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兩人都默契地不做聲，偌大的宮殿顯得有些冷清，只有偶爾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起。風(fēng)清玥是沒話可說，祁湛則是心事重重。一時間兩人皆無話。

    兩人吃飯速度都不慢，很快的，兩人都放下了筷子。

    “為什么不讓那些人近身侍候？”祁湛望了望四周空無一人的宮殿，然后看向風(fēng)清玥。

    “我不習(xí)慣別人侍奉在左右，那樣我會覺得渾身不舒服，你就當(dāng)我是勞碌命好了！”風(fēng)清玥打哈哈一笑，草草地一帶而過，實際上則是多年來的特殊環(huán)境讓她不能容忍陌生氣息的靠近。

    “天色不早了，我該走了，有事去襄垣殿找我。你自己多小心，我先回去了?！憋L(fēng)清玥點點頭，目送他出去，看著那頎長的背影消失在眼中，眸光一閃，沒想到他竟然對她昨晚外出的事只字不提。

    五月末的天氣已經(jīng)逐漸轉(zhuǎn)熱，暖風(fēng)拂面，沒有了三九天刺骨的涼意，反而帶來些溫?zé)岬母杏X。

    用過膳后，風(fēng)清玥一個人游蕩在鳳國的王宮，如今的宮里隨著鳳王的離世冷清了許多，偶爾幾縷微風(fēng)拂過，會帶來絲絲的暖意。

    來到宮中最高一處建筑的屋頂，下擺一撩，躺了下去，以手作枕，觀望滿天星辰。漆黑的夜空點綴著耀眼的星子，無邊無際的浩大寬闊慢慢沉淀了心中的思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邊最亮的那顆星星，一雙清眸因為漫天的星辰而顯得極為明亮。

    人們都說睹月思人，可是看著這廣袤無際的夜空，風(fēng)清玥感到心中留下的只有一片寧靜，無波無緒，仿佛所有的一切在這無邊無際中都渺小得宛若滄海一粟，不值一提。不知道心中在執(zhí)拗些什么，眼睛就那么固執(zhí)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夜空，直到眼睛酸澀的發(fā)漲，眼角澀地留下眼淚，這才微微闔目，隔絕那萬千星光。

    直到月上中天，拂面而過的夜風(fēng)帶來絲絲的涼意。風(fēng)清玥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沿著來時的路一路回到寢宮。

    推門而入，風(fēng)清玥的腳步陡然停住，蹙眉看向桌案旁坐著的不速之客，不悅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在這里的可不只我一個人?！碧K煜忻優(yōu)雅閑淡地起身，走至她面前，指尖輕輕一彈，只聽“撲通”一聲重物落的聲音傳來，一個黑衣蒙面人從房梁上掉落。

    黑影掉落的一瞬間，風(fēng)清玥眸中寒光一閃而過，身影一閃，已掠至他身邊，手中一使力，“咔嚓”一聲，傳來下巴脫臼的聲音。

    “不用白費力氣了，就是留下活口也問不出什么。他身上有數(shù)十種可以自殺的工具?！碧K煜忻悠閑地在房中坐下，好似早已猜到了一般。

    話音落，風(fēng)清玥再次看去時，黑衣人已經(jīng)斷了氣。

    “麻煩蘇公子出去時把尸體給清理了。”風(fēng)清玥看都不看他一眼，徑自走進(jìn)內(nèi)間，完全忽視房里還有一個男人。

    “女人，你竟然讓我去搬尸體？”無奈地長嘆一聲，他蘇煜忻什么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認(rèn)識她果真是他的不幸！

    外面安靜一片，久久沒有聲音，風(fēng)清玥以為他吃了閉門羹已經(jīng)離去了。誰知剛一躺下，就見他優(yōu)雅地緩步踱進(jìn)內(nèi)間。

    “你與祁公子相識時間不長，感情倒是挺好。”

    “勞您掛念，有的人初相識，也可以是故人歸。你雖然被世人敬仰稱頌，俊雅無雙，但你我彼此都知道，你不過是個狡詐，陰險，自私的冷血之人罷了，你這樣的人，又怎能體會到？”

    蘇煜忻深若寒潭的鳳眸中閃過陰霾，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淺笑，“我應(yīng)該高興這世間還有如此了解我的人嗎？”嘴角冷冷一笑，臉上優(yōu)雅不改，只是多了層如寒茫般刺骨的冷意，讓見慣了他優(yōu)雅雍容的風(fēng)清玥不禁一怔，只是彈指間，那徹骨的冷意就轉(zhuǎn)瞬消逝，再次看去，又是平日的淡雅。

    “我自少年踏入江湖起，便從未說過自己是什么俠義之士，我也從不認(rèn)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br/>
    風(fēng)清玥抽了抽嘴角，能把這話說得如此讓人無法反駁，他還是她見的第一個，那言語間算計天下人世人卻不知的樣子更是讓她無語，“我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br/>
    “是么？我從未覺得我高尚，只是這世間真正高尚的人又有幾個？是人都會有他自私的一面，你堅持的東西，有時候到最后不過就是一個笑話而已?！?br/>
    風(fēng)清玥淡笑不語，她自接受任務(wù)以來，見到的人物各式各樣，人的本性她了解的并不比他少。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待那一日，他今日的話竟真會一語成纎，只是那時，她已經(jīng)可以淡淡地面對一切的傷害和背叛了。她那時在想，或許，他早在今日這一刻就已經(jīng)看到了日后的結(jié)局。

    “你也想要這個天下嗎？”風(fēng)清玥忽然輕聲問道，犀利的目光逼視著他。

    蘇煜忻在聞言的那一刻眸光輕閃，很快消失在眼底，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她。

    “你什么時候到的鳳都？”風(fēng)清玥再問。

    “鳳國與青國開戰(zhàn)的前一日。”蘇煜忻淡淡回道。之后兩人都不再說話，各自保持著沉默。

    “青國不會善罷甘休的。剛才的黑衣人應(yīng)該是派來打探鳳國公主是否已逝的消息?！?br/>
    “蘇公子對鳳國的情況了解的很清楚嘛！”風(fēng)清玥勾唇一笑，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這樣的人真的只是個江湖中人嗎？那關(guān)注的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蘇煜昕鳳眼一挑，淡笑道：“無論我說是不是巧合，對你來說有區(qū)別嗎？我若是承認(rèn)，你一定不屑于我，而我若是否認(rèn)，你一定認(rèn)為我欺騙于你，虛偽狡詐。女人，我說的可對？”

    “我……”風(fēng)清玥一愣，出口的話卡在喉嚨中。

    “我蘇煜昕對自己做的事從未想過要掩飾什么，告訴你又何妨？不錯，我是志在天下，而且勢在必得！”

    “蘇煜昕，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內(nèi)，這天下還有你算計不到的人或事嗎？”風(fēng)清玥幽幽一嘆，隨著窗外微微的夜風(fēng)消失在夜色中。

    語氣中的暗啞倦怠讓蘇煜昕稍稍一怔，遂沉默不語。

    蘇煜昕自問，真的是算計到一切嗎？微微搖了搖頭，不，至少，她的出現(xiàn)不在他的預(yù)料之內(nèi)。

    半晌，風(fēng)清玥輕輕再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如實回答我，為什么你要爭這個天下？你雖然武功高強(qiáng)，武林中難有敵手，但你畢竟只是個江湖中人而已?！?br/>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碧K煜昕輕聲吐出幾個字。

    “受人之托?！憋L(fēng)清玥反復(fù)咀嚼著這四個字，唇際勾上一抹冷嘲道，“是什么人這么有能耐，竟讓名傳天下的蘇公子為其效勞？”

    “你可聽說過四公子中的夜宸？”

    “是他？”風(fēng)清玥長眉一揚(yáng)，語氣略顯驚訝。

    蘇煜昕微微頷首，算是默認(rèn)。

    “心高氣傲的蘇大公子什么時候也甘心淪為別人爭奪至尊之位的工具了？即使是并稱四公子之一的夜宸公子，若是你不想，他也奈何不了你吧?！憋L(fēng)清玥饒有興味地問道。

    這夜宸她之前也聽說過，是四公子中最為神秘的一個，只以面具示人，很少在江湖中出現(xiàn)，手段狠絕，見過他真面目的人至今無一人存活于世。

    蘇煜昕聞言淡雅一笑，不以為意，“我們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又何來工具之說！我為他掃平前進(jìn)道路上的障礙，事成之后，他許我一生榮華富貴，權(quán)勢無雙，這樣的交易對我而言又沒什么損失，我何樂而不為？”

    風(fēng)清玥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鄙夷，眼睛越瞇越細(xì)，嘴角的弧度逐漸增大。

    末了，風(fēng)清玥展顏一笑，雙手環(huán)胸，涼涼地道：“長城若是像你的臉皮這么厚，估計孟姜女就是再哭個十年也哭不倒！”

    雖然對她話中出現(xiàn)的詞有些陌生，但不用多想，蘇煜昕也知道她的話定是挖苦他的。

    “能夠與你交易且使你為他所用，這樣的人，我倒還真想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