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楓一把將她摟在懷里,輕柔的說,“我沒事,我回來了,就在你身邊……”
什錦突然停住了動作,驟然翻過身,“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動容的摸著嵐楓深深塌陷的臉頰,大哭的鉆進她懷里,不停的捶打著她的背邊哭邊道,“你去哪了不告訴我一聲,電話也不開,人家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太壞了……你最壞了……”
“我錯了錯了,以后不敢了,原諒我吧。”嵐楓親著什錦的額頭。
哭了好一陣,什錦躺回到床上,摟著嵐楓的腰仍帶哭腔的撒嬌道,“說!你干什么去了……有沒有和誰誰誰怎么樣?”
嵐楓把剛才和禰凱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什錦聽得越來越安靜。
“我錯怪你了,這些天你一定過得很難?!笔插\張著大眼睛道。
“是!像在童年的噩夢里走了一遭,像褪了一層皮?!?br/>
“禰凱……竟然是你的妹妹……太不可思議了,你們一點也不像?!笔插\道。
“哪不像?”嵐楓問。
“她比你壞多了?!?br/>
嵐楓淡笑,“她就算去殺人,去搶劫,也是我妹妹,我會照顧她的?!彼@話只會在什錦面前講講吧,在禰凱面前不會講,因為看樣子,禰凱根本不需要嵐楓照顧,事實上禰凱的日子風(fēng)生水起,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照顧。
“她什么都不缺。”什錦補充著,她定睛的看著前方,禰凱從小到大被“錢”包裹著向前走的身影依稀可見,無論何時,不了解禰凱的人都會無限的羨慕她紙醉金迷的生活,因為鮮少有人知道禰凱根本沒體會過愛。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睄箺鞒了剂似痰?。
什錦詫異的看著嵐楓,“我沒想到,你才認(rèn)識禰凱幾天的時間,竟然能穿過時空,拂開滿是灰塵蛛繭的過去,看到禰凱最脆弱的本質(zhì)。”
嵐楓笑了笑,語出驚人,“我還知道,禰凱她喜歡你?!?br/>
什錦猛的回頭,心底一驚,之后若無其事的聳聳肩,“什么啊!怎么會呢?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好朋友而已,況且,我不喜歡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什錦最后露出一抹微笑,但這微笑像一朵蒼白的雪蓮。
因為什錦看見她的話音剛落,禰凱牽著黎洛雨的手走進病房,而且門不是剛剛被打開的,很明顯禰凱已經(jīng)打開了門聽什錦和嵐楓的對話聽了有一段時間。
禰凱低著的頭抬起,失落的冷冷一笑,“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好累,你們回去吧?!?br/>
什錦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剛剛只顧著在嵐楓面前撇清自己和禰凱的關(guān)系,卻沒想到無意中傷了禰凱。
“我……”什錦轉(zhuǎn)過身對著禰凱。
禰凱已經(jīng)收回自己的情緒,以沉靜和淡然對視著什錦。
“凱……”什錦的嘴唇輕輕蠕動。
天上掛著一輪明月,月亮的清輝灑在病房的地面上,病房里沒有點燈,卻有著朦朧的明亮。
“帶她回去吧?!倍[凱坐在床上,話是對嵐楓說的。
嵐楓點點頭,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抓起什錦的手準(zhǔn)備離開,禰凱乖戾的聲音從她們背后冰冷的響起:“什錦,也許我是喜歡過你的,可是那不是愛,因為我一直都不懂愛,直到遇到洛雨,我才知道自己最深愛的人是洛雨,所以,你以后也不需要刻意的回避我的感情,因為……我不愛你?!闭f出‘我不愛你’時,禰凱的眼睛甚至紅了。
什錦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任由嵐楓牽著離開了病房。
大約過了5分鐘,病床邊的玻璃茶幾被狠狠的掀起來,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破碎聲,禰凱的手也劃出了一道很長很深的傷口,汩汩冒出殷紅的血,滴在灑滿月光的地面上。
黎洛雨盯著滿地支離破碎的玻璃片,還有禰凱胳膊上觸目驚心的傷口,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
當(dāng)事者迷,旁觀者清。黎洛雨看著禰凱糾結(jié)在一起的面容,那么無助,那么傷心,她知道,禰凱是真的愛什錦的,哪怕什錦現(xiàn)在已經(jīng)愛上了別人。
黎洛雨痛苦的搖頭,貝齒緊緊咬著下唇,雙手環(huán)住肩膀,指甲深陷在肉里。眼看著自己最愛的人為另一個女人發(fā)狂,那是一種什么滋味呢?黎洛雨真不知道自己還應(yīng)該怎么做,她用一百個真心來愛禰凱,可禰凱愛的卻仍然是什錦。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伴著禰凱胳膊上血滴下的聲音,像一段交響曲。
黎洛雨突然很悲哀的想,如果是什錦的爸爸欠了一千萬,被高利貸的人追到幾乎沒有活路,禰凱應(yīng)該不會把這件事情忘到腦后了吧?愛屋及烏,禰凱不愛她,才會不管她的事。
時間分分秒秒的經(jīng)過,黎洛雨收起眼淚,走到門口按了呼叫的鈴,片刻,醫(yī)生護士一起趕來。
“怎么回事?”醫(yī)生進屋后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燈,待看清屋內(nèi)的狀況后,一行人都傻了眼,滿地的碎面和血滴混雜在一起,根本就不像是病房,倒像是哪個酒吧剛剛發(fā)生過毆斗的場面。
黎洛雨簡單的回答,“沒事,剛禰凱不小心把茶幾弄翻,然后劃到胳膊?!?br/>
茶幾碎到這種程度還能叫做不小心弄翻?剛剛劃到胳膊就叫醫(yī)生會流到滿地都是血?
“要不要通知禰先生來?”醫(yī)生謹(jǐn)慎的問道,他所謂的禰先生就是禰凱的爸爸。
“滾,你們都給我滾遠(yuǎn)點,滾出去!”禰凱歇斯底里的吼著,一雙眼睛通紅,猶如野獸般的眸子泛起狂猛的風(fēng)浪,禰凱這幾天壓抑的所有狂怒都在這一刻爆發(fā)。
幾個醫(yī)生和護士面面相覷,準(zhǔn)備離開,他們不想平白的挨別人的罵,就算禰凱有錢,也沒有權(quán)利罵醫(yī)生們滾。
“別走……”黎洛雨扯住一個醫(yī)生的胳膊說:“禰凱剛剛用力過猛,可能扯到了原來的傷口,麻煩你們給她看看好么?”
禰凱搶言道:“讓她們走吧,我沒事,不用看?!倍[凱的聲音冰冷而漠然,臉色冷酷的像一塊黑鐵,不過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很多,胳膊上的血也開始凝固。
醫(yī)生們沒有再多逗留,魚貫離開了禰凱的房間。
黎洛雨收住了眼淚,安靜的站在禰凱的身邊,禰凱坐在病床上。
“你還是那么的愛著什錦……”黎洛雨小聲的道。
禰凱鄙夷的看了看黎洛雨,“你知道?你知道我愛誰?”
“我知道,我知道你愛什錦,如果你不愛,你就不會這么失控?!?br/>
禰凱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黎洛雨,緩緩的躺□子,“你去洗洗來睡覺,我不想和你繼續(xù)這些無聊的問題。”
黎洛雨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口,她今天來醫(yī)院并不是想和禰凱說這些,而是想問那一千萬的問題怎么解決,如果禰凱再不幫她,她父親就有危險了。蔡振濤三番五次去她爸爸那,想用一千萬買下黎洛雨。
黎洛雨緊緊的捏著裙子的一角,口有些干澀,“凱,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br/>
禰凱臉緊緊的繃著,沒有絲毫血色,看著什錦乖乖的和別人離開的一瞬間,禰凱的心跳幾乎停止。那不是別人,那是什錦,那是禰凱以為會一直一直屬于她的人,可是現(xiàn)在被別人搶走了!難以忍受的失落和空虛的感覺讓禰凱幾乎喘不過氣,她才會一氣之下用自殘傷害自己。是的,禰凱最慣用的伎倆就是自殘。
禰凱的臉慍色不減,微微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今天沒有心情,改天再說吧,洗洗睡覺。”禰凱翻過身指了指身旁空著的地方,示意黎洛雨洗完澡后睡過來。
黎洛雨無奈的點了點頭,之后轉(zhuǎn)過身向浴室走去,但沒走兩步,黎洛雨突然轉(zhuǎn)過身對禰凱說:“我已經(jīng)不想再問你要什么錢了,可是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要借我一千萬的,既然你現(xiàn)在不愿意提及這個問題,那好,好,我去找蔡振濤借!”黎洛雨賭氣的道。
“蔡振濤是誰?”禰凱原本心情就不好,現(xiàn)在更差。
“他是一直想買下我肉體的人!”黎洛雨的勇氣固然可嘉,但她卻選錯了說話的時機。
禰凱從唇角擠出一個四不像的笑容,“我都病成這樣了,差一點就死了,你還只想著你錢的問題。說句實話,我確實是把你要用錢的事情給忘了,但并不是不想給你,不過既然有人心甘情愿的把錢借給你,那你就借好了。你以為我離開你活不了嗎?哈哈……”禰凱干笑了幾聲,“你要想把你自己賣給別人,去換取一千萬,那你盡管去好了,像你這樣的女人,成千上萬多得像螞蟻一樣!”
生活的卑微是黎洛雨純真心靈的致命傷,而禰凱正在將黎洛雨殘存的尊嚴(yán)親手撕爛。黎洛雨緩緩的轉(zhuǎn)身看向禰凱床的位置,眼淚再次在眼中打轉(zhuǎn)。
禰凱雖然沒有看見黎洛雨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黎洛雨慘淡的眸光。禰凱有些后悔自己說出的話,可她又不是會認(rèn)錯的人。
“或許于佳佳說的真是對的,我需要獨立起來,我這樣依賴你,你根本看不起我。我真的不應(yīng)該開口問你要錢,是我自找沒趣吧。”說完,黎洛雨沒有再踏入浴室,而是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打開門,沒有給禰凱反應(yīng)的時間便消失在了禰凱的眼前。
禰凱一愣,用沒有受傷那一側(cè)的手猛的捶了一下床,啐道:“有種走就別再回來!”
天色已經(jīng)是極黑的了,黎洛雨站在醫(yī)院的門口,孤單無助而又心傷的看著醫(yī)院樓層亮起的燈光。黎洛雨駐足凝視著,足足站了一個小時,有一扇小小的窗口,那扇窗就是禰凱房間的窗……黎洛雨看著看著,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最終,黎洛雨拿出手機,撥通了楊奕的電話。這個小伙子,曾經(jīng)信誓旦旦的要愛洛雨一輩子的,他曾經(jīng)許諾過……
黎洛雨走后,禰凱瞪著天花板,默默的等著黎洛雨轉(zhuǎn)身回來,但半個小時過去了,黎洛雨連影子都沒有,禰凱知道,她走了……
去了哪?
不知道。
沒有什錦,心里本來就空空的讓人難受,又沒有洛雨,怎么行?
突然很想摟著軟軟的,嫩嫩的小身體睡覺——禰凱撐起單薄羸弱、大病出愈的身體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