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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先鋒kc廁所 三日之后晴

    三日之后。

    晴。

    有風(fēng)。

    城門廣場。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如洪水一般涌來,踮著腳尖,貼著身子,想要搶占最有利的地理位置,為接下來的“一飽眼?!弊龀浞值臏?zhǔn)備。

    這是一年一次的巫女晉升比試。能夠有如此近距離的機(jī)會見到巫女們的神姿,眾人心里都有些忐忑和期待。

    常蕓也在人群之中。

    上著白色交襟,下為翠綠巫袴,身形雖稍顯瘦削,卻極為挺拔;一張臉五官平平,眼睛卻灼然有神。她立在眾人之間,一雙眼睛望向不遠(yuǎn)處。

    那里,是余沐兒、蘇丑,和牧之。

    余沐兒興奮地對著身邊的蘇丑說著什么,笑臉盈盈,而一身白衣的蘇丑,也用溫柔的眼神回望著她。

    牧之低頭玩著手里的小女孩人偶,時不時地露出一點(diǎn)的笑意。

    對于這三人的到來,常蕓無疑是意外的。

    但她已無暇顧忌這些。

    她收回視線,看向臺上。

    這次的比試臺,設(shè)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石臺之上。這石臺高約兩丈,若凡人從上面跌下,定會不死即傷;在石臺一丈之遠(yuǎn)的左側(cè),還有一個高臺,上面落座著三位評審,其中之一,便是秦炎。

    秦炎坐在最左側(cè),在他的身旁,是一位常蕓從未見過的男子。這男子身穿玄色長袍,約莫五六十年紀(jì),頭發(fā)全白,目光深邃,正嘴角帶笑地看著秦炎,與他說些什么。

    常蕓皺起眉頭。

    她莫名覺得,這男子有些熟悉。

    在這男子的右側(cè),落座著一位年輕的紅帶大巫,正是堂堂淮陽郡巫學(xué)院的院長,吳歆月。今日她并未在如瀑黑發(fā)上飾以銀梳,而是極為正式地束起,上面一條鮮紅的絲帶,隨風(fēng)飄揚(yáng)。

    “欸,你們聽說了嗎,那王家的王鳳翎自出關(guān)以來,就一直在研習(xí)吳家的蠱術(shù)呢。”站在常蕓身邊的一位藍(lán)帶巫女,突然對著她的同行小聲說道。

    “吳家蠱術(shù)?那她再怎么研習(xí),也比不上人家吳歆月吧?”

    “這也說不定哦,畢竟之前她挑戰(zhàn)體術(shù)六級的時候,也很多人都說她比不上余家家主呢……”

    “那她這是要集王、余、吳家之大成了?”

    “我覺得是的……真是極為恐怖的存在啊……”

    常蕓有一句沒一句地聽在耳里。她記起來,這話里所說的“王鳳翎”,正是上次在三大家族宴集上得以一見的王家紅帶大巫。那御獸踏風(fēng)而來的身姿,雖過去良久,仍然歷歷在目。

    思索間,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者已登上石臺。隨著他的上臺,在場眾人的議論聲戛然停止,所有人都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巫女晉升比試,開始!”

    沒有多余的話語,他語調(diào)平靜地宣告了序幕的拉開。人群重歸嘈雜,像是在晴空之下的海水,嘩啦啦地喧囂。

    常蕓靜靜地佇立著。

    她的眼里沒有眾人的興奮和期待,有的只是深邃似洋的幽暗。在這一片幽暗里,若仔細(xì)瞧著,便會發(fā)現(xiàn)那一簇火苗,像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熾熱,灼烈,擁有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她看著臺上,看著那些青帶、綠帶、甚至黃帶巫女,在為了更高一級的段位所努力。揮汗中,甚至浴血中,她們的眼神是那么堅(jiān)定,毫無疑問,那是對至上權(quán)力的渴望,更是對改變命運(yùn)的渴望。

    常蕓也是渴望的。

    但她渴望的不是從青帶巫女變成綠帶巫女,更是渴望手刃了……那個女人。

    只有她的眼里,是嗜血的**。

    眾人驚呼中,一個綠帶巫女被光束砸中,狠狠地從石臺上跌落,很快便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主持的老者走上石臺,面色平靜,毫無波瀾地宣告了對手的勝利。

    他環(huán)視全場。

    “下面,便是最后一組……由青帶巫女嵇月成,對決青帶巫女王知琳!”

    常蕓心中一凜。

    嵇月成這個名字……便是秦炎為她尋得的新身份。

    常蕓眼里刮起了巨風(fēng),星星之火,開始肆虐大地。

    她低垂著頭,步履堅(jiān)定,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石臺。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也隱約聽見余沐兒所站的方位傳來了有些嘈雜的聲響,但她都毫不在意了。

    她的眼中,只有腳下的路。

    這條路,她走了整整兩年。斬殺五人,樹敵無數(shù),失望過,也失敗過,但就是沒有絕望過。

    這個事情該有個了結(jié)。

    堂堂正正地,以巫女與巫女的身份,做個最后的了結(jié)。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眼前的女子。

    還是那張美艷的、不可一世的臉。那倨傲的下巴,微微揚(yáng)起,一雙眼尾上挑的丹鳳眼,諷刺地看著她。

    常蕓甚至聽到了她從胸腔發(fā)出的一聲冷哼,多么像,她面對跪地求饒的常知行時的模樣。

    “這是從哪里來的黃毛丫頭……”

    嵇月成這個名字,王知琳從未聽過。這“嵇”姓,壓根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巫族世家的姓氏,她以此斷定,眼前這個看上去極為年輕的青帶巫女,不過是一個無名無權(quán)的小丫頭罷了。

    看來事后得感謝一下巫判院……畢竟,給自己塞了一個這么好對付的對手。

    王知琳從腰間劍鞘拔出一把長劍。

    常蕓眼神一閃。

    這劍她太熟悉了——那是多次出現(xiàn)在夢里的劍?。∪缃裨俅慰吹?,仍然是這么的寒氣逼人,刺得她恨不得將其一把折斷,然后丟進(jìn)滾滾巖漿里將它燒個干凈!

    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風(fēng)平浪靜。

    她也抽出了自己的失語劍。

    這劍,是已過世的老院長贈與她的。余沐兒曾經(jīng)問過她,這劍柄上有銀龍纏身,為何不取名以“龍”,而偏偏用了這“失語”二字。

    常蕓沒有告訴她,有一種痛苦,會讓人失去言語的功能,失去傾訴的**,只能深深地壓在心底。

    仇恨,讓人失語,讓人內(nèi)斂,讓人厚積薄發(fā),讓人一鳴驚人。

    仇恨,因愛而來,卻比愛,更有生命力。

    “終于……該結(jié)束了?!?br/>
    常蕓閉上眼睛,再睜眼時,手中的長劍已經(jīng)和王知琳手中的長劍,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當(dāng)——”

    兩顆冰冷的心,在晴空之下,開始最后的對抗。

    當(dāng)時的常蕓不會知道,這竟是她,跌宕一生的新篇章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