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比例不足,顯示的內(nèi)容是防盜章 衡玉一向有午覺的習(xí)慣, 她一覺睡醒, 發(fā)未束起, 緩緩從榻上起身。侍女聽到動靜, 過來伺候衡玉起身。
待她梳洗一番, 紅袖才緩緩走上前行禮道:“稟公主,京兆府少尹前來公主府,言明公主府中那位名叫羅顏的琴師昨日在酒樓與人發(fā)生爭執(zhí),今日與他爭執(zhí)之人突然暴斃于大街上。京兆府的人如今想要帶琴師回京兆府審問一番?!?br/>
衡玉從沒有將這些琴師當(dāng)做男寵的打算,所以并不限制他們的出入自由,只要她想要聽曲子的時候能找得到人就好,其他時候他們要做什么衡玉從來不理會, 甚至于不介意她的幾位好皇兄假借送琴師的名義往她的公主府安插各種探子。
紅袖口中說的琴師羅顏是衡玉近來頗為喜愛的一名琴師。
那名琴師不過是賤籍, 地位卑賤,京兆府的人本不必如此客氣, 直接將人捉拿回去便可。
但事涉寧榮公主, 他們不得不謹(jǐn)慎行事,即使最后的結(jié)果還是要將人捉拿回京兆府, 說話的語氣也頗為和緩。
至于京兆府少尹。
京兆府設(shè)有一名京兆尹, 兩名京兆府少尹, 但衡玉已經(jīng)猜到來人是誰了。
寧榮公主何等受寵, 京兆府的人前來公主府抓人, 明面上就是在打她的臉。所以雖然以衡玉的身份, 京兆尹親自前來都不為過, 最后他還是派了與衡玉有些淵源的喬岳過來。
“公主?!奔t袖見衡玉沒反應(yīng),她微垂著頭,又道:“若是讓京兆府將這名琴師抓去,公主府的威儀豈不是會受到損害嗎?!?br/>
衡玉瞥了紅袖一眼,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紅袖卻渾身一凜,連忙跪下請罪。
衡玉越過她,緩緩走出內(nèi)室。許是她太過縱容了些,紅袖作為她身邊的一等宮女難道還想幫她定下主意不成。
公主府的威儀,不會因任何人的詆毀與不屑而受損。
只要帝心尚在。
衡玉前往大殿見了喬岳一面,她剛剛在主位坐下,后腳就已經(jīng)有侍衛(wèi)領(lǐng)著那個犯事的琴師入內(nèi)了。
“公主,公主,這件事與羅顏無關(guān)啊。還請公主不要讓京兆府的人將羅顏抓走。羅顏雖身份卑賤,但也是公主的人,如今京兆尹不調(diào)查清楚就上公主府抓人,未免有些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羅顏被侍衛(wèi)壓著跪在殿下,他一看到殿上坐著的衡玉,立馬掙扎著喊冤,一張極艷麗漂亮的臉上布滿惶恐。
喬岳臉色微微一變,京兆府的人竟然敢冒著得罪寧榮公主的風(fēng)險上門,自然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把握。他就要起身,將手中握有的證據(jù)拿出來解釋。
衡玉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坐下,隨后目光落在了羅顏身上。
她的確欣賞也很喜歡聰明人,但她不喜歡自作聰明、仗勢欺人的人。尤其仗的是她的勢,還糊弄到了她頭上。
紅袖還跪在后院,跟著衡玉一起到前院來的是綠竹,衡玉沒什么表示,只是端起了手邊的茶水,綠竹立馬會意,上前一步,向喬岳表示可以將人捉拿走了。
羅顏聽到綠竹的話,臉色劇變,磕著頭向衡玉求情,衡玉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不知作何感想,喬岳順著心意微微抬頭,難得的直視了衡玉的容顏。
矜貴尊榮,眉眼里似乎天生就含有三分笑意。此時此刻,喬岳卻覺得心底添了幾分涼意。
他其實從未曾真正認(rèn)識過寧榮公主。他知道她喜美人,見過她笑意溫柔的模樣,也感謝她對他的幫助。卻從未見過她今日這般冷淡漠然。
也許下面跪著向她求情的人昨日還是她寵愛的枕邊人,雖然他犯了錯,但她卻也能如此決絕。即使她這般表現(xiàn)讓京兆府的人都松了口氣,不用擔(dān)心自己得罪了公主。
喬岳自詡嚴(yán)守律法,卻不知為何這一刻竟有這般想法。
他略自嘲一笑,隨后斂盡臉上的表情,起身向衡玉行禮,命身后之人將羅顏捉拿,帶著人離開了公主府。
*
衡玉年滿十七后,每次進宮一定會被康寧帝皇后等人逮著問她的親事。
康寧帝還把他的同母弟弟禮親王派來衡玉的公主府做說客。
康平帝其他兄弟的下場都不怎么樣,即使康平帝與禮親王有同母這一聯(lián)系在,可如果不是他會做人,也不能達到今日的榮寵。
在康平帝表露出自己的喜怒后,禮親王一向都是跟著康平帝走的。
他的后院只有禮親王妃一人,夫妻恩愛,可惜膝下單薄,只有一個兒子,因而對于衡玉也十分喜愛,在衡玉住到公主府之后,禮親王妃更是時時惦記著她。
在這幾位待她很好的長輩的情感攻勢下,衡玉潰不成軍,最后就答應(yīng)了下來。在衡玉松口后,皇后那邊立馬將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畫像都送來公主府給她,還以皇后的名義組織了一場賞花宴。
賞花不過是個名頭,實際上這場賞花宴是為了給寧榮公主選駙馬。這件事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宴會當(dāng)天,晴空萬里,風(fēng)和日麗,是個極好的日子。
皇后那邊已經(jīng)為她備好了宴會要穿的衣著首飾。一身艷紅色長裙,襯得她肆意張揚,分外明艷。
宴會開始后,作為主角的她卻一直窩在上面。衡玉正剝著剔透甜美的荔枝吃,淑貴妃無奈,為她理了理鬢角碎發(fā),柔聲道:“玉兒不可胡鬧,下去逛逛就當(dāng)散心吧,看上了誰就告訴母妃聽,讓你父皇給你賜婚可好。”
淑貴妃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衡玉把荔枝放下,凈了凈手領(lǐng)著身后的宮女就移步離開了。
賞花宴在御花園這邊舉辦,雖然這一場宴會是為了衡玉舉辦的,但如果邀請的全都是年輕公子未免落人口實,所以皇后在邀請的時候還邀請了一些公侯官家小姐前來。
女子席位在碧蓮池左側(cè),男子的席位則隔著一片稀疏的小林子與她們相鄰。隱隱綽綽,倒也能讓雙方進行觀察。
衡玉雖然是往這個方向走著,卻刻意繞過了席位。紅袖等宮女跟在她身后,雖然知道她的行為不妥,但衡玉積威甚重,沒有一人敢出聲勸阻。
“趙侍衛(wèi),那邊為什么這么熱鬧啊?”有一個綿軟清脆的童聲響起。
衡玉停下腳步,跟在她身后的宮女也及時收住腳步,隱在衡玉身后。
“稟八皇子,那邊正在置辦賞花宴呢?!闭f話的人聲音清雅舒緩,不疾不徐,抑揚頓挫的語調(diào)帶了番別味的風(fēng)情與瑰麗。
“噢,我聽宮人說了,這個賞花宴是為了給四皇姐選駙馬而舉辦的。”
“是的殿下?!?br/>
“那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吧?!毙⌒〉难士谒穆曇?。
另一個人怔了一會兒才回話,聲音越發(fā)放緩了,帶著股安撫意味,“殿下,我請你吃龍須酥好不好?!?br/>
“謝謝趙侍衛(wèi)。”說話的男孩子聲音里添了幾分喜悅,不過禮儀依舊到位。“趙侍衛(wèi),你為什么不去參加賞花宴啊,我聽說四皇姐喜歡像你一般長得好看的男子?!?br/>
趙括笑了笑,“公主殿下身份高貴,我只是寧國公庶子,還已經(jīng)分府出去。能進宮當(dāng)侍衛(wèi)已經(jīng)很好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不敢再奢求更多?
可話中的語氣不像是不敢的。
衡玉唇角輕輕勾起,繞過假山,一把將站在地上的有些瘦小的小皇子抱起來,正正對上趙括錯愕的視線。
果然如她懷中這個小猴子所言,長得的確很好看。
她低頭打量著懷中一臉好奇看著她的小皇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臉。
四五歲的小孩子還是胖乎乎的好玩,這小猴子是真的瘦,身上的衣服也不怎么新。衡玉一向不關(guān)注她的兄弟姐妹們,但看到懷中的八皇子,也知道他的處境一定不怎么樣。
身后的紅袖見衡玉將八皇子抱起來,嚇得連忙伸手接過八皇子。
趙括反應(yīng)過來,立馬半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趙括不知公主前來,還請公主饒恕?!?br/>
他背后升起兩分涼意,不知道寧榮公主聽到他剛剛那番話沒有。雖然說的是真相,而且沒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在,但不知道公主會作何感想。
衡玉將白皙纖細的手遞到趙括面前。
趙括一怔,微微抬起頭來。
“龍須酥。”衡玉做了個口型。
趙括遲疑著將他袖子里的龍須酥掏出來,將一塊包裝完好的龍須酥放到衡玉手心里。
衡玉掀開包裝咬了一口,甜酥可口,味道完全不輸于御膳房廚子做的。于是今早沒怎么吃過東西的衡玉幾口就把這個精致小巧的龍須酥解決了。
她將糖紙收好,悠悠瞥向趙括。她明明什么都沒說,趙括卻好像猜到了她的意思一般,再掏出一塊龍須酥遞給她。
衡玉偏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在趙括有些緊張與期待的目光下緩緩勾起唇角。
很好,就是他了。
她很喜歡趙括眼底漸燃的野心。
而她并不介意成全他。
衡玉審美偏于華麗肅美,大興土木便意味著大筆的支出,但仍誰缺了銀兩她也不會缺。衡玉把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就不再理會了,只等著他們完工后告知一聲便可。
誰知道先等來的不是避暑園林竣工的消息,而是京兆府遣人來她公主府抓人的消息。
衡玉一向有午覺的習(xí)慣,她一覺睡醒,發(fā)未束起,緩緩從榻上起身。侍女聽到動靜,過來伺候衡玉起身。
待她梳洗一番,紅袖才緩緩走上前行禮道:“稟公主,京兆府少尹前來公主府,言明公主府中那位名叫羅顏的琴師昨日在酒樓與人發(fā)生爭執(zhí),今日與他爭執(zhí)之人突然暴斃于大街上。京兆府的人如今想要帶琴師回京兆府審問一番?!?br/>
衡玉從沒有將這些琴師當(dāng)做男寵的打算,所以并不限制他們的出入自由,只要她想要聽曲子的時候能找得到人就好,其他時候他們要做什么衡玉從來不理會,甚至于不介意她的幾位好皇兄假借送琴師的名義往她的公主府安插各種探子。
紅袖口中說的琴師羅顏是衡玉近來頗為喜愛的一名琴師。