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致遠這邊告白的時候,蘇淺還在對著電腦,鍵盤正敲得啪啪響。就愛上網(wǎng)
論壇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毛毛蟲】團長!咱們的手游啥時候上線?。课疫@等的黃花菜都快涼了!
黃花菜不就是要涼了才好吃嗎?
蘇淺不急不慢地回了句:不急,等楚神把最后幾關(guān)的場景美化做完,咱們再測試運行。
毛毛蟲回了個頹喪臉的表情。
【毛毛蟲】算了,我去騷擾楚神去~整個場景還整不完了,哥代碼擼完都多少天了!
蘇淺笑了笑,給他發(fā)了個“頂起”的表情。
說到這個楚神……
其實蘇淺總感覺哪里怪怪的,她當初是在論壇做了幾篇當下正熱門的游戲攻略,由于太過專業(yè),捕獲了一堆粉絲。
這個楚神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又跟別人不太一樣,好像總在挑她的刺兒,就算是個錯別字,他都得揪出來。
可能是強迫癥吧,蘇淺有點兒不太能理解,不過總的來說,這人也是個游戲高手,鉆bug的手段一流,便有人送外號“楚神”。
但實際上,他的論壇昵稱——叫“清楚”,多奇葩。
當然更奇葩的是,主動跟蘇淺提出組隊做手游的人,竟然是他。
[你為什么找我?]
蘇淺當時問他,盡管她也考慮過拉人組隊,但蘇淺下意識覺得,像楚神這種強迫癥,都應(yīng)該是喜歡單打獨斗的,隊友在他看來就是拖后腿的。
[你創(chuàng)意還不錯。
文筆也能湊合。]
這是楚神回答她的原話。
要不是隔著電腦屏幕,蘇淺真想把鍵盤糊他臉上。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你也喜歡做游戲,不是嗎?]
對方最后這句話,讓蘇淺猶豫了。
[你是誰?]
蘇淺當時想都沒想就把消息發(fā)過去了,接著就和對方一起,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到屏幕上顯示出一句話。
[你最合適的伙伴,沒有之一。]
[我同意。]
蘇淺再次不經(jīng)考慮地回道。
[但既然是作為合作伙伴,我想我們應(yīng)該坦誠布公一些,怎么樣,互相發(fā)送下簡歷吧,聊聊游戲經(jīng)歷也行啊。]
她還在想著套對方的話,因為她總擔心,那頭是楚boss.
不過后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對方是一家動漫公司的總編,漫畫游戲皆有涉獵,就連擼代碼的能力都是杠杠的。
這人能看上蘇淺,果然是因為她——創(chuàng)意還不錯,文筆能湊合。
啊不對,應(yīng)該還有一條。
她無業(yè)。
用楚神的話就是:我很忙,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組織管理一支團隊,你有粉絲和人氣,做這件事再合適不過。
您可真會物盡其用!
啊呸!應(yīng)該是人盡其才!
總之不管怎么說,蘇淺后來就成了團長,手下的成員六人,年齡跨度從十七八歲,到三四十歲不等,有在校學(xué)生,也有正經(jīng)白領(lǐng),當然還有一些奇怪的職業(yè),像毛毛蟲。
他自稱網(wǎng)俠,沒有翻不過的墻,沒有搞不定的木馬,但蘇淺估計,他可能就是計算機系的熊孩子,整天冒充黑客。
【毛毛蟲】團長!??!
這廝的消息又彈了出來,他竟然這么快就騷擾完楚神了?
【毛毛蟲】重磅消息啊?。?!
又來了,這次是楚神的防火墻升級了?還是你又懷疑楚神開掛了?
【毛毛蟲】楚神的ip顯示就在我們學(xué)校?。。?!
孩子你掉馬甲了,蘇淺瞥一眼屏幕,忍俊不禁。
但是等等!蘇淺猛地反應(yīng)了過來。
【團長】你確定嗎?!這次查到的不是虛擬ip?!
【毛毛蟲】我項上人頭擔保?。。∵@廝現(xiàn)在就在我們學(xué)校!剛他還去圍觀了一個校內(nèi)熱帖,留評來著呢!
【團長】哪個學(xué)校?
毛毛蟲這次不吭了,過了好久才磨磨唧唧地回道:京大。
蘇蘭也愣了好久。
【團長】帖子鏈接給我。
【毛毛蟲】是我們校內(nèi)bbs上的,團長你用外網(wǎng)登不上的。
蘇淺仍然堅持。
【團長】發(fā)過來。
毛毛蟲愣了愣,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
【毛毛蟲】臥槽!團長你也是京大的!帖子甩你,快看看!
【毛毛蟲】本世紀最凄涼!最慘淡的告白??!真是服死經(jīng)管那群二貨們了!給他們跪!
蘇淺沒再理會他的吐槽,已經(jīng)被帖子上的圖文震驚了。
陸致遠你何不買塊豆腐撞死好了?
連個表白都能把人嚇跑!
你看看人家楚boss!
蘇淺已經(jīng)不忍心再去看帖子下面,那些寬慰中帶著同情,同情中帶著嘲笑的評論了。
她直接去問毛毛蟲:哪個是楚神?
對方的截圖瞬間發(fā)送過來。
楚神盡然沒換馬甲,還叫“清楚”。
【清楚】又是玫瑰,你黔驢技窮?
蘇淺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致遠也以前送過她玫瑰,還是很大一捧,比照片上的那捧還大,藏了什么奇怪的藥,送進ocer,被boss看見……
然后boss就住院了。
他真的是楚清。
蘇淺怔怔地望著屏幕有些不懂,他這樣究竟是為了什么。
這時候房門被人打開,蘇蘭也怔怔然地回家了。
姐妹倆抬頭互望了一眼,都一副心事重重奇怪的表情。
“姐?!碧K蘭走到她跟前,拉了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眼光輕抬便瞧見了她未關(guān)閉的帖子。
照片上陸致遠捧著花束,一臉懵逼的樣子闖入她視線。
那種緊張的感覺又回來了,就好像他還站在她面前,正等待著她的回應(yīng)。
蘇蘭移開眼不敢再看,轉(zhuǎn)眸問向蘇淺:“姐,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蘇淺愣了下:“喜歡?”
吐出這個詞的瞬間,她感覺心口一緊,呼吸有些困難,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幾近窒息。
可能是盯著電腦太久了,蘇淺甩了甩頭,將屏幕關(guān)掉。
蘇蘭還在等她的回答。
蘇淺很確定地回道:“沒有?!?br/>
可能曾經(jīng)的某個瞬間她心動過,無論是對楚boss,還是陸致遠,她今生都不會再去嘗試喜歡一個人。
但是等一等,她為什么要說“再”?
“那如果,我是說萬一,你喜歡上一個離自己很遙遠的人,你該怎么辦?”蘇蘭問她。
蘇淺一怔,繼而便笑了,蘇蘭能喜歡上陸致遠,是她樂見的結(jié)局。
如此就沒有后面那些她與男主虐戀情深,要不斷經(jīng)歷誤會坎坷,最終還要死于非命……
“小蘭,你才十七歲。”蘇淺雙臂伸出,扶上她的肩頭,認真說道:“你未來還有很長的路,有無數(shù)種可能?!?br/>
“你不必拿今天尺度去衡量距離,只要你堅定不移,終有一日,你也能站到與他比肩的高度?!?br/>
“去試一試,好嗎?”蘇淺輕輕擺正她的身體,給她鼓勵。
可結(jié)果她妹卻哭了,撲她懷里又開始了,蘇淺這時候真的想,把陸致遠拉出來狠狠地打一頓。
豬隊友!
“阿嚏——”汗流了一天的陸致遠正在洗澡,卻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阿遠!出事了!”宿舍里的某貨突然大聲喊他,“網(wǎng)上有人黑你!罵你把妹只會送玫瑰啊!”
“還說你黔驢技窮!靠!這么多人跟樓!什么情況?誰把我管理員權(quán)限給屏了?計院那群貨是想打架吧?”
外面的咆哮聲不止,陸致遠沖了一半的澡綁條浴巾出來了。
“我看看?!彼嫒萸f肅地湊到電腦跟前,盯著屏幕上的字,蹙眉。
這廝還真是恢復(fù)記憶了。
清楚個屁!
陰魂不散。
陸致遠生氣,沉沉的臉扭頭,問向他的室友:“你經(jīng)驗豐富,說說還有什么招?”
次日,陸致遠便依照他室友的指導(dǎo),拎著早飯來敲蘇蘭家的門了。
結(jié)果開門卻是蘇蘭,她一身居家服,正在喝牛奶。
蘇淺瞥了他一眼,又看看他手里的早餐,兩眼一翻道:“你怎么不到天黑了再來?我妹早就去上班了!”
若按照平常的時間,蘇蘭這會兒應(yīng)該還走不了,但經(jīng)昨晚蘇淺一番勸解后,她便決定——從現(xiàn)在起,要做個拼搏進取的美少女。
懶覺?以后就不要睡了。
陸致遠杵在門前,有些挫敗,雙肩一垮,有些頹喪道:“我是不是很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蘇淺用力吸完最后一口奶,欣慰地看著他,將他從上打量到下,驚嘆道:“不容易啊,你終于發(fā)現(xiàn)了?。俊?br/>
陸致遠瞪他。
蘇淺一臉免疫,附身就去接他手里的食物:“來來來,既然買都買了,那就不要浪費,交給我來解決吧?!?br/>
陸致遠任由她拿走食物,跟著進門,卻慢等到她快吃完的時候,突然開口道:“蘇淺,你覺不覺得你最近,開始長胖了?”
已經(jīng)很久沒再聽見過“胖”這個詞了,但這不代表蘇淺心中的陰影就已經(jīng)散去了。
她正在咀嚼的動作頓住,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轉(zhuǎn)頭,對陸致遠說道:“以后別再送餐了。”
“那送什么?”陸致遠愣住。
“送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誠心?!碧K淺淡淡地起身,一副很有經(jīng)驗的樣子說道。
陸致遠立馬換了一副好學(xué)生的表情:“請前輩賜教?!?br/>
蘇淺拎著陸致遠回了京大。
倆人在樹下草坪上坐著,看著校園中出雙入對的小情侶,一起探討戀愛哲學(xué)。
“你看像那個男生,他做的就不錯?!碧K淺指著一旁正在給女友打開奶茶的男生說道。
陸致遠往那邊瞅了瞅,不屑道:“不錯什么呀什么,奶茶里盡是香精?!?br/>
蘇淺氣結(jié),一拍他后背怒道:“活該你丫單身!咱學(xué)的是姿態(tài)!是精神你懂不懂!”
陸致遠被她拍得嗷嗷直叫,拿手擋,往后躺,最后倒在了草地上,又反手將蘇淺也拽了下來。
她撲倒在他身上。
“陸致遠你這個欠扁的家伙!”她張牙舞爪,他卻只是在笑,擋著那些毫無攻擊力的拳腳,鉆到空子就去揉她的頭發(fā)。
兩個人打打鬧鬧,并沒有注意到——
草坪外不遠處,蘇蘭抱著幾本書,有些愣愣地立在路口。
陸致遠在她面前,似乎一直都是君子謙謙,彬彬有禮,端方持重。
但好像現(xiàn)在草坪上頑劣嬉鬧的少年,才更符合他?
蘇蘭一直覺得她與他之間有層距離,她曾經(jīng)以為那是出身之故。
但現(xiàn)在她不確定了。
他們之間的隔閡,其實是因為兩個人根本就不了解吧?
蘇蘭默然轉(zhuǎn)身,本該心緒煩亂的她,卻偏偏異常清醒,喜歡究竟是什么?一瞬間的悸動?還是靈魂上的契合?
她太投入地思考,沒留意撞上了一人。
“對不起?!彼龝⒘艘坏兀瑏聿患皳?,便先與人道歉。
對方比她先附身,替她撿起書本,直起身,竟比她高了一頭。
“西方經(jīng)濟學(xué)?”男子看了眼書名,瞥向她笑道:“還沒入學(xué)就開始做功課了啊。”
蘇蘭望著他愣了好久,不記得在哪見過這個人。
季南有些無奈,提醒道:“蘇莊小學(xué)?!?br/>
“季老師?”蘇蘭不可思議地驚呼出聲,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蘇莊滿村人都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她也不例外。
“叫我季南吧,或者學(xué)長也行?!蹦凶有ζ饋淼纳袂?,竟有幾分家鄉(xiāng)的味道。
“季學(xué)長?!碧K蘭從善如流地喚道。
“還沒吃飯吧?”季南笑著問她,又道:“我知道有家洛縣小館,我請你?”
蘇蘭在猶豫。
這不合適,季南是她們莊的恩人,應(yīng)該她請客。
可她口還沒開,對方便已轉(zhuǎn)身。
“走吧,我都有點兒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