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乞丐,居然敢公然跟管事大哥的義子叫板,還定下一個很有意思的賭約,一時之間不免又吸引了很多人,爭先恐后,紛紛朝著堂口趕去。
就算不為去湊選練大會的熱鬧,也都想去見識一番,想要看看這個小乞丐該用什么樣的方式,對付一方管事大哥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義子。
歧云鎮(zhèn)外,白樺林內(nèi),黃泥道旁,兩道人影一高一矮,并肩而行。
“二弟,不是大哥說你,你這次真的是太沖動了!”白遠滿臉的擔憂之色,朝著旁邊的江流埋怨道。
“行了行了!大哥,這一路上,這話你都說了幾百遍了,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跟他賭,就必定有必勝的把握,你就等著看好戲吧!”江流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從包袱里掏出個蘋果,啃了起來。
“你……唉……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對他,白遠也實在是無可奈何了,長長嘆了口氣,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去。
也難怪他會如此的擔憂,如果是平常的打賭,上擂臺比輸贏的話,他還沒有這么憂慮,關(guān)鍵他們賭的是命??!誰輸誰死,這就是最大的賭注,白遠又如何能不焦心!
然而江流卻并沒有那么多的顧慮,他現(xiàn)在一心只想在江湖上成名,鬧出一片風浪,多賺點墨水點,多提升下自己的實力,這才是正道,其他的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他們的鎮(zhèn)子距離玄武堂堂口,走官道要兩天的路程,這還是因為有高山阻擋,七拐八繞的,如果是一條道通到底,估計最多也就一天的路程。
距離比試還有六天,時間夠充足了,為了避免其他丐幫兄弟的風言風語,所以他們選擇了這一條小路,可以少行半天的路程。
小路雖然比山路還要難行,但卻十分幽靜,風景也十分絕妙,青山綠水,美不勝收,令人心曠神怡。
白遠腿上有毛病,走不了多遠就得停下歇息一會兒,這么略一耽擱,一整天也沒走出多少里路。
眼見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此處又是荒郊野嶺,周圍不見個人家,看來今晚他們是得在這山里過夜了。
反正他們也都是叫化子,四處流浪,天當鋪蓋地當床,這樣風餐露宿的日子也早就習慣了,因此也并沒有感到什么不適。
他們本想再往前多走幾里,找個背風的地方搭個草棚什么的,這樣到了半夜也不至于過于寒冷。
黑暗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整片大地,天空只有幾顆星辰微微發(fā)著光亮,將微弱的光芒灑向大地。
他們二人往前沒走多久,背風坡沒找到,卻反而找到了一處好所在,一家客棧。
客棧已經(jīng)很陳舊了,如同沙漠中孤獨的駱駝一般,聳立在這深山老林當中,已不知有多少載,里面微微泛著燈火,門前挑著桿大旗,迎風飛舞,大門半開半掩,給人一種異常詭異的氣氛。
可此時此刻,他們哪里還顧得了這么多,簡直如同在沙漠中見到了水一般。
既然有客棧,就代表他們不用露宿山林了,而且江流身上還剩有銀子,住店是綽綽有余。
二人滿心歡喜,三步并兩步的奔了過去,江流上前,一把推開了門,一眼就瞧見了柜臺里面的掌柜,正在撥動著算盤,手中拿著毛筆記賬。
“店家,我們要住店!”江流率先扯開嗓子大喊道。
那掌柜只是微微抬眼望了望他們,冷冷哼笑了一聲。
“住店!那得有錢!我看二位是走錯地方了!”
一聽他這話,江流立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們這些做生意的人,個個都是勢利眼,有錢就把你當大爺一樣供著,沒錢你連畜生都不如,況且他們這一身裝扮,怎么看也不像有錢人的樣子,也難怪這店家會出言不遜。
當下江流從懷中摸出了一兩碎銀子,走上前重重拍在了柜臺上,說道:“錢當然有,不知道店家房間有沒有?”
那掌柜的見了銀子,面上稍微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不過卻依舊是滿臉的不屑,十分冷淡的說道:“不好意思,客滿了,二位客官還是另覓他處吧!”
他這么一句,卻著實令江流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客??雌饋砝淅淝迩宓?,哪里像是客滿的樣子。
“店家!這荒郊野外的,你讓我們上哪找其他的住處,煩請店家通融通融,隨便找間房讓我們倆湊合一晚吧!”江流見對方見了銀錢,依舊是不卑不亢,心中也不免對他有些佩服,看來之前自己是看走了眼了。
無奈他好心相求,掌柜的卻好像并不買賬,反而面上忽然間現(xiàn)出一絲怒容,其間隱隱暗藏著殺氣。
“我勸二位客官最好還是快走吧!這兒不是你們呆的地方!”
“哎……我說店家!你這不是客棧嗎?哪有把客人往外轟的道理,這兒怎么就不是我們待的地方了?”見住個店,對方都推三阻四,白遠心頭有些惱怒,直言說道。
“啪……”
然而他話音剛落,緊接著那掌柜的猛力一拍柜臺,一聲乍響,反倒將二人嚇了一跳。
“哪來的臭叫化子,叫你們滾就滾,哪兒這么多廢話,再不走,老子一刀剁了你們!”掌柜的面目猙獰,滿臉兇像畢露,破口大罵,一時之間罵的二人滿頭霧水,不知所云。
正當二人感到驚詫之時,忽然間外面又閃進一名黑衣男子,右手提一柄長劍,左手卻提著一個包袱,頭頂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好似故意不想讓人瞧見一般。
“店家,我要住店!”黑衣男子沉聲喝道,聲音雖然小,但是十分的清晰,一字一句絲毫不差的傳入了在場三人的耳中。
“喲!這位客官來得正巧,樓上正好還剩一間上房,客官請!”掌柜的一見此人,頓時變了一副嘴臉,竟直接從柜臺里走了出來,滿臉堆笑,上前相迎。
眼見此狀,江流氣的鋼牙咬響,上前一步攔在了掌柜面前,怒氣沖沖的喝問:“店家,方才你不是說客滿了嗎?怎么如今又多出一間上房來了呢?”
他此言一出,那黑衣男子似乎有所警覺,目光一凜,猶如刀光一般望向了掌柜。
“這……還不動手!”掌柜的一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必要再演下去了,直接撕破臉皮,大喝一聲,立時從樓上樓下,四面八方涌進來許許多多的黑衣蒙面客,個個手持利刃,將他們團團圍住。
一見此景,江流尚未明白是什么狀況,白遠已經(jīng)被這陣勢嚇得不輕,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比起他,江流倒是淡定不少,只不過卻是滿心的疑惑,他怎么也搞不明白,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天下第一殺手,當今武林高手排行榜地榜三十九,幽冥劍客陸絕塵,沒想到吧!咱們會在這兒碰見!”掌柜的忽然一把撕下了那張人皮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實面容,嘴角掛著一絲邪笑,目光冷冷盯著那名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