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選會場忽然發(fā)生的變故并沒能打斷臺上老佛主的講話。
身居高位多年,老佛主心態(tài)已經(jīng)非常穩(wěn)了。
況且過了今天,這一切爛攤子都不需要自己去處理了。
他繼續(xù)聲情并茂、按部就班地讀著提前準(zhǔn)備好的發(fā)言。
嗯,他這發(fā)言還是那位總務(wù)卿先生親自草擬的。
臺上老佛主說著,臺下天象佛國官邸安全署的人開始清理會場的尸體。
事實上正如之前白毛所說,這種被一槍斃命的尸體的確稍微好清理一點。
臺上。
畢竟是一位在任了多年的老佛主最后的卸任致辭,所以時間會久一點。
過了五分鐘,砰!
又一槍響了。
威利酒店老板的老婆,額頭上帶著一顆血淋淋的窟窿,沿著剛剛她老公滾過的路線,一路向著佛主腳下滾過去。
這位和他老公一起參與過當(dāng)年猴子國對境內(nèi)夏國人大清理行動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陪著他老公一起上路了。
這次臺上還在致辭的老佛主甚至連音調(diào)都沒有一絲異常的波動。
反倒是現(xiàn)場的記者被嚇壞了不少。
一個來自歐域的女記者全身顫栗不已,她原以為能被上級委派過來參與天象佛選會的采訪工作是被委以重任,現(xiàn)在看來......
她只想把自己那位上級也拉過來一同參與這非常具有紀(jì)念意義的一次佛選會。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那位威利酒店老板一家,全都沿著老板同樣的道路走到了自己人生的盡頭。
最后處理掉那老板仇視夏國人的元兇、也就是他已經(jīng)七十多歲的老父親,白毛看著下邊動作已經(jīng)非常熟練的處理尸體的天象安全署工作人員,自顧說道:“幸好......”
“幸好這一家沒有小孩,不然我那偶像肯定會非常糾結(jié)。”
“畢竟,他那么善良......”
包廂里,楊寧身后。
一陣深呼吸的聲音響起。
以霍羅、海瑟薇為首的,那一個個西裝筆挺的站在楊寧身后的人都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跟著面前這個一襲白衣的少年,在天象佛國的佛選大會上胡作非為?!
忽然,他們看到,那白衣少年轉(zhuǎn)頭了。
楊寧看著身后這些人淡聲說道:“什么胡作非為?”
“想什么呢?我們哪有胡作非為?”
“威利酒店老板一家的所作所為,按照天象律法就該是這個下場。”
一群人紛紛點頭,海瑟薇:“對!就該是這個下場!我們一點都沒有胡作非為!”
霍羅:“蝙蝠說得對!”
其他人:“對對對!”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見大家都認(rèn)同自己讓白毛做的事,楊寧重新轉(zhuǎn)過頭去。
他拿起王八殼子在手上輕輕撫著,說:“老頭子以為我懶得自己去推算,事實上我也的確是這樣?!?br/>
“他對我確實是非常了解?!?br/>
“可他萬萬想不到,當(dāng)初我制造出一場日全食,因為天象廣播中一句有跡可循,自己親自做了一場推算?!?br/>
“所以,現(xiàn)在我對老頭子的行為了如指掌?!?br/>
“我知道他現(xiàn)在正在我的腳底下秘密開始靈門的降神儀式,我甚至有些期待,那被他給予厚望的機械降神,可是......”
說著, 楊寧微微抬頭,他目光平和,視線仿佛穿過了這天象的佛選現(xiàn)場,灑向了周圍的天空、大地、曠野。
“可是,我不能讓他的機械降神成功,即便我很想見識一下他眼里的那位機械版的我?!?br/>
說著楊寧自己笑了一下,繼續(xù)道:“那個東西確實很強,非常強,即便是我,解決它也需要三秒,而不能直接秒殺?!?br/>
“三秒,對我來說無所謂,但對于這個世界而言,是一場災(zāi)難?!?br/>
“所以我不能讓它成功降臨,因為只要它出現(xiàn)在這個位面......”
“無論時間長短,只要他一出現(xiàn),高維機械生物帶來的跨越次元的科技污染就會使得這一方位面里的低維生命星球發(fā)生能量萎縮?!?br/>
“是的,老頭子想到打擊我的方式,不是在棋盤上打敗我,他是直接想要掀桌子?!?br/>
“如果那天我沒有自己推算一下,極有可能,老頭子的陰謀就得逞了,畢竟,三秒,已經(jīng)足夠那個東西毀滅這一方世界了。”
“殺不死我,便殺死我想要守護(hù)的一切?!?br/>
“老頭子,這還真是你的作風(fēng)啊......”
嘆了口氣,楊寧仿佛是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他沉默片刻繼續(xù)說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應(yīng)該算是比較倒霉的那一批人吧?”
“畢竟,從小被拐賣的孩子始終還是少數(shù)?!?br/>
“可即便如此,我依舊深愛著這個世界?!?br/>
“縱使它曾經(jīng)以痛吻我,我......”
忽然,楊寧笑著搖搖頭說:“太酸了太酸了,后邊的話說不出來了。”
“算了,不感傷了?!?br/>
楊寧站起身,他走到包廂的玻璃窗前,看著面前的整個佛選大會現(xiàn)場,一字一句說道:“瞳瞳,把我的話傳給每一個人?!?br/>
雙眼閃爍著紅光的小鬼在楊寧身旁現(xiàn)身,一臉無助的樣子。
楊寧笑道:“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你還不是紅衣,來?!?br/>
說著,他牽起了瞳瞳的手,淡聲說道:“現(xiàn)在,你們聽好了。”
“我不管你是天象的圣僧,還是天象的佛師,亦或是那位孫玉璞先生,或者是我親愛的師父?!?br/>
“我也不管你們到底是真人、機器人、還是其他別的什么物種?!?br/>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今天,現(xiàn)在,在這里,凡是參與進(jìn)這次機械降神的所有人,聽好了,是所有人——”
“都、會、死。”
說話間,楊寧臉上露出一抹痛心之色,他仰起頭,悵然道:“我知道,這次死去的人數(shù)量有些多,多到讓我心痛......”
閉眼,熱淚順著那張斯文、干凈的臉頰淌下。
“但是,我在這里很明確地告訴你們,我的心會很痛,可我的手絕不會軟?!?br/>
“我再告訴你們一次,今天,凡是所有參與到機械降神行動中的任何生靈,都、會、死。”
說完,深吸一口氣,楊寧張睜開眼。
從眼中流淌而出的眼淚已經(jīng)消失。
那雙剛剛流露出一絲真情的雙眼,恢復(fù)了昔日里一如既往的平和。
楊寧微笑著,仿佛是對空氣說話一樣,云淡風(fēng)輕地說:“取我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