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紀元281年9月1日
靖南聯(lián)邦共和國,亞南城,國立師范大學
游秋夢從來都沒有像今天一樣,需要迫切地跑去教堂向天使大人的雕像進行懺悔。尤其是她這雙藍色眼睛看著自己班上多了兩個轉學生的時候,她是真覺得自己是不是忘了跟天使大人的雕像進行懺悔,導致天降神罰什么的。
因為那個很討厭念書的苗興海居然跟她一個班,還穿著一身的棕紅色法袍,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認真看書。要知道她自己曾經主動建議過興海念書,結果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事出有因的苗興海自己也是一個苦悶,簡單粗暴地介紹完自己名字跟出身后,他一整天都是拿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在遮擋他人目光。再加上他的班里頭有一個金發(fā)藍眼的熟人,他是真的盡可能地不跟班上的人有過多的接觸。
“興海,我們走吧?!?br/>
“是?!?br/>
幸好他名義上的少爺,嚴尊迪還是知道怎么跟苗興海進行課間交流的——帶他去教室外面的涼亭好好聊聊就是。這對于苗興海這個厭學者來說,也許就是他在師范大學的感到沒這么無聊的事。
“你真的不喜歡……”
“我討厭學校,討厭到我下輩子不想來。少爺,你知道嗎?在戰(zhàn)場上,我雖然被長官欺騙,但是我手里面有槍。他要是敢對我提出過分要求,我手里的槍不是假的?!?br/>
“怎么可能?”
“以前的我太聽話了。人家說什么,我就干什么。就算我很清楚軍隊講究服從命令,可是……少爺,爛人指揮的軍隊就是一群垃圾。而我自己也是里頭其中一件垃圾?!?br/>
苗興海這話其實就是他為什么會成為俘虜的總結。如果他的長官沒有經??丝圮婐A,見到什么好東西都要第一時間拿走,那他苗興海還用得著喝地上的臟水,吃那些不知道有沒有變質的軍糧,結果肚子痛得要進醫(yī)院,最后給人來了個一鍋端。
而之所以說自己是垃圾,那就是他這個曾經為桑農公國征戰(zhàn),乃至殺過魔鬼的戰(zhàn)士僅僅得到桑農公國的漠視的悲嘆。
他九死一生地為國家征戰(zhàn)沙場,卻得不到國家的承認,甚至是獎賞,加上他的家人全部死于非命,這種種的憤恨也就只有一個結果——他是個無家之人,對所謂的老家早已沒有任何的歸屬感情。
“這……”
“在學校也是一樣。我以前在老家上學聽得最多的一個詞就是聽話。好好聽話才是一個好的學生……我呸!少爺,你是知道的。我是農奴家庭出身,班里面的人是怎么看我的?野種、賤種!就連我的老師都曾經光顧過我娘……”
“這位同學,我們師范大學不允許出現(xiàn)這樣的事。請你放心?!?br/>
這時候呂誠之校長也來到了這兩個在涼亭里聊天的年輕人身邊。對于這兩個進入大學就讀的學生,呂誠之自己就是一個五味雜陳的人。
“呂校長?!?br/>
“呂校長,我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念書嗎?”
對于苗興海的疑問,呂誠之只是笑了一笑,然后開口說道。
“興海,你是我專門寫入學通知書的人,也是我第一個從外面招的學生。相比于其他學生需要入學考試,你,沒有這個必要,直接免試入學。”
“為什么?”
“你的過去我跟嚴伯爵已經調查過。你比嚴尊迪同學更需要重返校園,不為別的,你的魔力明顯比同齡人深厚。光是這個原因,你就得來這個地方?!?br/>
“就這個?”
“還有,你打過仗,知道戰(zhàn)場的殘酷與無情。在你看來,師范大學的法師怎么樣?”
“活不過3個小時,最短1秒?!?br/>
嚴尊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苗興海的話也太夸張了吧?
“能說說為什么嗎?”
“3個小時指的是一個法師體內的魔力可以支持的時間,1秒……那就是我拿起一桿步槍瞄準加射擊的時間?!?br/>
聽完苗興海的話之后,呂誠之只能一臉苦笑地點了點頭。
“呂校長,興海他說得也太……”
“嚴尊迪同學,你是伯爵的繼承人。自幼嬌生慣養(yǎng),連架都沒打過,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戰(zhàn)爭的殘酷?聯(lián)邦現(xiàn)在也處于戰(zhàn)爭狀態(tài)的,只是邊防的人各種嚴防死守,國內沒有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敵人入侵而已?!?br/>
呂誠之對于嚴尊迪這個學生,他自己并不因為嚴尊逸的原因而小瞧嚴尊迪,反而為嚴尊迪的小心翼翼與低調行事感到有些頭痛。尤其是嚴尊迪自己其實是帶藝之人,為了躲避桑農公國明年的大征兵“逃到”聯(lián)邦,跟著真正需要學習魔法的姐姐嚴尊琴而來。
“少爺他是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不懂什么叫戰(zhàn)爭沒有人性,更不懂什么叫民間疾苦。我這份工作……哈!”
苗興海自己其實也是承認的,淪為金錢奴隸的他真的是什么東西都用金錢衡量。
“所以,興海,我呂誠之希望你能好好教育這些同學。不要求別的,只要求你讓他們明白戰(zhàn)爭的可怕。”
“呂校長,你找錯人了。我現(xiàn)在入學連武器都不能帶,你這……”
“當然不能帶!這可是本校校規(guī)嚴厲限制的利器!而且,你那把刀砍過多少人你知道不?”
“哼!我殺過的人估計比呂校長你罵過的人要多!數那個數字沒有意義。”
“所以,你千萬別亂來!”
呂誠之非常清楚苗興海這人的性格。經歷過殘酷戰(zhàn)斗的苗興海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人,一旦動了殺意……苗興海就會利用聯(lián)邦法律的漏洞把人殺了再說。
“呃……興海,你控制得住吧?不要隨便殺人……”
“我什么時候隨便殺人了?要不是事出有因,我才懶得殺人。”
嚴尊迪可不太相信這個的。據他所知,自己班里頭的沒幾個不怕苗興海的。特別是女生那里,她們的眼神都不敢看過來。而呂誠之自己卻是希望能夠通過正規(guī)的教育好好改變這個有反社會傾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