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記練房。夜色已深,月華帶著絲絲冷意襲染了整個大地。清風(fēng)吹著,引起了樹梢的騷動,像是野鬼哭嚎的聲音。
院落的兩人,隱在樹下,猶如兩團發(fā)散的黑影,隔絕了所有的光亮。
“馮姑娘聲名赫赫,在下自然是有所耳聞?!绷址参⑽㈩h首,有一次仔細(xì)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子。“這便是八大家族的人么?”腦海里回蕩著女子的身姿,那種凌駕于他人之上的氣質(zhì),凡間女子絕然不可能擁有的。
林凡望著馮雨荷的臉龐,淺淺的笑意帶動著嘴角的曲線,一雙明眸流轉(zhuǎn)而出的微光,只是靜靜的立著,便成這夜里最美的風(fēng)景??蓱z他本是少年心性,竟不自覺的呆住了。
“喂!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馮雨荷笑嗔道,倩姿百媚,戲謔調(diào)皮的意味盡露。
林凡慌忙驚醒,自他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這樣的與一個女子對話,面對馮雨荷輕佻的話語,竟不覺有些手足無措。他趕忙緊了緊心神,道:“馮姑娘見笑,小子不知深淺,還望勿怪?!闭f話間微微低下了頭,一雙眼睛悄悄的打量著馮雨荷的神色。
馮雨荷突然停滯了笑容,眼前的這個少年,竟有幾分熟悉的樣子,像誰呢?那個一襲白衣的身影,俊逸的臉龐,他低下頭,一頭白發(fā)隨風(fēng)散在身后,“對不起,少主,奴才年幼,不懂分寸,還請見諒!”
風(fēng)雨荷緩緩的轉(zhuǎn)過了身去,悄悄的收了收情緒,“你叫什么名字?”
林凡輕輕頷首,答道:“在下吳成,是陵城吳氏家族吳玉的次子,沒什么本事,以后還請馮姑娘多多關(guān)照?!?br/>
黑夜里,是誰在輕輕哭訴?
是歲月緬懷不饒人嗎?是多愁善感忘追憶嗎?還是回憶如殤令人沒齒。
那人低垂著身子,惶恐著小心道:“奴才喚作南東月,身份低微,只會做些閑雜小事,以后服飾少主,還請少主多多體諒。”
“嗯!放心,既是本姑娘的奴才,自會多多照看你的?!?br/>
馮雨荷淡淡的笑了,多有一絲淺淺的溫柔,她認(rèn)真的看著林凡的眼睛道:“吳成,我看你我比較投緣,你可愿認(rèn)我作個姐姐?”
“??!”林凡一呆,“我,我…怎么高攀的起?!彼艔埓曛?,思緒一團亂麻,他看不出對方的惡意,卻又猜不透對方的意圖,以至于他像個木頭一樣,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馮雨荷掩嘴一笑,眼眸流轉(zhuǎn),“放心吧!既是本姑娘的弟弟,整個書院你都可以橫行了?!闭f完從懷中掏出了一塊火紅色的玉佩,遞到了林凡面前,“這是紅雨流瑩佩,拿著,算是姐姐送你的見面禮了。”
林凡接過玉佩,扶其身便覺陣陣芬芳涌來,紅色流光縈繞于古老繁長的符文之上,顯得愈發(fā)奪目炫彩。
“怎么樣,可喜歡,”馮雨荷笑盈盈的問道,
“嗯!多謝馮,,額!姐姐!”林凡撓撓頭,不覺有些尷尬。
“呵呵!”馮雨荷又笑了,許久,她才肅容著對林凡說道:“好啦!姐姐累了,去休息了,小吳你也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過關(guān)呢!”說罷轉(zhuǎn)身走向了黑暗的深處。
“是!馮,,額!姐姐?!绷址矎澭辛艘欢Y,抬起頭來,雙眉微皺,不免有些悵惘。
緩緩的回過神來,月光穿過烏云灑下,四周望去,皆是滿眼碧白,他疲倦的拉了拉衣袖,慢慢的往回走去。
這時院落里被黑暗隱藏的一角,一個黑影慢慢拉長,緩緩?fù)T诹嗽郝涞睦蠘淠_下,只聽她呢喃著道:“嘿嘿!吳成啊,你身上的秘密好多!可是隱藏秘密的本領(lǐng),卻不怎么樣?!闭f完,便飄忽而去,無蹤無影。
夜以過更,孤月高懸,絲絲清冷漫染著整片大地,它緩緩勾出回憶的無限夢境,讓那個孤孤漂浮的黑影搖曳著拉長,幾滴蕭瑟的淚水如冰晶碎落,她笑了,就讓回憶隨風(fēng)而去吧!于是,黑夜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