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一個有謀略的女子。男子猜想道。
遇到了喜歡的東西自己想辦法去拿,而不是等著別人送到手中來或者是以條件相換,最后卻讓讓你不得不交出她喜歡的東西。
本以為大興國的女子普遍柔弱,卻不想還有向她這樣烈性子的。
男子從懷中拿出那潔白的簪子,交到了薛若芙的手上。
“現(xiàn)在你可以幫我解毒了吧?”男子說道。
薛若芙繡眉輕揚,面上因著面紗遮擋,所以看不見是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可見她的雙肩輕輕地顫抖著,如果男子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在笑。
一股惱怒涌上心間,男子輕斥道:“有什么好笑的?你就這么愛捉弄人么?”
“我們家小姐輕易不捉弄人,你倒是頭一個,也算是你運氣好吧?!蔽嗤┭谧燧p笑著說道。
聽聞此言,男子一愣,受了薛若芙的捉弄還要感激她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薛若芙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男子的手上刺去——
“你這是做什么?”薛若芙動作太快,男子躲避不及,下意識的就伸手去奪那匕首。
卻不想薛若芙忽然劍鋒一轉(zhuǎn),換了一個方向,正好刺到了男子的指尖之上。
一滴滴黑色的血水,順著男子的指尖滴落下來,男子看著眼前奇異的一幕,久久的無法回過神來,自己的血什么時候變成黑色的了?
將男子眼中的驚訝收入眼底,薛若芙兩根手指一劃,將那匕首上的血跡擦拭干凈,放入了袖子之中,才說道:“方才趁你不備,我往面紗上占了劇毒,無色無味,你碰了我的面紗,這毒自然進入到你身體之中。”
劇毒?男子心中一稟,她什么時候下的毒?他自問武功高強,怎的連這個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那毒短期內(nèi)沒有什么大礙,只會讓你碰過的地方紅腫,但是時間久了——”
“會怎么樣?”男子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的手便廢了?!?br/>
男子心有余悸,他竟不知自己方才已經(jīng)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心里暗暗發(fā)寒,看著自己手上流出的血漸漸地成了紅色,卻怎么也止不住,便問道:“這要怎么辦?”
薛若芙伸出玉手,往男子的手上一抹,只感覺一陣清涼的感覺順著流血的地方傳遞到了全身,不一會兒,那血竟然奇跡般的停止了!
他自問從未見過這么奇異的事情——心中不禁猜測,這女子是什么身份?
今日竟然把自己耍的團團轉(zhuǎn)?
薛若芙微微一笑,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讓人忽視的語氣:“這便算是給你冒犯我的懲罰吧,燕照國的人,應該不會去和一個小女子計較吧?”
“當然不會。”男子難得的沒有生氣,竟然面上還帶了笑意。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簪子,薛若芙轉(zhuǎn)身就走,絲毫沒有半分留戀,已經(jīng)出來半日,也該回去了。
只見那男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薛若芙離去的背影久久的無法回過神來,身姿窈窕,一舉一動盡顯風采,縱然是仙子恐怕也不及這女子氣質(zhì)的十分之一吧?
半晌,男子終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大喝一聲:“糟了!”
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悔之悔之!
男子再一次縱身一躍,又一次停在了薛若芙的面前——
……
“你這人,怎么這般陰魂不散?”梧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薛若芙也是滿臉不解的望著他。
“姑娘,你可會解斷腸草的毒?”男子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問這個做什么?”薛若芙滿臉警惕。
“實不相瞞,我屬下為了救我,誤食了那毒,如今命懸一線,都靠著一盞參湯吊著,方才見姑娘在藥鋪子里買了斷腸草,又見著姑娘用毒如神,所以在下想要試一試?!蹦悄凶訚M臉的誠懇。
“你的部下命懸一線,與我何干!”薛若芙面容漸漸轉(zhuǎn)冷,不去看他。
聽聞此言,那男子的眼底燃起一股希望,知道她必然是會解毒的,便說道:“姑娘,那部下多年來對我忠心耿耿,對我的意義更是非凡,若你愿意救人,我必定登門道謝!除此之外,若姑娘有需要的地方,我必定竭盡全力!”
“那好,”薛若芙看著男子,眼底漸漸地染了笑意:“我救你那部下,你以一個條件與我交換,可好?”
男子半分沒有猶豫,答道:“成交!”
如此,薛若芙從腰間的荷包里挑出一枚大紅色的丸子,遞到了男子的手中:“拿回去給他服下吧,用過之后,斷腸草之毒便可解?!?br/>
男子半信半疑的問道:“就,就這個丸子?”
“沒錯?!毖θ糗秸Z氣堅定。
眾多大夫無法解的毒,這女子竟然只用這樣的一枚紅色的丸子就可以解了,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看著薛若芙篤定的眼神,男子莫名的安心,拿著東西,瞬間就消失在了街角。
看著男子離去的方向,薛若芙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小姐,那男子是什么人?你為什么愿意幫他?而且還讓他答應你一個條件?”梧桐和薛若芙二人上了馬車,眼底里卻滿是不解:“小姐總是呆在國公府,平常也不總是出來,小姐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讓他幫你嗎?”
薛若芙斜靠在馬車的軟榻上,外面的風透過簾子吹了進來,揚起她的發(fā),也揚起了她的面紗。
只見她看著外面一路蔚藍的天空,許久,才回過了神來,說道:“我既然會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可知,方才的那個男子,是燕照國的九皇子,蒼海?”
梧桐心中驚訝,下意識的問道:“小姐怎么知道的?”
這次薛若芙并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的閉上了眼,輕瞇起來。
她又怎會不知道呢?從看到他腰間的那枚玉佩之時,就已經(jīng)猜到了。
早在鬼谷的時候就聽聞,燕照國的每位皇子,都有獨屬于自己的玉佩,那玉佩是燕照國的皇帝在皇子成年之時,親自賜予的,玉質(zhì)的不同,也代表皇子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不同。
幾乎每朝每代,獲得最好的玉石——和田玉的那個皇子就是未來的皇帝。
多年來的舊俗,薛若芙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這一代的燕照國,卻出現(xiàn)了戲劇化的一幕,獲得和田玉的不僅有當朝太子,在九皇子成年之時,燕照皇帝也將和田玉賞賜給了他——
眾人都不知道,這皇帝是什么意思,九皇子圣眷不隆,生母也只是一介宮婢,多年來默默無聞,為何將和田玉賞賜給了他?
一時間九皇子便處在了風尖浪口上,想要加害他的人一波多過一波。
那個九皇子,為人強勢,卻自有一股沉穩(wěn),并不以生母是宮婢而自卑,但凡是想要的,就會用盡一切辦法自己來奪取。
薛若芙想,或許燕照國的皇帝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吧,逆境下成長,遇到困難之時就像燒不盡的野草,有源源不斷的再生能力。燕照國國家富強,眾多皇子安于現(xiàn)狀,缺的正是他這樣的人。
早年上官南陽還是皇子之時,奉先帝之命征戰(zhàn)沙場,正是和燕照國的太子杠上,那時的九皇子才不過十三四歲而已,便跟在太子的身后隨他出征,為他出謀劃策。
機智過人,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燕照國的皇帝便注意到了他。
只是素來聽聞,九皇子心機深沉,行事自成一番風格,今日看來,怎么并不像?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并沒有多少心機?難道他是在假裝?
那年薛若芙奔到前線,為上官南陽通風報信之時,也曾和這個九皇子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只是遠遠地一眼,他被千軍萬馬阻隔在遙遠的前方,但薛若芙知道,他就是燕照國的九皇子,因為他,大興死了數(shù)十萬人,也因為他的用兵如神,上官南陽受了重傷,自己衣不解帶的照顧了丈夫數(shù)十天。
那時的九皇子還未成年,才十三四歲,坐在駿馬上威風凜凜的樣子,雖然只是遠遠一眼,但她不會忘,因為她從未在一個十三歲的孩童身上,看到一種俯視天下的泠然。
如今,那個孩子長大了,就在剛剛,薛若芙還見到了他。
但是薛若芙卻怎么也沒有辦法把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子和那個威風凜凜的人融合在一起。兩個人的性格,似乎相差很大。
越發(fā)的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方才的蒼海,一定是在刻意的隱藏著自己的性格,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刻意,是為了什么?不想泄露身份?
可是怎么辦,薛若芙已經(jīng)知道了呢。
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場戲,薛若芙特意的捉弄他,就是想要讓她注意到自己,前面的種種都是鋪墊,重要的,是薛若芙想要換來他的一個條件。
不管蒼海是因為什么目的而隱藏自己的性格,都不重要。薛若芙暗暗地想道,重要的是燕照國九皇子答應許諾自己的那一個條件,這可是許多的東西都換不來的。
馬車向著薛府直奔而去,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街角,蒼海一吹號角,立刻就有暗衛(wèi)尾隨著馬車的方向而去——
許久——
“查到她是誰了么?”
暗衛(wèi)單膝跪下,答道:“屬下跟著馬車,已經(jīng)查到她的府邸了,那女子正是薛國公的四女兒,薛若芙。”
“薛若芙。”蒼海重復了一次那個名字,嘴角勾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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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昨天晚上趕著看爸爸去哪兒,今天又趕著看快樂大本營…
所以…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