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播放的是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聲音。
他的那些陌生的回答竟然是自己從不知道,也沒覺得發(fā)生過的,而他竟然清清楚楚的回答出來了,還夾著哽咽。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起初墨寧溪說他是吳亦凡還不愿相信,可如今證據(jù)確鑿,他確確實實就是吳亦凡,他并沒有覺得驚喜,而是覺得悸怕。
這么說來西梅博士全是在騙他了?
“殷絕,剛才歐醫(yī)生給你催眠的時候你醒來一點(diǎn)印象都沒有嗎,關(guān)于亦凡之前的事?”墨寧溪看出他的掙扎急問道。
“沒有,一點(diǎn)都沒有”,司徒殷絕搖搖頭,竟覺濃濃不適的躲開墨寧溪的手,往后面退了幾步,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害怕的感覺,“我腦子里完全沒有印象,我甚至都覺得這些話不像是我說的”。
“歐醫(yī)生,你不是說過以前也有類似的患者因為催眠術(shù)后恢復(fù)記憶的嗎?”墨寧溪問。
“但是也有些只能在催眠中才會有點(diǎn)記憶,例如他這種,失憶情況看起來很嚴(yán)重,說他忘記了,記憶好像還存在他腦子里,說他沒忘記,但是又什么都不記得”,歐克想了想,執(zhí)起桌上一把刀子,“大概就像…用這把刀刺你一下,雖然傷口可以痊愈,但是疤痕還在,曾經(jīng)受傷的痛感也沒散去的感覺”。
“那究竟是什么情況會讓我失憶這么嚴(yán)重?”這次是司徒殷絕開口。
“很多種情況都有,例如腦袋受傷了,但是根據(jù)檢查,你的腦袋沒有任何受傷的問題,或許是藥物控制,又或許是刺激失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醫(yī)術(shù)高超的人在你腦袋里動了手腳”。
司徒殷絕臉色突然變白,拳頭悄悄握緊。
腦袋里動了手腳?!
西梅醫(yī)術(shù)高超,小小的腦袋動點(diǎn)手腳,完全是毋庸懷疑,難道…難道他是中了西梅的騙局?可是他為什么要騙自己,難道所謂的爸媽也是虛構(gòu)的嗎,他究竟在哪個地方騙了自己?!
“醫(yī)生,謝謝你,殷絕,我們先回家吧”,他雖然都沒說,但是墨寧溪能感覺他的心在強(qiáng)烈的掙扎,這場催眠并沒有讓他解脫或者釋然,而讓他更加煩惱了。
司徒殷絕雙目失神的任她牽出了醫(yī)院。
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病人,墨寧溪去開車,他看著人來人往的繁華車流,再轉(zhuǎn)了一圈,全是高樓大廈,他突然覺得好陌生,而這個陌生曾是他的家。
不可能,這不可能。
如果他是吳亦凡,那司徒殷絕是誰?!
作為司徒殷絕的他為什么又要存在這世上,他父親澤野的英雄事跡是假的嗎,他的母親是卡洛兒也是假的嗎?
他要去問清楚,現(xiàn)在就要問清楚。
司徒殷絕邁開步伐急急的繞過一排排車子,走向穿流的街上攔車。
“殷絕……”,墨寧溪看到,嚇得心一慌,急忙從車上跳下來追上去,然后緊緊抱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你放開我,我有事要離開”,司徒殷絕冷冽焦躁的甩開她的手扭頭就走。
“離開,你要去哪里?”墨寧溪沒想到他已經(jīng)確認(rèn)自己是吳亦凡了還要離開,傷心不已,“你是亦凡,這里是你的家,我不能讓你走”,她怕他就這么走,就不再回來了。
“我什么都不記得,就算我是吳亦凡你也沒有資格攔我”,吐出的冰冷話語讓他唇角透著陌生的寒意,司徒殷絕冷靜淡漠的握住她的小手,在她凄涼的目光中狠的推開,轉(zhuǎn)身。
墨寧溪沒料到他這般決絕,倒像極了以前的吳亦凡,一時呆了呆,直到他越走越遠(yuǎn),這般決絕,這么迅速,好像她就是瘟疫在后面驅(qū)趕一樣,讓他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開。
他是司徒殷絕也好,是吳亦凡也罷,明明都是喜歡自己的不是嗎?
“殷絕… ,我求求你不要走”。
她不能讓他就這樣走,或許一離開就是幾年,幾十年,她沒有那么多時間再去等他了。
墨寧溪踩著高跟鞋什么都顧不得追他,跑得太急,尖細(xì)的鞋跟踩住地面的小石子,鞋跟一崴,重重的跌倒在地面上。
心煩意燥的司徒殷絕隱約聽到后面的慘叫聲,回頭一看,只見她跌倒在地上,鞋跟斷了,腳受傷了,卻還狼狽的掙扎著站起來。
他的心一揪,跑回去,看到她膝蓋上的血漬時,怒氣、自責(zé)都在胸口激烈的糾結(jié)著。
“你…”。
“不要走”,墨寧溪抬頭看到他返回自己面前,什么都顧不得,撲進(jìn)他懷里,梨花帶雨的哭了出聲,“我不管你是誰也好,總之我現(xiàn)在一分一秒都離不開你,我再也不要承受失去你的痛,我求求你留在我身邊,哪里都不要去,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
司徒殷絕任她抱著,而他湛藍(lán)的眼珠只是看著她血流不止的膝蓋,好像撞到了石頭,破了皮,還進(jìn)了沙子,這種傷口應(yīng)該是最疼的,還有她的手剛剛撐在地上,應(yīng)該也受傷了,身體想必是火辣辣的疼,可她卻忘了疼,只顧抱著自己在哭泣。
想到剛才的決絕,他突然自責(zé)的恨不能打自己一拳。
她想盡辦法說服自己來做催眠術(shù)不就是為了讓他相信自己是吳亦凡,留在她身邊嗎?可他竟然第一時間想著是要逃,要去弄清事情真相,這個女人才是比誰都害怕的人啊。
如果六年前他走了,他丟下的是這個女人六年的時間,任她含辛茹苦的照顧兩個孩子。
他怎么能這么殘忍。
“好好,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陪著你,不要哭了”,他吃力的將她身體拉開幾許,她的臉上全是眼淚,他從來沒見她哭的這么狼狽,而他自己好像也哽咽了。
“你真的不會走?”墨寧溪像個孩子一樣,抽著鼻息望著他。
“不走,我不走”,司徒殷絕感到自己眼睛好疼,連忙低頭,抱著她站起來。
“鞋跟斷了”,墨寧溪邊哭鼻子邊撅嘴,“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
“沒關(guān)系,大不了再去買一雙”,司徒殷絕橫抱著她上車,車門關(guān)上,低頭檢查她膝蓋上的傷口,那些血漬攪的他喉嚨像喝了一大杯酸水,連頭也抬不起來,“寧溪,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
上次不過是輸液期間上個洗手間,她找不到自己就怕成那樣,他更應(yīng)該意識到她內(nèi)心的脆弱的,可他卻一次一次忽略了。
“沒事不疼,只要你沒走就好”,墨寧溪輕輕靠在他脖子上,未擦干的淚沿著他頸項滾了下去,“答應(yīng)我,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回來就不要走了”。
“好,我答應(yīng)你,我陪著你,不會再離開你了”,司徒殷絕拿出紙巾細(xì)細(xì)的幫她處理傷口。
“我要你永遠(yuǎn)都不離開我,不要再丟下我”。
司徒殷絕慢慢抬起眼簾,對于她眼底的癡情感到劇烈一震。
長指安靜的撫摸著她仿若沾了露珠的粉色唇瓣,楚楚動人的憐惜讓他身心一熱,摟住她,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似乎來得一點(diǎn)都不突然,墨寧溪能感覺到他眼神的變化,被他禁錮在懷里,他的大掌延伸向她光滑的頸項。
一寸寸的深入,引得她心弦一根一根的顫,閉幕上雙眼,任由他強(qiáng)勢又柔情萬丈的吻著自己,柔若無骨的手抱住他。
殊不知這樣便點(diǎn)起了他心頭的一把火。
“溪兒…”,他的吻突然一變,成了暴風(fēng)驟雨,攪得她舌喉凌亂。
“唔…嗯…”,她的身一顫,眉頭再也忍不住的擰在一起。
他一驚,趕緊放開她,望著她傷口,后悔萬分,“抱歉…”,她受傷了,他竟然還想著要她,實在是太粗心了。
“沒關(guān)系”,墨寧溪斂眼看他,被他吻得鮮艷欲滴的嘴角滿是笑容,連清澈的眼底也全是羞澀的喜悅,俏臉上不知何時止了淚,籠上粉色的紅暈,全因為剛才那一個吻,他吻了她,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司徒殷絕看的目光迷亂,這樣的她真的很美,充滿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