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家樂超市出來，豐越抿嘴思索，半天沒說話，喬楚一言未發(fā)跟在領(lǐng)導后面慢慢走。
洗浴城，萬家樂超市，國光電器，迷顏小家電，這些地方的老板，賺的錢與江程曦相比，都是小錢，而這些小錢想要發(fā)展壯大，需要不停地跟一些大錢有交集，于是就有了合作的項目。
合作成功，那就是皆大歡喜，不成功，大錢的損失也遠遠大于小錢，也就無傷大雅。而這些小錢，想要通過一些關(guān)系來進入大錢的世界，可能要花費更多的精力才能有機會合作，這也許是洗浴城老板胖子，超市老板盧峰，還有其他地方的小老板想要發(fā)展，所必須經(jīng)歷的過程。
而胖子，他走的路太過血腥，為了迎合一部分有怪癖的老板的需求，他開發(fā)了暗影廳這樣的特殊服務(wù)，也配備了專門的房間供這些人娛樂，一些高顏值的服務(wù)員應(yīng)運而出，不過，這些服務(wù)員最后的去向都是何處？為何在徹查洗浴城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這樣的一波人存在？
“楚！你覺得這個盧峰剛才提到，胖子的洗浴城有一部分特殊工作人群，平時會安置在什么地方呢？如果你是老板，你又不想讓人輕易發(fā)現(xiàn)你手下有這樣一群人，你會選擇如何隱藏這些人？”
走著走著，豐越忽然挺步，喬楚直接撞在他的后背上，彈回來剛要問發(fā)生什么事了，人家不回頭硬是拋出一個問題。他想了兩秒就回答：“我要是老板，這部分人一定不能作為員工吸納，平時有需要應(yīng)該是隨叫隨到的那種，絕不會讓他們那么大一群人，坐在那兒等著客戶上門，那都太低級，早過時了?！?br/>
“你經(jīng)驗蠻足的?。 必S越語氣怪異，喬楚沒好氣地丟了兩個大白眼：“拉倒吧！只要我是正常人，我就不能讓這些人暴露在眾人的視線里，所以，你要問我怎么辦？我想我應(yīng)該會把他們安置在離洗浴城不遠的地方，類似于公寓類的地方?！?br/>
“嗯？那就好辦了。”豐越捏著下巴想了一秒，就在腕表上點了幾下，耳麥里傳來劉冬青的聲音：“男神！有需要嗎？”
“需要個鬼哦！”豐越?jīng)]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后正色道，“以胖子的洗浴城為中心點，輻射出去三公里范圍，小型公寓樓，或者寫字樓，公寓樓找那種一次性多人租的記錄，寫字樓找那種公司備案人數(shù)少，價值低的微型公司，速速找來發(fā)我。”
“是!”
“還有！我發(fā)段視頻給你，我做了標記的人，找出他兩次出現(xiàn)在超市后的行動路徑，特別重要！”
“收到！男神?！?br/>
斷了聯(lián)系豐越?jīng)]再多言，看著已經(jīng)變暗的天色說：“今天最后一站，陸進舟的家，剛才喻言短信通知我，他們接觸陸家的兄弟二人，得知他的父親陸進舟今晚會在家里用餐，我們現(xiàn)在趕過去，應(yīng)該正好是飯點，剛好可以堵住他?！?br/>
“出發(fā)！”喬楚沒有多說，直接回了兩個字。
王子駕著小黑，往陸進舟的別墅趕，喬楚剛好問問心中的疑惑：“你剛才為何認定盧峰和江太太關(guān)系匪淺？”
“我只是發(fā)現(xiàn)他的辦公桌上有一個天鵝形狀的擺設(shè)，上面插著一只鵝毛筆，這種筆目前基本無人用來寫字，價值不菲又不太好抓握，所以多為裝飾用，這個和我在江家別院里看見的擺設(shè)一模一樣。”豐越淺笑解釋。
“一樣有時候很正常吧？畢竟這玩意也可以作為工藝品送人?！眴坛挥X得這件事能夠和豐越的問話完全扯上關(guān)系。
“是很正常，但是我多心，拍了下來，天鵝擺設(shè)一樣，鵝毛筆的顏色也一樣，就不正常了，就算都正常吧，我上網(wǎng)簡單搜了一下，發(fā)現(xiàn)普通工藝品店中并沒有同款出售，于是我想，會不會是定制款？又或者是國外的？”
豐越收回飄出車窗外的目光，回首看著喬楚：“我就發(fā)了圖片去幾家不錯的工藝品店咨詢，運氣不錯，超市等盧峰的時候，那邊來信息，海京有一家不錯的工藝品定制店，我把圖片又發(fā)過去，還真有一小點收獲?！?br/>
“找到了？”喬楚驚詫。
“找到一模一樣的?！必S越把手機中的信息和照片發(fā)給喬楚，讓他自己看，“你看吧，這款擺設(shè)，跟鵝毛筆是一體的，是年前最后一批定制款，一共定了五個。”
“五個？”喬楚眨了兩下眼睛表示兩個數(shù)，“江家一個，盧峰家一個，難道第三個會在陸進舟家發(fā)現(xiàn)？”
“未嘗不可能?！必S越靠在椅背上，舒展身體，身體傳來關(guān)節(jié)作響的聲音，皺眉敲打自己的肩頸，心疼自己一秒鐘，小聲說，“哎呀！有點僵了。”
“給你捏幾下放松放松？”喬楚隨口叨過去，人家居然立馬側(cè)過身體說：“來！”
喬楚給自己一個大嘴巴表示嘴巴欠揍，只好掰過豐越的肩膀，幫他來了幾個大拿手，饒是一向冷漠面癱的豐越，也被他捏得齜牙咧嘴，惹來王子哈哈大笑，又被喬楚破口大罵：“你丫的！抓好方向盤?！?br/>
“得嘞！”
“這五只擺設(shè)，定制大約多少錢一個。”喬楚抓住豐越的胳膊，往后扯。
“不貴！三千一只?！必S越淡淡地說。
“一個破擺設(shè)要三千？”
“三千很便宜了，店家說主要是筆桿子上面鑲了水鉆，怎么說呢？手藝錢。”
“到了！二位大仙?！?br/>
王子把車在大門口，豐越和喬楚決定步行進去，省得保安打電話進去通報有人找，好在這小區(qū)不算大，而且陸家的別墅就在進門后第二排。
陸進舟的房子，和江家別院相比，嗯，沒法比。那邊是低調(diào)的奢華，這邊是真的平淡，想要裝出高檔感，卻又敗給了材料和色彩。果然，高逼格不是裝出來的，是眼界和內(nèi)涵相遇后碰撞的結(jié)果。
“您好！”豐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低矮的原木色籬笆院，院門沒關(guān)，里面門廳處的門也沒有關(guān)，豐越喊了一聲，遂走近院子。
“誰？進來?！崩锩嬗袀€男人，略帶滄桑的嗓音傳來。
“警察！”豐越輕輕說道，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屋內(nèi)跑了出來，熱情地跑到豐越和喬楚面前：“警察？來！來！家里坐?！?br/>
“您是陸進舟？”坐在陸家寬大的沙發(fā)上，豐越擺擺手沒有接男人遞過來的茶杯，開門見山地問。
“我是陸進舟，請問警官找我有事嗎？”陸進舟把茶杯往喬楚那邊推推，喬楚沒有推辭。
“有幾個問題請您回答，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一樁兇殺案……”豐越懶洋洋地吐出一行字，陸進舟沒聽完就緊張地打斷他的話：“兇殺？誰死了？陸華？不能吧，昨天還聯(lián)系過，今天晚上都回家吃飯，但是到點了，兩個家伙還沒回?！?br/>
“陸先生您別著急，這個案子暫未發(fā)現(xiàn)與您兒子有關(guān)的線索?！必S越連忙安慰，就要語無倫次的陸進舟。
“噢噢！那就好！”陸進舟擦擦額前秒出的汗珠。
“您為何會想到是兒子出了問題？”豐越?jīng)Q定先問問這個問題。
“兒子們在外面做酒吧生意，難免會與社會上的人來往，擔心出事是生活日常?！?br/>
“嗯，做父母的都一樣?！必S越點頭，岔開話題，目光停在靠墻的柜子上，微笑著問，“請問陸先生與江程曦關(guān)系如何？”
“江程曦？曾經(jīng)我們?nèi)岁P(guān)系都很好，只是我出國回來后，他們結(jié)為夫妻，我空余一個人，不怕警官笑話，我曾經(jīng)為了賺錢，做了違法的事情，可能老江恨我當初拋棄了戀人，他們結(jié)婚后，我又要回來想與她重修舊好，掌握了我公司犯法的證據(jù)后，直接把我交了出去，我剛年前剛放回來?！?br/>
“你昨晚去他家了嗎？”豐越不想聽他講他們年輕時候狗血的愛情故事，和毀三觀的追求金錢的過程，連忙提出最關(guān)鍵的問題。
“昨晚本來約好去的，他主動約我去談投資問題，我出來后一無所有，四十多歲的人，值得再次拼拼，他要給我投資，我當然不拒絕?！?br/>
“本來？”豐越問。
“是啊，本來約好去，后來二子昨晚突發(fā)腸胃炎，被店員送入醫(yī)院打電話給我，在醫(yī)院陪了一宿，今早才回來，倒頭就睡到中午，結(jié)果……”
看著陸進舟的微表情，沒有讀出任何虛假成分，豐越暗暗嘆息，接話說：“誰知道就接到江太太的質(zhì)問，問你是不是殺了他先生？”
“是的，我會笨到?jīng)Q定去殺人，還和他約好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讓大家都知道我要去現(xiàn)場了，不是擺明告訴別人我要去殺人了嗎？我能那么傻嗎？”陸進舟搖搖頭，“我其實想都沒想過，他真的死了，我掛了電話都不相信這事兒，我后來打電話問陸錦，也就是我大兒子，他們昨晚在一起喝酒。”
“然后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浩澤還在外面睡覺，我更不信了，我認定是在嚇唬我，因為我昨晚約好去又沒出現(xiàn)，我解釋了，但是她不聽我的?！?br/>
“您這個鵝毛筆，是江太太送的嗎？”豐越?jīng)]打算在一個問題上糾結(jié)太久，指著柜子中的擺設(shè)問。
“年前，送我的?！标戇M舟看看鵝毛筆，“當時我剛回來沒多久，和幾個朋友約見，他們也去了，送了一只給我，聽說定制款，要兩三千一只?！?br/>
“你認識盧峰？”
“見過一次，不太熟?！标戇M舟回想當時見面的場景，“一次酒席上，就坐我邊上，是一個小超市的老板，據(jù)說在開發(fā)新項目，找老江投資的?！?br/>
“還知道這個鵝毛筆送給誰了嗎？”豐越想想，還是對鵝毛筆的主人比較感興趣。
“鵝毛筆?。课矣?，盧峰去吃飯也拿了一只走，好像送給一個人，那個人沒要，他們說就放自己家里用，還有兩個好像是送給當官的了，具體是誰我不太清楚，因為我剛出來，對行情不了解?！?br/>
“嗯。”豐越給面子點點頭，忽然好像想起什么來，抬高聲調(diào)問，“您認識的人中有醫(yī)生嗎？或者曾經(jīng)是醫(yī)生的。”
“……”陸進舟陷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