都動彈不了。
這鐵鑕一出,猛然朝著五老散人腰間斬去,卷起呼嘯的陰風,好似萬千慘死之人的哀號,攝人心魄。
五老散人笑道:
“這還有幾分本事!不過刑法乃是國家之重典,你等道人乃方外之人,雖然領悟得法術,但怎能領悟法典之本意?徒具皮象而已,看我破你!”
說罷,一拍座下火焰寶座,身后一座旗門沖出一條長達百丈的蟒蛇,正是騰蛇。
騰蛇盤浮在空中,鮮紅的信子不停的吞吐著,笆斗大小的眼睛好似兩盞紅燈籠。
這蛇猛地纏繞上來,如山的身軀盤起,將大斧纏住。
那鐵鑕被困在中間,雖然左沖右突,但怎脫得開身。
倒是那抓住蒼璧的手一頓,蒼璧猛然間一漲一縮,脫身出來,和那大手又斗了起來。
一斧,一壁,一骷髏堪堪敵住天空中的一條大蛇和兩只大手。
五老散人斗得興起,撮嘴長嘯,大手猛地一發(fā)力,一掌將紅粉骷髏撥得團團亂轉;
另外一手如同水中撈魚,猛地抓住那蒼璧,蒼璧掙扎連連,那里能脫身出來;
那騰蛇長嘶連連,死死纏住鐵鑕,顯然占得上風。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剩下的四個雜毛,有什么本事,都使將出來吧,就這點本事,還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
五老散人長嘯道,一副永遠無所畏懼的模樣。
“妖孽,休得猖狂,看貧道等手段!”剩下的四個到人一聽,眉毛齊齊亂顫,紛紛怒喝。
滄浪幾聲劍響,人影閃動飄飛。
四個道人口中念誦不已,腳下連踏四步,分別踏在天權星,玉衡星,開陽星、搖光星四個星宮之上。
天空中漂浮的四盞青銅小燈齊齊大亮,北斗文曲星、廉貞星、武曲星、破軍星四星宮投下四道星光罡芒,分別化作旌旗、長戈、耒耜(leisi)、兵符四種外相。
文曲星為伐星,主天理,伐無道,故化為旌旗。
廉貞星為殺星,主中央,助四旁,殺有罪,故化為長戈。
武曲星為危星,主天倉五谷,故化為耒耜。
破軍星為部星,主兵戈,故化為兵符。
四道星光降下,至此這七星歸位,前面的三星感應之下也是光華大振,震動不已。
七個道人紛紛披散了頭發(fā),祭出七盞小燈,急行如電,踏罡布斗,手中的劍如蛟龍越海,上下翻舞,道袍大袖翻飛,如云飛翻騰,天空中頓時云水激蕩,風雷大作。
七星歸位,結成北斗七星之狀,則大陣已成,故為:天罡北斗度厄大陣。
全真七子手中的青銅小燈乃是“七星寶燈”,燈以青銅鑄就,上以丹筆抄寫《北斗真罡度厄經(jīng)》,日夜以心血祭煉,吸納北斗天罡中黃氣,數(shù)十年心血方成,且日夜不能間斷,否則前功盡棄,一旦煉成能接引北斗天罡之氣,布成天罡七殺劍陣。
大陣一成,先前的三星的威力頓時暴漲了千百倍,鐵鑕,蒼璧和紅粉骷髏,齊齊震動。
騰蛇,大手再也困不住鐵鑕,蒼璧和紅粉骷髏,猛然脫身出來,另外四星一下圍了上來。
旌旗,長戈,耒耜,兵符,鐵鑕,蒼璧,骷髏光華大作,威力暴漲,按照北斗天罡星位,快速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成天罡北斗度厄陣勢,朝著端坐寶座的五老散人和張世凡圍逼過來。
頭上為天樞正星顯化外相蒼璧,好似重若萬鈞的山岳一般,鎮(zhèn)住中央。
張世凡只覺如海如潮的星光涌來,自己好似身處泥濘漩渦中一般,哪能動彈分毫。
旁邊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所現(xiàn)化的鐵鑕、旌旗,長戈等各自圍住周身,不斷旋轉變化。
“來得好!”
五老散人見狀,頭上天門打開,一團黑色的氣流一下沖了出來,大若車輪,旋轉不停,彈指間化作一個一模一樣的五老散人,正是元神顯現(xiàn)。
那元神猛地一動,伸出一雙白玉似的大手,猛地抓向頭上的蒼璧。
五老散人元神一動,旁邊的鐵鑕受氣機牽引,嗚嗚怪嘯聲中,一道玄色的電光,電斬向元神腰間。
那鐵鑕一處,天地間一片血紅,一片鬼哭狼嚎,無窮量的血海一下涌入張世凡元神中。
張世凡只覺如墜夢魘,驚恐萬分,卻邁不動腿,只能眼睜睜看著斧頭越來越近。
這鐵鑕的威力與剛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威力天差地別。
張世凡剛才還有些瞧不起此物,覺得也不過如此,現(xiàn)在才知厲害。
“大善!”五老散人欣賞道,元神依然猛抓蒼璧不停。
端坐的肉身伸手一指,身后白虎吞天旗一振,無風而展,四角繃直,一只白虎從旗門中一躍而出,張口一吐,無窮無盡的星光噴涌而出,化作刀槍劍戟,一條浩浩蕩蕩的兵器河流,一下朝鐵鑕沖去。
那刀槍劍戟撞到鐵鑕上或斷為兩截,或一下炸成粉末,紛紛跳躍開來,好似爆炒的銀豆,好看到了極點。
那吞天的白虎,咆哮連連,左跳右撲,圍住鐵鑕斗得不亦樂乎。
鐵鑕一動,旁邊的紅粉骷髏也動,骷髏牙齒上下闔動,發(fā)出嘎嘎的怪嘯聲,刺耳至極。
一道黑氣猛地從紅粉骷髏嘴里噴射出來,寒冷徹骨且腥臭難聞,朝端坐的五老散人撲去。
天璣星主災禍,這一道黑氣乃是怨恨瘟病之氣,不但能毀肉身,還能污穢元神;
尋常人若是沾染半點,便是福祿盡去,受瘟病而死,就連轉世之后,也要受三世病癆之禍。
便是修道之人,雖然不懼災病,一旦沾染這黑氣,修為也要受損,一旦元神被污穢,輕者法力盡去,重者化為飛灰。
五老散人見那黑氣來到跟前,不慌不忙,伸手一招,身后的朱雀旗門大開。
黑幽幽的旗門中顯出鋪天蓋地的火焰,一股股明凈的火焰眼看就要漫出旗門,成燎原之勢,火焰中一只三足金烏一閃而沒。
旗門中陡然生出一股無匹的吸力,將將那黑氣一下吸入,涓滴不剩。
隨即火焰中金烏一閃,大若竹席的三足利爪向那紅粉骷髏抓去。
那三足金烏乃是朱雀火凝聚而成,至陽至剛,那紅粉骷髏如何敢接,尖叫一聲,掉頭急退。
“當啷!”一聲脆響,旁邊的兵符一下?lián)踉谇懊妗?br/>
兵符歷來掌握在兵家將軍之手,代表一軍之信,一軍之令,乃是調動兵馬憑證,雙虎咬結,聚集了戰(zhàn)場上無窮的煞氣,磅礴浩大。
兵符上的雙虎暴漲,與三足金烏硬碰一記,一下撞飛出去,卻也因此讓那紅粉骷髏躲過。
三足金烏正待追擊,卻聞得耳旁惡風傳來,只見一道寒光一閃,一柄長戈從頭頂劈下,攪得周圍虛空噼啪作響,好似驚弦霹靂,聲勢浩大。
五老散人眉頭一揚,一道旗門飛起,落入手中,正是青龍旗。
青龍旗一展,一蕩,裹住長戈,那長戈頓時不能落下。在青龍旗中左沖右突,那青龍旗連展,死死裹住,一時間斗得難分難解。
剩下的旌旗,耒耜見狀,紛紛圍住五老散人,紛紛落下,加入圍攻的隊伍。
五老散人毫無懼意,伸手連指,四道旗門紛紛飛起,此起彼落,迎了上去。
一時間天空中熱鬧到了極點,繽紛絢麗,但是其間卻是兇險到了極點,一個不慎,敗得一方就落個生死道消的下場。
五老散人以一敵多,不但絲毫不落下風,反而隱隱占得上風。
不過全真七子也非浪得虛名,手段層出不窮,一時間倒也斗了個旗鼓相當。
雙方各出手段,都奈何不了對方。
張世凡身處其中,只當是個看客,也是五老散人讓張世凡作這場大戰(zhàn)的見證者,實在乃是千古難得的機會,對張世凡的成長和好處實在無可估量。
張世凡見雙方道術,手段層出不窮,一時間看得目眩神迷,心神沉醉在各種道術之中,紛紛印證自己心中所學,只覺往日心中許多疑惑紛紛迎刃而解,看到了高興處,不禁有些手舞足蹈。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五老散人越斗越興起,三個元神齊刷刷從端坐的火焰寶座踏出,紛紛撮嘴長嘯,聲音穿金裂石,飄揚而上,天空中頓時風云激蕩,隱隱有雷聲滾滾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