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還是車上，在地下車庫，醫(yī)院車來人往，隨時都有可能有人經(jīng)過他們。
“恨我？”霍東辰反復(fù)咀嚼著兩個字，“祈莼，如果……你不選擇愛我，那就……恨我……吧……”
再也沒有停頓，男人起起伏伏，身下的女孩沒有任何聲息，哪怕男人特意用力，也不能迫使她發(fā)出絲毫聲音，滿臉都是縱橫的淚水，心里僅剩的慶幸也消失殆滅。
幾乎是一瞬間，祈莼周身所有生氣耗盡：“霍……東……辰……”
“……”霍東辰在女孩耳邊廝磨，啃食，只是頓了頓。
“我后悔了……”
一滴淚落下，帶著愛戀，帶著心傷，帶著崇仰，帶著傷痕……
霍東辰咬牙，緩緩?fù)嗜サ撵鍤庀矶鴣怼?br/>
這一場歡愛里，沒有愛戀，沒有歡喜，沒有深情，傷害，疼痛，屈辱，狠厲，暴虐，以及……抓不住愛的無力……
暴虐褪去，霍東辰冷然起身，身下的女孩早就成了破布娃娃般的存在，極力忽視心里的那一絲疼痛：“祈莼……”
還沒從屈辱中回神的祈莼緊閉著雙眼，不愿看居高臨下宛若帝王的男人。
“記住，”霍東辰伸手整好女孩耳鬢亂了的發(fā)，“你在這一場婚姻里，沒有說‘gameover’的權(quán)利，期限是永不！”
“為什么……”雙眼早就干涸，祈莼的聲音悶的仿佛一把錘子，一下又一下，“霍東辰，為什么當(dāng)初的那個人……是你？”
為什么那個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時的溫柔，如果不是每次魚水時的繾卷，如果你不是你，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們沒有相遇，是不是，我會更好一點？
哪怕，換一個，我不會知道摯愛的味道，哪怕，我不會明白什么是牽掛，哪怕我不明白醋的滋味，哪怕……
可是，至少，我不會有從天堂落到地獄的感覺，至少，我還在某一個角落里茍延殘喘，那也是一種活著……
霍東辰，為什么你要遇到我，遇到一個你不愛的女人而走進婚姻，為什么我又要遇到你，遇到我深愛卻要傷害我的一個男人？
哀莫大于心死，這句話應(yīng)該算得上是祈莼當(dāng)下的真實寫照了吧？
若不是仔細聽還能聽到身側(cè)女人的呼吸聲，霍東辰都要以為祈莼會怎樣，臉色陰沉，駕車離開。
從那日后，祈莼就徹底沒有了聲息，不是發(fā)呆就是愣神，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一待就可以是一天。
“老大，你不能限制祈莼的自由啊，”來公寓商量事情的幾人從書房出來路過客房，李戈詫異，這丫頭從他們進來就是這幅觀望的樣子，到現(xiàn)在，居然沒有一絲一毫改變的欲望，李戈抽搐了下嘴角，抱怨，“畢竟祈莼還是個學(xué)生，就算是你們兩個有矛盾，可也不能二十四小時的拴在家里了？”
霍東辰瞥了一眼過去，勾了勾唇，苦澀滋味盡在不言中。
他怎么可能去限制她的權(quán)利？
只是小東西連客房的門都不愿意出，更不要說……
“老大，”李游頗為擔(dān)憂，“你們……”
任誰都可以看得出，女孩又比之前蒼白了許多，哪怕是陽光正好的暖意里，窗簾拉的只有一條不大的縫。
“我只不過是讓她不去醫(yī)院罷了，”霍東辰很是漫不經(jīng)心的挑了眉，哼聲，“難不成要我?guī)Я司G再制止？”
“……”
霍東辰故意調(diào)高了聲音，本以為會有些許反應(yīng)，然而，無果……
送走了一眾擔(dān)憂的人，霍東辰遙遙看了眼坐在床中心動都沒有動的雕像，握了握緊拳頭，看了眼時間，索性進了廚房……
“吃飯！”做好飯的霍東辰帶著粉嫩的圍裙，在女孩門口站定，敲了三下門。
“……嗯……”祈莼順從的點頭，下床，游蕩出去。
飯桌上靜的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聽的清楚，筷子，勺子與瓷碗的碰撞，除此之外，連咀嚼聲都沒有。
這一張飯桌上，已經(jīng)太久沒有過笑語了，從知道沒有孩子后，女孩就開始沉默，言語間滿是小心翼翼，到后來，男人設(shè)了局中局，心懷不安，就少了回來的次數(shù)，再后來，祈家出來后，隨即又出現(xiàn)了霍氏的漫天桃色新聞，就更不可能會輕松的起來，上次的歡愛后，整個公寓都彌漫著死海的沉寂……
想到李游臨走前的欲言又止，霍東辰心中煩悶愈發(fā)的濃，抬頭，卻只能看到祈莼扒拉著飯低著頭的頭璇。
如果，如果不是抬頭，他都要以為整個公寓里其實就只有他一個人，哪怕，現(xiàn)下里小丫頭在他出手可碰的范圍內(nèi)，他也總覺得，兩人間相隔的有萬水千山，更別說女孩的心思了。
一眼可以看到底的小東西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什么地方?jīng)]了，而讓那樣一個祈莼消失的人還是他。
霍東辰突然間想要摸摸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可在觸碰到的一瞬間，祈莼歪開了頭。
“啪”。
霍東辰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祈莼！”
“……嗯?！辈煊X到男人收回了手，祈莼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一口一口啃著碗里的白飯，低低應(yīng)聲。
只是一剎那間的功夫，霍東辰?jīng)]了脾氣，哪怕心里的氣都要堵到嗓子里：“算了……”
“霍先生有什么事？”祈莼咬了咬牙，抬頭，小臉兒上格外乖巧，“要我現(xiàn)在脫衣嗎？”
“祈莼！”霍東辰繃緊了下頜，拳頭也握的死緊，“你還要記到多久？你還要悶多久？”
“我有立場那樣做？”好似很驚訝，祈莼勾唇，卻滿是諷刺，“這不是霍先生的權(quán)利嗎？這不是我的義務(wù)嗎？”
用力壓下欲要噴發(fā)出來的怒火，霍東辰揉了揉眉頭，他算是發(fā)現(xiàn)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定力，表情，耐性，在祈莼面前，一句話，就會全部繃開。
嘆了口氣，霍東辰定定看了女孩半晌，重拾起筷子，夾了整個糖醋魚的肚子，放進女孩只有白飯的碗里：“太瘦了，你總是數(shù)米粒吃飯？！”
“不用……”
“你管”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祈莼就匆忙起身，跑向洗漱間，速度之快，讓霍東辰咋舌，反應(yīng)過來，男人連忙跟了過去。
“嘔……嘔……”
祈莼抱著馬桶，一聲又一聲的嘔吐，連霍東辰都覺得，膽汁可能都快要吐出來的時候，女孩才有了停下的趨勢，聲音漸漸弱了，最后，只剩下了聲聲的氣喘，與濃重的呼吸聲。
“這是……怎么了？”霍東辰分外擔(dān)憂，小東西這都很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了，每次都躲著菜，一粒一粒的吃米。
“不要給我夾菜，我惡心！”停歇下來的祈莼，心情黑暗的很，起身，一字一頓的開口，嘴里膽汁的苦澀讓她顧不得會惹怒霍東辰，“求你了，霍先生。”
“我讓你惡心？”霍東辰冷了臉，咬牙。
祈莼冷笑：“不然呢？不然我怎么會好好的吃著飯就吐了？關(guān)系就那個樣子了，何必假惺惺的再去改變什么？霍先生不覺得可笑嗎？”
“你……”霍東辰指著祈莼，指尖離女孩的小臉兒不過幾公分的距離，可嘴里怒意卻說不出來半分，因為嘔吐的不舒服，小東西的臉都快要趕上白紙了。
說又不忍心說，做什么又怕傷害到女孩，霍東辰氣極，索性離開。
很快，公寓門被甩出很大的聲音，獨留下屋內(nèi)女孩一人。
祈莼站了很久很久，才有了反應(yīng)，面無表情，轉(zhuǎn)了身，開始洗漱。
一把一把的水撲在臉上，祈莼終究忍不住哭出聲來，哭吧哭吧，反正，沒有人，哭吧哭吧，反正眼淚看不見……
她不想說這樣傷人的話的，可是那晚對她來說無意于強暴的歡愛徹底扯破她心頭的那根緊繃的線，一下又一下的起伏一次又一次的沖撞，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眼前循環(huán)播放，那時的屈辱也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溫。
他們早就變樣了，不是嗎？
何必呢？
哪怕他最近的溫柔，也只是會讓她覺得可怖。
再出來，已經(jīng)是很久以后，肚子里面空無一物，祈莼摸了摸自己癟了的小肚肚，還是覺得有些餓了，怔愣了好一會兒，終究走向餐桌，重新拿起筷子，繼續(xù)撿米粒吃。
米粒吃的有些枯燥，祈莼伸了筷子向平日里自己愛吃的糖醋魚進攻，懸在半空，再一次愣住，她記得，剛剛就是因為男人給她夾了魚，她才有了想吐的感覺。
這是怎么了？
祈莼默默收回了筷子，總覺得自己最近很不對，平日里真的是太愛睡了，也太懶了，不僅僅是因為與男人吵了架，更多的是因為真心的不想動……
更重要的是，自己最近嘔吐惡心的感覺次數(shù)真的是太多了，早晨刷牙，平日里看到油膩的……
不祥的預(yù)感成了型，祈莼咬唇，她的大姨媽也是好久之前來的了……至少要在她車禍前了……
可是，之前也有過那么久才來的時候，祈莼又松了口氣，這并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