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廳堂。
非臣身著白衣,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般,溫和儒雅。
沈蘇禾突然到來,他似乎早已預(yù)料,并沒有驚訝。
只是溫和的笑道:“沈公子深夜到訪,少主可是睡下了?”
他似乎很篤定,要是夙夜醒著,沈蘇禾不可能來這里。
沈蘇禾心一顫,腦子里瞬間閃過半個時辰之前的畫面。
她有些不自在,沒有回答。
好在非臣也沒有繼續(xù)詢問,他開口:“沈公子有事要詢問在下?”
沈蘇禾點頭,她收好丞相府的令牌,開口:“我想知道,夙夜跟上古獸族的關(guān)系?!?br/>
非臣了然。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沈蘇禾看了一會兒。
很快,非臣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道:“少主與沈公子相識,不過兩個月。少主對沈公子卻無比信任。沈公子對少主也極為在乎,這感情似乎,發(fā)展的太快了些?!?br/>
沈蘇禾攥了攥手。
先不說她,就說夙夜這個在高塔里關(guān)了不知道多久的兇獸,一出高塔就跟一紈绔搞在一起,黏黏糊糊極為信任她,無論怎么看,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才認識倆月,她就一副很擔(dān)心夙夜的樣子,跑來詢問緣由。
這怎么看,這么都讓人起疑。
沈蘇禾沉默一瞬,抬頭與非臣對視,道:“我與他,三兩句話說不清楚。我不會,傷害他?!?br/>
她說的慢,聲音很穩(wěn)。
話一出口,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非臣笑了笑,低頭攏了攏衣袍,開口:“沈公子,你問的事說來話長,你想從何處開始聽?”
“我有時間,從頭開始講就好?!?br/>
非臣笑意加深了些:“少主他睡了?”
沈蘇禾眼中閃過無奈:“呃,應(yīng)該,醒不來?!?br/>
同一時間。
沈府,沈蘇禾小院里。
月圓之夜一片寂靜。
再往里去看,沈蘇禾的屋子里,馥郁的花香隱隱傳出。
層層帷幔遮擋,看不清榻上的光景。
只能隱隱的,聽到里面?zhèn)鱽硪恍┬﹦屿o。
剝開帷幔去看。
塌下丟了一地的衣衫衣袍,有些散亂。
榻上,躺著一個病弱俊美的男人,男人似乎睡著了。
這人就是夙夜了。
仔細看,他懷里被人強塞了個枕頭,裝成沈蘇禾還在他懷里睡的樣子,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
丞相府。
非臣坐在椅子上,已經(jīng)開始講述:“沈公子對赤焰金鱗蟒了解多少?”
沈蘇禾根據(jù)這些天翻查的古籍開口:“遠古兇獸,隨天地誕生,已經(jīng)活了不知多少萬年。”
“不錯。與之一起誕生的,還有四位遠古神獸。四位遠古神獸與赤焰金鱗蟒相互依存,又相互牽制?!?br/>
沈蘇禾知道這一段:“您說的,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遠古神獸?”
“對。原本,應(yīng)該一直這么延續(xù)下去的。相互制衡,一切都相安無事?!?br/>
說著,非臣有些無奈:“奈何,一千五百年前,出現(xiàn)了變故。赤焰金鱗蟒統(tǒng)一萬古大陸,成為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君王,還娶了一位王后?!?br/>
“他愛上了一個人類?”
非臣想了想:“算是吧。王后懷孕了,生下了夙夜,一切平衡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打破了?!?br/>
沈蘇禾靜靜聽著。
非臣道:“赤焰金鱗蟒血脈強大,本來,不該有子嗣。但是夙夜誕生了,一切制衡瞬間被破壞。于是乎,為了維持平衡,上天降下天罰,要殺了夙夜,繼續(xù)維持原有的平衡?!?br/>
沈蘇禾攥了攥手,知道她最想知道的地方,即將要揭曉。
非臣回憶著:“少主七歲的時候,天罰降臨了。王后為了保住少主,當場身死。主人也在那天隕落。遠古神獸在同一時間陷入沉睡。少主也被強行關(guān)進了高塔。也是從這天起,少主的命,保住了?!?br/>
沈蘇禾聽著,緩了一會兒。
她嗓子有些干?。骸八母改?,死在他的面前?”
非臣點頭:“是啊,王后死在少主眼跟前,血濺了少主一身,少主那年,七歲。”
“那,上古獸族與夙夜為什么又聯(lián)系到了一起?”
“你可知,高塔來自何處?”
沈蘇禾回憶著古籍記載:“來自神域,據(jù)說是神域一位至高無上的人打造?!?br/>
“是王后所打造的?!?br/>
沈蘇禾愣住。
非臣笑笑:“高塔本來打造出來,是鎮(zhèn)壓上古獸族的。天地間誕生自然分為上古兇獸與神獸。他們本就是相互制衡。但王后為了讓少主活下來,將十二層高塔打造成了十三層?!?br/>
非臣又道:“你可知,高塔是神物。天地間,只此一件,也只有此物,能鎮(zhèn)壓住上古獸族。但此物,成了鎮(zhèn)壓少主的東西。于是乎,一切的法則就改變了?!?br/>
沈蘇禾聽懂了:“高塔鎮(zhèn)壓夙夜,而夙夜成了鎮(zhèn)壓上古獸族的器皿,所以他手腕上有了那朵蓮花?”
非臣點頭:“對。”
高塔鎮(zhèn)壓夙夜,夙夜壓制上古獸族,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相互制衡壓制。
沈蘇禾提出疑惑:“神域,據(jù)說是神的使者。那夙夜的母親也與此有關(guān),才打造出了神物?”
非臣想了想:“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他母親為什么會死?”
“體內(nèi)修為耗盡而亡。”
“那他的父君呢?”
“替他扛了天罰,主人本身有舊傷,這才隕落了?!?br/>
從此,赤焰金鱗蟒橫霸萬古大陸的時代結(jié)束,舊的神獸與兇獸沉睡隕落。
新的上古神獸與兇獸誕生,又拉開的新的紀元。
沈蘇禾攥了攥手,久久沒有說話。
夙夜七歲父母死在他面前,后來被強行關(guān)進塔里,一關(guān)就是一千多年。
在塔里認識了身為守塔人的她,沒高興多久,高塔破,她死了。
那么驕傲的兇獸,三年前被人強行劈開蛇尾,種進魘魔花,試圖控制他。
后來,入魔,身上被刻滿咒語,此后被拴在高塔高處,受魘魔花花香熏了三年。
越想,沈蘇禾面色就越不好。
她想到了鬼面人給她的那個卷軸。
上面記載著那些劈了夙夜蛇尾,給他強行種下魘魔花,做這一切的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皮。
他們,都得付出代價。
本來,她因為怕看了難受,遲遲沒翻開。
如今倒是好了,再疼還能有這些事聽了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