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我只是跟你的厲姐姐樣貌相似,但我真不是她?!避岳蛴行┩絼诘亟忉尩?。
果然,厲步言只是倔強地看著她,梗著脖子毫不退縮。
茉莉嘆了口氣,沒轍了。
眼下這說也說不同的情況,她又不能丟下厲步言不管,只得將厲步言帶上自己的車,載回了家。好在她早吸取了教訓(xùn),家中并未有任何不妥的東西。
因為茉莉從未想過要將別人帶到自己的寓所居住,所以她租的只有一室一廳。讓厲步言在臥室中睡,她自己則睡在沙發(fā)上。厲步言舍不得他的厲姐姐睡在沙發(fā)上,硬是要茉莉到臥室跟自己一起睡,被茉莉溫柔又堅定地拒絕了。
在厲步言回厲家前的這段時間里,先照顧他一段時間,也不算特別麻煩。不過,羅爾德認(rèn)得出厲家千金,不知道認(rèn)不認(rèn)得出厲步言?
在給厲步言簡單燒了碗面后,茉莉坐到他跟前,一邊看著他刺溜刺溜地吃面,一邊試探性地問道:“你……為什么要逃家來這里?”
厲步言飛快地將口中的面條吞下,才抬頭瞪大眼睛道:“家里太不自由了!明明我都已經(jīng)十歲了,但誰都把我當(dāng)小孩。”
你確實還只是個孩子啊。
茉莉心中默默地想著,臉上卻不露分毫,笑道:“你很厲害,這個年紀(jì)就能逃出家。”
“那當(dāng)然!”厲步言挺了挺胸膛,笑得張揚燦爛,“我早說過,我不是小孩子啦。那種小小的看守,又怎么看得住我這樣聰明的男人!”
男人……
茉莉讓自己盡量忽視厲步言那引人發(fā)笑的話,耐心地問道:“厲家……難道看守不嚴(yán)嗎?”那樣規(guī)模的家族,又怎么可能分派太少的人手看護著厲步言呢?
“我們只是分家,又不是厲姐姐你們本家啦!”厲步言揮了揮手,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湊到茉莉跟前,一雙栗色的大眼睛中滿是好奇,“厲姐姐,你又怎么會在這里呢?”
知道厲步言固執(zhí)已己見已認(rèn)定她是厲家千金,她再辯解也沒用,便只能笑道:“我有不能告訴別人的原因?!?br/>
“連我都不能告訴嗎?”厲步言垮下臉,可憐兮兮地說。
茉莉別開視線,極為堅定道:“不能,那是機密。”
厲步言便只能撅著嘴委屈地看著茉莉,無聲地控訴她的拒絕。茉莉只能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看到,心里才舒服了些。
停頓了片刻,茉莉又繼續(xù)道:“那你來到這兒,你家人不會來找你嗎?”
厲步言撇了撇嘴,“他們才找不到我呢。那些課程我都在上,而且學(xué)得很好哦。”說到自己擅長的東西,厲步言挺起胸膛驕傲地說。
那么,要讓厲步言主動聯(lián)系厲家讓他們來接他回去,應(yīng)該是不可能的。除非等到厲步言玩膩了,或者厲家人找到他,強行將他帶回去。但她要是自己聯(lián)系厲家人,一是沒有門路,二是怕陷入不可測的麻煩中,這樣便得不償失了。
所以一番考慮后的結(jié)果就是,茉莉準(zhǔn)備先讓厲步言在自己這里住著,等到合適時機再將他送走,那時或許就是她完成任務(wù)離開道斯鎮(zhèn)的日子了。
“厲姐姐,你都問完了吧?”
把最后一口湯都喝完,厲步言抽了張紙巾擦擦嘴,看著茉莉雙眼亮晶晶的。
茉莉微楞,原來他都知道。
“那厲姐姐,現(xiàn)在可以輪到我問了嗎?”沒等茉莉回答,厲步言接著又道。
茉莉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厲步言便輕咳了一聲,上上下下地看著茉莉,嚴(yán)肅地摸著下巴想了許久,才問道:“厲姐姐,你是怎么想到把自己裝扮成這么丑的?”
面對厲步言時,如果將自己當(dāng)做那位厲家千金,茉莉的心中會輕松很多。此時,她便露出了笑容,輕聲道:“這是不能說的秘密?!?br/>
原本側(cè)耳傾聽的厲步言頓時垮下臉,雙眸都暗淡了不少,“厲姐姐,你太狡猾了!我把什么都告訴你了,你怎么能這樣呢!”
“抱歉,我真的不能說?!避岳驘o奈道。
厲步言哼了一聲,不滿道:“不說就算了!”
他扭頭不去看茉莉,以這種方式顯示他的極度不高興。但許久沒聽到茉莉哄他的聲音,他悄悄轉(zhuǎn)回頭,對上茉莉安靜望著他微笑的視線,他立刻就漲紅了臉,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笑、笑什么!……厲姐姐,既然不能告訴我,我就不問了。等到什么時候能說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第一個就告訴我!”
“好?!贝丝虆柌窖陨平馊艘獾哪恿钊诵闹杏鋹偅岳虮阋残χ氐?。
厲步言哼了一聲,似有些羞赧,視線不敢與茉莉?qū)ι?,只是硬邦邦地說:“我還有問題要問呢,嚴(yán)肅點!”
茉莉便稍稍收斂了笑,低聲道:“好,我不笑了?!?br/>
“咳咳……”厲步言輕咳了兩聲,那雙靈活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立刻開口道,“厲姐姐,每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你喜歡他嗎?”
茉莉一怔,心臟仿佛頓了頓,才又瘋狂地跳動起來。
“你……你說什么?”
厲步言扭頭不悅道:“就是那個長得瘦瘦小小一點都不帥,看起來就討人厭的男人……我記得……對了對了!他好像叫艾瑞克!”
“怎么會呢?”茉莉強笑道。她從未想到自己的心意會被一個小孩揭穿,只能壓下心中煩亂,以笑容遮掩過快心跳。
“我看出來的?!眳柌窖云财沧?,“那天看到厲姐姐你后,我找了七天才再找到現(xiàn)在的你。后來我跟了你們好幾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厲姐姐不是一個人的,你總是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
番外每殺失敗后續(xù)
殺你一次
“因為……未來的你會毀了這個世界。”
當(dāng)那個在他生命中曇花一現(xiàn)的女孩用著極為悲痛絕望的語氣說完這句話時,她便如同晨露消失在早起的陽光中般消失不見,再也尋不到蹤跡。
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力量,艾瑞克并未再留在道斯鎮(zhèn)。他帶上執(zhí)意要跟著他走的溫蒂,游歷了全世界。兩年的時間,讓他全面地了解了這個世界,不再是那小小的井底之蛙。見多了世間不平事,他愈發(fā)堅定了剛得到力量時心中涌出的那強烈想法。
這樣骯臟罪惡的世界,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化名阿薩爾·路特斯,開始組建自己的力量,但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連溫蒂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以為他想占領(lǐng)天下成為這個世界站在頂點的男人??伤е男脑福四晡醋?。
看著這個世界在戰(zhàn)火中漸漸分崩離析,他只會用嘲笑冷酷的笑容,立于不敗之地,高傲地俯視于戰(zhàn)火中掙扎的眾人。
而直到此時,他恍惚想起十八年前那個本可以帶給他救贖的女孩說的那句話,他好像明白了一切。
那個女孩大約是來自未來,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想要來阻止他……可惜的是,命運的齒輪無法輕易撼動,她總歸失敗了。
他還是遵循著歷史的軌跡,撬動著這個世界,讓它漸漸滑落到最黑暗的深淵。而他,則在一旁安靜地微笑。
他忍不住想,或許那女孩不要那么急躁,歷史便會更改吧?,F(xiàn)在的他不會對任何人心動,可十八年前的他,像是渴求陽光的向日葵般追逐著觸手可及的溫暖,只要那女孩再多點耐心,她就能將他救贖。
只是這世間從未有如果。
殺你兩次
“你說,十八年后我會殺死成千上萬的無辜者……如你所愿?!?br/>
隨著他的聲音,女孩的臉龐驟然染上驚恐絕望。他笑了下,卻見下一秒,眼前人卻像是空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動,那柄還插在他背上的手術(shù)刀眨眼間便到了他的手中。他久久地凝視著掌心的細(xì)薄刀片,鮮紅的顏色觸目驚心。直到身邊響起了溫蒂驚疑不定的聲音。
他想起來了,正是因為溫蒂驚呼了一聲,所以他才能從茉莉的刀下生還的吧。
他轉(zhuǎn)頭望著溫蒂,邀請道:“你愿意跟我走嗎?”
溫蒂一開始是游移不定,但很快,她便用力地點頭,欣喜若狂道:“我愿意!”
游歷世界,建立只聽命于自己的組織,化名為阿薩爾·路特斯的艾瑞克一步步實現(xiàn)著自己的諾言。他的心越來越冷酷,再也不會因為殺人而有絲毫猶豫。
有時候他想,如果那個時候的茉莉有他這樣的決絕,或許就不會有他的今天了。而失敗之后那個女孩又去了哪里呢?他不知道,也并未刻意去尋找過。從她忽然從他面前消失這一點來看,恐怕他不可能再在他的時空找到她。
她是他年少時的迷夢,是曾經(jīng)給過他的溫暖救贖。他將關(guān)于她的一切壓在心底,并決定永遠(yuǎn)不讓他們重見天日。
因蟄伏許久才發(fā)難,整個世界都在他的顛覆下亂了套。他笑著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有著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到了么,茉莉,我完成了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