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連幾天,烏蔓都沒見到鳳庭屾。
她每天忙完都回他住所,只是,始終不見男主人的身影。
第一天晚上還好。
第二天晚上她就有些難以入睡了。
到了第三天,她更是翻來覆去了大半夜,最后實在受不了,爬起來喝了小半瓶紅酒才又躺到床上去,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誠如她一再告誡自己的那樣,習慣是個可怕的壞東西!
她竟然開始不習慣獨守空房了!
翌日一早她就去了公司,中午,唐歆過來遞文件給她簽,一眼就看出來她沒睡好。
烏蔓連忙從包里翻出鏡子來照,“有黑眼圈?很明顯嗎?”
唐歆頓時湊近仔細看了又看,“沒有啊,看不出來!”
“那你怎么問我昨晚幾點睡?”
唐歆抱著懷里的文件夾,表情仿佛在說,這還需要問嗎,“你一直在打哈欠??!”
烏蔓頓時語塞。
不行,下午她不能再呆在辦公室里了,她得做點兒不至于犯困的事。
然后她就決定下市場巡查。
也算不枉費她和唐歆為孟瀟又是造勢,又是擋私生飯,鞍前馬后堪比她的經(jīng)紀人兼保姆,這幾天,底下幾個重量級的經(jīng)銷商陸續(xù)發(fā)來了預熱反饋,說艾麗美銷售形勢喜人。
還是因為包裝廠商那邊的問題,目前艾麗美的出貨量僅能支持經(jīng)銷商做預售,因此公司直營的幾個商超柜臺,暫時都還沒有把艾麗美作為主打產(chǎn)品推薦。
不過,孟瀟的代言海報已經(jīng)換上去了。
很醒目,很漂亮!
平時她并不直接管轄零售終端的業(yè)務,而她此行也是“微服私訪”,所以柜臺的工作人員并不認識她。
她也第一次以顧客的身份和視角,親身體驗了一番公司的產(chǎn)品究竟是如何到消費者手里的。
總體來說,還算不錯。
接待她的柜姐熱情有禮,把艾麗美的功效和優(yōu)勢都介紹得比較清楚。
近年來保健品,尤其是跟美容養(yǎng)顏沾邊的品類,確實越來越被普羅大眾所接受。
但始終是錦上添花的事兒。
說白了,絕非必需品。
是以,兩圈商場逛下來,烏蔓腦子里前所未有地多了些新想法。
烏氏最早只是一個保健品代加工廠,爺爺辛苦奮斗了大半輩子,先是蓋了廠房,然后開始請人做研發(fā),最終才有了自己的品牌和專利。
公司交到她手里的時候,正是轉型困難期。
也是這兩年,她才成功地把重心從生產(chǎn)研發(fā)轉移到了品牌推廣和銷售上,也逐步把過去老舊的人情式的經(jīng)銷網(wǎng)絡一點點帶入了正軌。
可,她為什么要一直把眼光圈死在保健品這一個行業(yè)呢?
能賺的買賣和商機那么多,只要她看得準,膽大心細,不愁走不出另一條好出路。
當然,想歸想,眼下公司的各項事情她還是會腳踏實地。
四點,她打車離開,去醫(yī)院看爺爺。
誰知一推門,莊言歲竟然在。
烏蔓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驚,“言歲?”
“烏姐姐來了?!鼻f言歲應聲轉過頭來沖她一笑,“我跟朋友在附近的餐廳喝完下午茶,順便過來看看烏爺爺?!?br/>
“我就猜到烏姐姐也會來的?!?br/>
烏蔓笑著道謝,“你有心了!”
“謝謝你!”
寒暄過后,兩個人一起陪爺爺說了會兒話,就到爺爺吃餐前藥的時間了。
等她把三種不同的藥片喂爺爺吃完,張姨剛好送飯過來了,還特意給她煲了湯,囑咐她晚上帶回去喝。
等她和莊言歲從病房里出來,兩人獨處的時候,莊言歲突然問了句,“原來烏姐姐一個人住???”
烏蔓心頭一動,撒謊道:“嗯。有時候工作得晚,又或者有應酬的時候,就就近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br/>
莊言歲沒眨眼地看了她一會兒,笑了,“原來是這樣?!?br/>
“要管理一家公司,很辛苦吧?”
不知怎么,烏蔓總覺得今天的莊言歲有些不一樣。
可是具體哪里不一樣,一時半會兒她又說不上來,“做什么都辛苦!”
“你練琴也是吧!”其實烏蔓進門沒多久就看到了,她右手兩根手指都貼了創(chuàng)可貼。
想來多半是練琴所致。
見她的視線落到自己手上,莊言歲索性大大方方地把手伸過去給她看,“不專心,被琴弦割到了?!?br/>
烏蔓單看著都覺得心疼,再開口,便不自覺地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的,“小心點?!?br/>
“嗯,我知道!”說著,莊言歲明媚的臉色顯見地黯淡了幾分,“像烏姐姐這么好的女孩子,你未婚夫怎么舍得傷害你呢?”
烏蔓一怔,確定自己沒跟她提過任何有關感情的話題。
那么,她是從駱赫那里聽說的?
烏蔓還沒開口,莊言歲不知怎么突然就朝她伸手,她一時也忘了躲,緊跟著就見莊言歲緊皺著眉頭“嘶”了一聲。
臉色都跟著煞白了一個度。
“碰疼你了吧!”烏蔓頓時緊張地去看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垂下手握成拳,心中懊悔不迭,“對不……”
“不關你的事烏姐姐,是我自己不當心?!鼻f言歲又伸出另一只手來握她的手,“烏姐姐,能跟我說說你感情上的事嗎?”
莊言歲拉著她手搖了搖,垂下眼眸,“我哥去得早,這幾年我都是一個人呆在國外,沒想到回來沒幾天就幸運地遇見了烏姐姐你?!?br/>
“我是真心想跟你做好朋友的!”
“可是烏姐姐你從來都不跟我說你自己的事,我有時候甚至會想,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做朋友?!?br/>
烏蔓連忙反握了握她的手,“當然不是了!”
“言歲,我也很喜歡你的!”
莊言歲笑了笑,不過這笑容很淺,仿佛一朵即將綻放卻又瞬間凋零的花苞兒。
莫名的,直看得她心驚。
“其實烏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我太卑微了?”說著,莊言歲的臉色又陰沉了下去,“屾哥哥和我哥是一起長大的,我哥臨去之前親口把我托付給了屾哥哥,我從十幾歲開始,就知道自己長大了是要嫁給屾哥哥的。”
“我知道屾哥哥是不會離開我的,但他是個正常男人,有需求有女人,我能明白?!鼻f言歲抬起一雙氤氳著霧氣的眸子看著她,“我不委屈。”
“烏姐姐,我一點兒都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