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靈芝的心中忽然一顫,不知道為何卻驀地害怕了起來,害怕當年血濺的場景再度發(fā)生。
在墨泫的劍收之不去的時候,靈芝只將邱剪容一拉,隨之轉身一出手,竟不知從何處起了一絲薄霧,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等到在場所有的人回過神來的時候,邱剪容卻已然不知道被靈芝給帶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有人看著靈芝這變換來去的身形,一時之間錯愕不已,尤然不能相信先前所見的事情。
太子墨廷回過神來的時候,也才赫然發(fā)現邱剪容已然被帶走不見了,他一怒之下來到墨泫的跟前,揪住了墨泫的衣襟,“你到底耍什么花樣,從哪里招惹來的妖物,剪容哪里去了?”
墨泫在靈芝的變幻之下,也是一頭霧水,他也不知為何的只是獵了一只狐回來,卻變成了這般模樣??墒?,他到底是個驕傲之人,從未曾讓人揪住衣領問話,頓時他一出手扣住了墨廷的手腕,反手將太子給制下。
“我告訴你,那東西我也不知道從何處來,現在先找剪容重要?!蹦溲缘?,對這個太子心中也是疏離的。
只是,在墨泫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卻聽得身旁刀劍齊刷刷出鞘的聲音,再抬首看去,周邊盡是太子手下的將士,見到自己的主子此刻被墨泫這般鉗制住,一個個都按捺不住了。
面對著這森森刀劍,墨泫冷睨著,并沒有松開墨廷。墨廷趁著此刻一掙,將墨泫的鉗制給掙脫開來,轉身卻將腰間佩劍一握,朝著林間的方向奔跑前去,“等我找回剪容,再與你算賬?!?br/>
此間人等一哄而散,皆都跟隨著太子的腳步離去。
墨泫靜默不語,這里頓時作了鳥獸散,只剩下這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他卻茫然了,“對方也不知是個什么東西,她帶走剪容為何?”
正當墨泫陷入為難之時,卻見從半空中紫氣飛來,那柄玉劍無風自動,帶著無邊靈氣前來牽引墨泫的去路。
只見玉劍在半空一旋,墨泫見狀,竟是想也不想的就跟隨著玉劍的蹤影追趕了過去,能有此等靈通的人,除卻那個會變幻的女子,再無他人了。
夜色融融,墨泫跟隨著玉劍一路離去,竟然離開了這狩獵場,在這山坳上,隱約能見到山間農戶的微光閃爍。
此時,離山里農戶村子不遠的一間草廬內,邱剪容瑟瑟發(fā)抖,“你究竟是何物,抓我到這里來,到底想做什么?”親眼見到了靈芝這非常人一般的手段,她怎能安之若泰?
靈芝已經派遣玉劍前去找尋自己前世的主人了,此刻也有些心焦。
在聽到邱剪容的問話的時候,側首回來,道:“到時你自然知道,你也莫怕,我是來遂你倆心愿的,不會傷害到你分毫?!?br/>
話雖如此,邱剪容依舊戒心滿滿。
在等待了一會之后,果真見到玉劍歸來的身影,靈芝將玉劍一收,墨泫也追趕至此,“你終于來拉……”她喜出望外。
可是,墨泫回應靈芝這般歡喜之顏的卻是冰冷冷的劍鋒,帶著著急與冷冽,“剪容在哪里?你若是膽敢傷她的話……”
“墨泫?!蹦脑掃€沒說完,邱剪容已然飛奔到他身后,有了他的到來,她的害怕也少些許,此刻眼中神光閃爍望著眼前的靈芝。
見剪容無恙,墨泫懸著的心也終于放松了下來,抬首見著靈芝,依舊橫劍在手,“我不管你是山魈鬼魅也好,仙狐野怪也罷,你最好不要再生事端,否則我不留情?!?br/>
“你現在都只是一介凡人了,我何懼你不留情?”靈芝皺了皺鼻子,兀自負手在后,絲毫無懼于他手中的劍,兀自在他的面前踱步,“我也廢話少說,既然尋見了你兩人,且又這般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真不愧有三世姻緣在身,現在我就來成全你們。我想好了,今夜你們就在此拜堂成親,洞房花燭罷!”
這樣一來,她下凡來的任務也完成了,早早的讓他們兩人再續(xù)上這段姻緣,她也能早早的飛升成仙,簡直兩全其美。
靈芝的話,讓邱剪容臉一羞,望了墨泫一眼,隨后以卻是別開了頭。
墨泫卻是緊擰著眉心,“你瞎說什么?”
雖然,靈芝的話不著邊際,可是在墨泫聽來的時候,不可否認心中還是一動的。在凱旋歸帝都之前,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和這個女子結為夫妻,永不分離。
可是現在,墨泫卻更加不可能忘記,她已經許配給太子墨廷了,并非他能夠奢望的女人了。
靈芝卻是停住了腳步,繼而道:“難道你不想娶她,還是說你不想嫁他?”
她這話,讓邱剪容無地自容,墨泫的眉心則是擰得更深了,可以看得出,如果不是剪容在場的話,可能他已經動手了。
可靈芝卻更不明白了,“明明郎有情妾有意的,何苦這般別扭?你們凡人真不誠實?!闭f著,她一轉身,卻是捏了口訣,將手一揮。
卻見眼前草廬中燭光一動,眼前驟然一變。從方才的蛛絲漫布,到此刻的紅燭喜堂,也只是一轉眼的瞬間。
看著這驟然變幻出的喜堂,墨泫與邱剪容更是吃驚不已。
靈芝說道:“總之,不論如何你們今夜必須成親,了結了這段因緣,否則我無法飛升,你們也別想安生?!?br/>
“我不會成親的?!鼻窦羧輩s是率先開口。
墨泫心中一凜,望了她一眼,隨之也道:“她乃未來太子妃?!彼仓挥羞@么一直提醒著自己,說完之后,拉著剪容便是要離開這里。
“休想離開?!膘`芝卻不依了,快步上前去就是抓起剪容的手,與墨泫陷入了交手之中,你來我往的,靈芝奮力將剪容一拽過來。
邱剪容柔柔弱弱的,被靈芝拽回了這喜糖之中。
卻因為重心不穩(wěn),在朝著喜糖里面撲倒過去的時候,卻是正好撞到了墻面上,一時額角上有鮮血流出,暈了下去。
靈芝一驚,也忘了和墨泫之間的交手,趕緊過去扶起了邱剪容,一臉愧疚的模樣,“怎生得這般柔弱,這一世你要是再出事的話,我這罪過大矣?!闭f罷,便將手使出圓光,朝著剪容額頭上的傷口而去。
“你想做什么?”墨泫想要上前阻止。
可是,在上前去的時候,腳步卻是止住了。
只見到剪容額頭上的傷口正在她的掌心圓光下快速的愈合,到最后就連血跡也不見了,完好如初。
只是剪容依舊昏迷著。
靈芝將手收回,方才松了一口氣。繼而抬首起來,望著眼前錯愕的墨泫,“你對她萬般緊張,為何又不肯娶她?明明相思入骨,又口不對心的,這不似之前的你?。 ?br/>
被她這么一說,墨泫頓了下來,“你究竟是誰?”
這個女子口口聲聲的,說得好像對他十分的熟悉似的??墒牵埵悄涯c刮肚,卻又都想不出這個女子究竟與自己有何過往。
靈芝站了起來,“我是靈芝,狐祖洞前的九葉靈芝,墨泫仙尊這才轉了幾世,便已經忘了?”說著,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過也罷,忘卻我這小妖不打緊,只要你沒忘了對她這入骨相思就行,三世姻緣可續(xù)?!?br/>
墨泫沉了下來,雖說靈芝的話依舊讓他一頭霧水,可他卻還是忍不住吐露,“相思又算得了什么,現在只要她開心,愿意嫁誰便是誰。”
將這話說完,墨泫彎身下去橫抱起了依舊昏迷中的剪容,絲毫不想再與靈芝有任何瓜葛,轉身便是要離去的模樣。
然而,靈芝卻不甘心,追趕了上去,“你與她有著三世姻緣,她怎可嫁與他人,難道就因為那人是個太子,太子……又算是個什么東西?”
“住口?!蹦E然冷喝了一聲出來,赫然變得凜冽的神情,卻是將靈芝給嚇住了,恍惚之間,她似乎又見到了當年在仙山上,那個萬分尊嚴,厲色無邊的仙尊,一時她怔住了。
墨泫卻繼續(xù)說道:“你又是什么東西,你真以為一個喜堂,便真能成就我倆姻緣?你什么都不懂,怎輪得到你在此多言?”
靈芝依舊怔在那里,眼眶里酸酸的,她一心只希望撮成他倆前世未續(xù)的姻緣,可是卻不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訥訥問:“難道,你不想娶她?”
抱著邱剪容的身軀一僵,墨泫冷冷道:“不想。”回答得果然決絕。
靈芝這下卻是哭了出來,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樣,“你不想娶她,那我該怎么辦?”
難道要她一世都留在九首山那個地方,永遠當狐祖洞前的小妖,寂寂無聞?
“那是你的事。”墨泫根本就不想和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有所交集,正想跨步離開的時候,則又是停住了腳步,“今夜之事,你能讓她忘記嗎?”說著,眼光卻是萬分憐愛的看著懷中的邱剪容。
既然已經無緣,就不該讓她留著這么不愉快的記憶,他看靈芝手段非凡,說不定能辦到。
靈芝想了想,卻沒拒絕,上前去將手捂在邱剪容的額頭上,靈光一閃,隨后才道:“今夜之事,她不會記起?!彼滞蛄四?,“你是否也要忘了?”
“無須。”他冰冷回道,作勢繼續(xù)朝前走去。
靈芝對著他的背影,既無奈,卻又不甘心,沖著他吼道:“你休要說得這般堅決。我告訴你,我不會罷休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兩人都心甘情愿拜堂成親。”
墨泫聽到了她的話,卻沒停下來,依舊走去,卻是在出了這間草廬的時候,眼前風動,吹起了他的墨發(fā),將腳步停駐在當處,再不朝前。
靈芝見他不走了,心下一動:莫不是他回心轉意了?
正踱步上前去的時候,卻只見到在這草廬的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有十數個蒙面的黑衣客,手中刀光寒閃,帶著殺意,早等候在此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