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陳年秘密

    秦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轉(zhuǎn)去了宇宙那里，宇宙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領(lǐng)著她到一旁的方桌上坐了，“這是和宋先生鬧別扭了？”

    桌上才倒了一杯咖啡，這會兒正往外冒熱氣，秦沐把杯子往里面推了推，半個身子往桌上一攤，像只蠢狗，好半天才有氣無力地，“你猜的還真準。我失戀了，不，我失婚了。”

    宇宙優(yōu)雅抿進去地咖啡一口噴了出來，秦沐扯了幾張面紙遞過去給她，“我真沒騙你。”

    宇宙勾著秦沐的下巴看了眼，滿眼的嫌棄，“唔，宋棋總算是開眼了?！?br/>
    秦沐再次吐了口氣，“你也這么覺得??？不對，你怎么不安慰我？”

    宇宙故作高深地瞥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沒心沒肺，不需要安慰，我看要安慰是宋棋才對?！?br/>
    秦沐忽的直起背，“等等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br/>
    “我說要安慰的是宋棋……”

    秦沐抱著她的手執(zhí)著地說，“不對，前面的那句！”

    宇宙嫌惡地拍飛她的手，“說你沒心沒肺啊，是不是眼瞎啊，那么明晃晃的大帥哥，要是我竹馬我早培養(yǎng)成癡/漢了?！?br/>
    秦沐這次眼底多了幾分認真，“說話的口吻都跟宋棋如出一轍，你再說一遍?！?br/>
    宇宙白了她一眼，罵道：“神經(jīng)??！”

    秦沐頗為失望，“這句不像了?！?br/>
    “你入魔了?！?br/>
    宇宙聽她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狠狠地戳了下她腦門，“你們兩也不知道在別扭個什么勁，快三十歲的人了，卻只有三歲的情商?！?br/>
    秦沐聽宇宙說話的時候，全程點頭，“那我現(xiàn)在怎么辦啊？”

    宇宙悠哉地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抬臉，“你去表白吧，不過他原不原諒還要再看了。不過宋棋這還在……”氣頭上，表白效果不好。

    宇宙話沒說完秦沐就沖出去了。

    *

    秦沐試著撥了他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到了第三個電話，那邊終于有人接了，那面有些嘈雜，秦沐趕緊喊了他名字，只是那邊一直沒人回應(yīng)，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人說了話，“綠洲頂樓，發(fā)著酒瘋呢，你過來吧?！?br/>
    秦沐聽出是郭子旻的聲音，連忙攔了車子去綠洲國際。

    秦沐推門進來，立刻有服務(wù)生圍上來，秦沐拉了一個帶她去頂層，老大今天在頂層說了誰也不能打擾，正躊躇間，樓層經(jīng)理認出了秦沐，示意那服務(wù)生領(lǐng)著上去。

    秦沐看著那藍色的數(shù)字一格格跳動，只覺得慢。好不容易電梯開了，她趕緊出去，卻是錯了樓層，幸好那服務(wù)生反應(yīng)迅速，替她按開了門。

    秦沐沒等那服務(wù)生來開門便主動推了那門，進門就被撲面而來的酒味熏得頭疼，屋子里圍了一堆人，秦沐看到都是一起長大的發(fā)小，圓桌上放了一堆喝完的酒瓶，一人面前放了個高腳杯。

    郭子旻見了她點了下頭，身后的服務(wù)生立刻退了出去。事實上，她來之前，一群人在斗酒，他們一人喝一口，宋棋喝一杯。

    宋棋坐在最中間，黑色的外套早脫了，白襯衫上沾染了一片濕意，手里的杯子滿了又倒……

    那些被他拉來的發(fā)小，求救一般看著秦沐，“嫂子，再喝下去我都要自燃了……”

    秦沐緊緊攥了手指，走到他面前，半天握住了他的手，“宋棋，我們回家吧?！?br/>
    宋棋醉眼迷蒙，意識還算清醒，他伸手摸了摸她滑膩膩的臉蛋，“家在哪里?。俊?br/>
    秦沐喉頭一哽，拼命忍住淚回握住他的手吻了下，“在這里……”

    宋棋手微微抖了下，驟然起身牽住她的手，“好，回家……”

    秦沐沒見過這樣的宋棋，整個人像只悲傷的巨獸，他的手勁兒很大，她整個手腕被握得生疼，進了電梯，他忽的俯身吻住她，沒沾半點情/欲的吻，更像是巨獸在吃東西。

    秦沐任憑他咬，血腥味在嘴里傳開，他才有一絲清醒，一把松開她轉(zhuǎn)臉問，“你來做什么？”

    秦沐試著再握他的手，被他不著邊際地拂開了。

    她只好作罷，“有句話一直沒和你說，宋棋，我也喜歡你?！?br/>
    “真的？”他看定她，聲音帶了難掩的悲涼。

    秦沐趕緊點頭，這時電梯順利到達底層，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出去，一樓大廳的人都難掩驚訝，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宋夫人……

    到了外面，晚風(fēng)一吹，宋棋身上的嗜血因子全部蘇醒了，他一路拉著秦沐到車邊。秦沐趕緊攔了他，“你喝了酒，不要開車，我們打車回去。”

    他哂笑，“哼，這怕了？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來證明給我看，秦沐，你開這車?！?br/>
    “沒……有……”

    秦沐還沒說話就已經(jīng)被他塞進了駕駛座，而他則跌跌撞撞繞到副駕駛上去，秦沐的手開始發(fā)抖，因為他已經(jīng)替她轉(zhuǎn)了車鑰匙。

    他明知道她不敢開車的……

    宋棋抱了她的手放到那方向盤上，替她踩了油門，“秦沐，你來開，不然我們就一起死！”

    秦沐握著那方向盤，腦袋里全是那場車禍的畫面，血，全都是血，她尖叫著，手腳根本不聽使喚，跑車一路往前，朝著路邊的一株法國梧桐沖去……

    最后一刻，宋棋死死踩住了方向盤，秦沐被安全帶狠狠地帶回到座位上，一瞬伏在方向盤上哭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頭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他心底的那份絕望。

    身側(cè)的人繼續(xù)開口，“呵，秦沐，你看到了么，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你不開車是因為陶博然吧……”

    秦沐沒有回答，只覺得把整個胸腔里的空氣都哭出來了，“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去重新考駕照，我一定能開車的……你再等等我……”

    宋棋喘了口氣，“秦沐，我等了二十年了，還要多久，我們放過彼此吧，黃律師過幾天會帶協(xié)議給你?！?br/>
    秦沐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到家的，她把自己攤在沙發(fā)上反復(fù)思考宋棋那翻話。包里的手機忽的響起來，是宇宙，“手機打爆了，你怎么樣了？”

    秦沐啞著嗓子開口，“怎么辦，沒有用?！?br/>
    “宋棋這會兒在氣頭上，你說什么他都不會聽的，你去吃點東西，睡會兒覺，或者碼會兒字，再不行看看愛情動作片……”

    秦沐苦澀地笑了下，“宇宙，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br/>
    阿毛不知什么時候出來的，坐在秦沐邊哼唧了一聲，她抬手學(xué)著宋棋的樣子摸了摸阿毛，抽屜里有肉粒，她剝了幾粒喂它，阿毛也察覺了秦沐的情緒，只微微搖了搖尾巴。

    秦沐不知怎么的想到宋棋之前囑咐她的話，起身把冰箱里的牛肉煎到了四分熟端出來，一塊一塊喂它。有一刻秦沐把自己想成了宋棋的模樣。

    整整一晚，宋棋沒有回家。秦沐躺在大床上，怎么睡都覺得冷，被子里還有他殘留的氣息，秦沐把自己卷到里面埋了。睡到半夜，她要上廁所，摸了摸旁邊的人開燈，摸了好半天也沒動靜，她才恍然驚醒，宋棋根本不在身邊。

    下半夜她根本睡不著，干脆到客廳里玩宋棋先前玩的游戲，結(jié)果越玩越精神。她翻開手機看看，已經(jīng)過了凌晨四點。秦沐的生物鐘七點必醒，她醒來就發(fā)覺不對勁，看那天花板怎么一直在轉(zhuǎn)……

    闔上眼睛才好了些，這個叫眩暈，小時候她有次也經(jīng)歷過依稀。干脆摸了手機和校長請了病假，昏昏沉沉地瞇著眼又睡了會兒。

    再起來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

    路過琴房的時候，她忽的坐到那鋼琴前彈了首小星星，宋棋的琴譜全部整整齊齊地放在那架子上，秦沐抱了下來翻了翻。其中一本書還是他們初學(xué)鋼琴的時候用的，秦沐早就弄沒了。

    翻開第一頁秦沐就呆住了，他愛書如命，卻在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字，其中有一句是紅筆寫出來的，“下次要比小耳朵彈得差一點，省得她被罵?！?br/>
    再往下都是他記的“心得”：

    “小耳朵喜歡吃烏梅?！?br/>
    “小耳朵哭了，我很難過?！?br/>
    “明天比賽我希望小耳朵能得第一?！?br/>
    “小耳朵得了第一名，真好。”

    ……

    “我喜歡和小耳朵在一起?！?br/>
    每一句里都有她，秦沐眼睛微微泛潮，那時候他從不肯給她看他的書，原來是因為這個。她咬了咬唇，起身拿了筆，一句一句回他的那些“心得”，到了最后一句她的手忽的有些發(fā)抖，“秦沐也喜歡和宋棋在一起?！?br/>
    她把自己關(guān)在琴房里一下午，摸索著彈完了那本書里的所有曲子，手到了后來都有些伸不直。最終她做了個決定，不論怎樣她都不會和宋棋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